第119章
经过这样一闹腾,金乐娆也有点无措了,她大概想象到是什么样的情况了,难怪师姐这么平和的人都能有火气。
好像每次遇到这种似是而非的事情,师姐都会有很大反应……比如上次和青沙荷在失落古迹,或者与宿知薇讨论媚情散的事情……
师姐总是提防着很多人,像藏什么珍宝似的把自己藏起来,自己这样糟糕的人,哪儿值得师姐这么珍惜……
金乐娆亦步亦趋地跟在师姐身后,和对方回了房间。
“师姐,你说我过度关心岳小紫是疑神疑鬼,但你这样对我,何尝不是矫枉过正呢。”金乐娆关上门,给师姐倒了一盏茶和对方心平气和地讲道理,“我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就像师尊说的一样,我私德有缺,为人太差。离开师姐,没人会觉得我金乐娆很好,不会有人闲得没事去抢走我的,我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没心没肺地被人拐跑呢。”
叶溪君捏起茶盏,看着热气袅袅,浮沫在杯中旋转:“师姐在归宗的第一日,是小师妹去叫你的,当时你们手牵着手来见我,有种旁若无人的亲昵,师姐都看见了。”
“啊?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金乐娆都惊呆了,她托着下巴,开始回想——
自己那时候听到师姐诈尸回来,吓得六神无主,三魂六魄都丢了一半,哪儿有闲情逸致和小师妹亲近拉手,如果说在师姐眼裏有这样一出,那自己不知情,唯一知情的只可能是小师妹。
“岳小紫是个懂分寸的人,可是在你这个二师姐面前,她却有那么多小动作,今天拉拉袖子,明天牵牵手,而你从未阻拦过一次,让她渐渐习以为常,总想黏着你。”叶溪君噙了一口茶,淡淡叮嘱道,“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我倒是没怎么察觉。”金乐娆有点疑惑地看向叶溪君,“师姐我知道你记性好,但是我总不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吧,是不是你明知我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所以故意编的来骗我?”
叶溪君放下茶盏,煞有介事地看着她:“你宁可觉得师姐是在骗你,都不觉得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过?”
“那你再说一件。”金乐娆质疑,“不是说她小动作很多吗,那师姐再说说看。”
叶溪君没有丝毫迟疑便说了:“师姐回宗门那天,你晕过去了,醒后赶来与师姐相见,恰逢掌门师祖派人叫我们过去,而你在和师姐争执,岳小紫明明有很多种方式劝阻,可她却选择去拉你的手,牵着你和你说,掌门叫你过去。”
虽然师姐真的说了,但金乐娆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她在原地踱步思考了会儿,回头和师姐说:“会不会是因为岳小紫性格就那样……”
“那师妹见过她拉穆惜穆怜的手吗,见过她在失落古迹的时候,去牵祈鸢白或是季星禾的衣袖吗。”叶溪君语气愈发冰冷,眼眸裏隐隐带着火气,“师妹,你还要为她开脱找借口吗?”
金乐娆磕磕绊绊道:“可能……她只是单纯……比较黏人,应该不至于真的……”
“够了!”叶溪君终于听不下去,她拂落那盏茶,茶水四溅的同时,火气也压不住了,“那些年裏,你就是这样黏我的,我能不清楚吗?”
金乐娆从未见过师姐发这么大的火,她狠狠吓了一跳,原地立正罚站,木木地看着师姐。
“那时候,你也像她这样爱黏人,有事无事来贴近我,这些都是我们过去经历过的,你看不明白,难道我也看不明白吗?”叶溪君气笑了,她起身背对着金乐娆,“蚀骨城那地方会放大心中的念想,我与青沙荷邀你同住的那一晚,她岳小紫也是参与进来的人,师妹莫非一直天真地觉得她只是怕黑怕危险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此事到底该不该轻拿轻放。”
金乐娆感觉自己脑袋一阵阵发晕,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自己是什么很好的人吗,值得她们这样吗?
师姐已经离开房间了。
金乐娆苦涩地扯扯嘴角,俯下身去捡拾师姐摔碎的茶盏。
师姐还是第一次砸碎杯子,可见是真的生气很久了。
原来之前那么多次,师姐都是在意的,只不过一直忍着没说,直至今日才把心裏的芥蒂都抒发了出来,所以会很生气很生气。
碎裂的瓷片有点锋利,金乐娆一边出神一边收拾,一不小心割伤了手,血珠瞬间一滴滴落下,沁在了地面。
“嘶……”金乐娆倒不是觉得她,她只是想到给师姐弄脏地面,又是一种添麻烦。
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处理。
她也不知道了。
金乐娆托着那些碎片把它们处理掉,这才心不在焉地用力一握伤口,发动天赋复原了那些割伤的痕迹。
小师妹现在可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意,点明真相 会伤害小师妹脆弱的心,而自己若是轻飘飘把这事儿揭过去了,师姐又会不满。
那到底该怎么办?
第102章
也曾全心全意爱过师姐
金乐娆愁眉苦脸地站在外面, 尾巴也蔫巴地垂下,她不是不会哄人,是办不到一碗水端平。
无论先去哄谁, 另一方都会难过。
夜裏很冷, 好在她肩头还披着师姐的紫衣, 既能挡风又能发暖, 所以能让她出神很久,直到身边有人走近,她才收回了心思。
季星禾和祈鸢白问她为什么站在这裏发呆。
金乐娆无精打采地回答:“我师姐和师妹闹矛盾了, 我不知道该去哄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哄,感觉去哪边都会辜负另一边。”
“如果你感到为难,在二人中犹豫着选不出来,那你辜负的便不只是一人。”祈鸢白道,“她们之中,没有值得你偏爱的人吗?怎么会选不出来,又怎么会觉得不好哄。”
金乐娆像是被人浇了一捧凉水,比被人指着鼻子劈头盖脸一顿骂都有效果,她一激灵,陡然清醒——是哦,这种时候还纠结什么。
“你的偏爱,就是最好答案。”季星禾笑着摇摇头,“但是过去这么久了, 无论再去怎么选择,效果都大打折扣了。”
“我可以选出来的, 也来得及。”金乐娆自我安慰着,自顾自地往师姐房间走。
“尾巴?我好像看到了一条尾巴?”季星禾突然叫住她, “等等,乐娆你怎么多了一条尾巴?”
“因为誊玉小师叔给玉筱云舟来了点儿稀奇古怪的赐福,我遇到了那条黑蛇,随口一说的话成了真。”金乐娆颇为烦躁地甩甩脑袋,发丝间的耳朵也没藏好冒了出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正要想着去找祈鸢白,结果忙忘了。”
“你说那条黑蛇啊,没什么难对付的,如果看到了它,假装没发现就行。”祈鸢白解释道,“它的本事是‘一语成谶’,会把你坚信不疑的事情化成真实,如果不小心乱说了话,你只要把那件事从脑袋裏甩出去就行。千万不要觉得它是真的,不然就糟了。”
金乐娆脚步一停:“……”
坏了,自己早在一遍遍强调中相信了这耳朵和尾巴是真的。
难怪最忙的那会儿没被人发现尾巴和耳朵,原来是那会儿忙忘了自己还有耳朵和尾巴。
“我没有猫咪耳朵和尾巴,我没有……”金乐娆开始亡羊补牢似的小声念叨着,一次次给自己灌输这样的想法。
季星禾忍不住乐了:“你这不像是一遍遍忘记,而是一遍遍加深记忆啊。”
金乐娆笃定:“没事,我可以忘记的。”
她心裏是各种杂乱的事情,一边念叨忘记耳朵和尾巴,一边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往师姐房间走。
除了哄人,自己还得想个办法才行。
如果说这世界上最好哄的人是自己,那师姐就是最难哄的人了。
每次自己生气师姐来哄人,自己很快就愿意和她和好,可若是师姐生气了,那除非把矛盾的根源完全拔掉,否则别想看到师姐一个好脸色。
金乐娆一步三嘆,感觉头都要大了。
这样想想,自己和师姐的矛盾追根溯源,很多年前的那些陈年旧事还没有解决呢,关于二人的天赋羁绊,关于要不要和天道叫板,关于要不要继续爱……之前轻描淡写揭过去的伤痕并未解决,每次遇到新的矛盾,心裏都会觉得沉甸甸的,很不舒服。
金乐娆走了几步,又停了。
她不是不愿意早早就去哄师姐,实在是觉得不甘心,不想没出息地低头服软,凭什么自己要事事都听叶溪君的?
这一刻,她突然想,要不到此为止吧,算了,管她什么叶溪君,自己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可放下二字说来简单,真做起来堪比登天难,哪怕想想,就让人心裏酸麻不已。
低头服软,自己不甘心,可是放过叶溪君,就能甘心了吗?这么多年的拉拉扯扯,轻易放下对方无异于丢半条命,“叶溪君”三个字早已渗透她生活的每一刻,除非她把前半生的记忆清空,不然怎么能忘了对方?
她也想过干脆把叶溪君杀了,一了百了,可是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做过一次了,没有任何效果,只会让她觉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