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难道这次让我们去抓断臂以及可能存活于世的牢戏仙尊,是为了给我们个立功的机会……那也不对啊,光靠我们怎么可能抓到牢戏仙尊。”金乐娆思考片刻,马上发现自己思路错了,她矛头一转,推开了面前的师姐,“难道是师姐你联合几位前辈作局,为了让她们帮忙求情,所以只瞒了我一人?”
  师姐说,丢脸不丢脸的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很可能是师姐串通几位前辈弄出一桩吸引众人注意力的事件,故意拖时间让断臂离开?
  金乐娆情绪陡然激动,她大声质问道:“师姐你太坏了!你难道没听师祖说嘛,那牢戏仙尊可是害了我们师尊的,如果不是他,我们师尊也不会疯,你还故意放他离开……”
  叶溪君语气却是平静,目光也看向窗外:“世传牢戏仙尊逍遥游天地,从不与人结仇,我们师尊未疯前,也与对方没有过仇恨怨怼,牢戏没有加害师尊的理由。而且……师妹忘了吗,真正让我们师尊疯掉的是这天命,是师尊那警世预言的天赋,是她为‘天镜’的重担,她——本就是不被天道所容的存在。天道不会在世间留一个可以窥视它的人,哪怕师尊的天赋受命于天,也只是一场意外,若没有疯癫,迎接她的必然是英年早逝的命运。”
  英年早逝……
  沉重又熟悉的四个字。
  金乐娆突然也想到了一个人,牢戏。
  牢戏仙尊何尝不是英年早逝的结局?
  她听过“借假死逃渡劫”的行为,在仙宗各派裏,很多实力不到位的大能在即将历经雷劫天罚时假死一回,等雷劫过了再重新现身……难道说……
  她们师尊的“疯”与牢戏仙尊的“死”其实都没那么简单?
  “师妹可知晓为何北灵大殿中央有一方石臺吗?就你装死时躺的那一个。”叶溪君问她。
  金乐娆脸有点烧,她捂着脸庞问:“那不起眼的小破石臺有什么说法吗?”
  “那下面压着的是宗脉,也是天命的脉搏,前辈们每次在石臺上救人,相当于向碧落黄泉要人,让天道高抬贵手,饶人一命。还有……”叶溪君笑道,“宗门遇到劫难时的议事也在北灵殿,石臺降下去,也是请上天聆听,庇佑宗门。”
  金乐娆额头猛地出了一层冷汗——难怪在北灵殿的时候,师祖岳世臺那么反常,怒气冲冲带着一大堆人去寻断臂下落。也是在那时候,牢石拼命给自己使眼色……而去了玉筱臺,师祖却又一反常态地没那么严肃认真了。
  对了,这样看来,牢石就算被怀疑是“害死”亲师兄的一员,也说不定是有别的苦衷,而不一定是小师叔暗示的“嫉妒”,光是简单的“嫉妒”二字,怎么可能让一个师弟对自己仰慕的师兄下手呢?
  所以小师叔讨厌牢石,是演戏,还是……八成是假的吧,不然小师叔离开失落古迹后,牢石那老东西怎么派人来接她们接得那么迅速。
  金乐娆脑袋都快炸了,就在她拼命思考时,师姐冰凉的手碰了碰她额头,用帕子抹去她的冷汗。
  “师姐……”金乐娆抓住师姐的手,楚楚可怜地看着面前人。
  她想,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推师姐坠崖,难道也仅仅是“嫉妒”二字作怪吗?
  师姐的手好凉,不刻意用术法的话,总是暖和不起来,是死了很久的人啊……
  金乐娆低下头去脸颊蹭师姐的手,“英年早逝”四个字浮现,她突然福至心灵——三年前师姐毫无反抗地赴死,有没有一种可能,也是为了“躲祸避劫”呢。
  毕竟在“诈尸”后,师姐她法力强了不只是一点儿半点儿,而且还升了仙尊。
  要知道,成为仙尊不只是要受到仙宗考量,还得经过天道考验……
  假死这么重要的话,小师叔门庭冷稀、座下寂寥、不与人攀关系还能稳坐五圣位置,不一定是大家畏惧她,而是——懂死而复生之术的小师叔对仙门众人很重要。
  这样想的话……大家尊敬誊玉小师叔也是很合理的。
  “头好疼,先不想了。”金乐娆一捂脑袋,有点发愁道,“目前最该解决的麻烦事,是弄一幅牢戏仙尊的画像来,不然我们见了面都认不出他。”
  叶溪君闻言施法打开前辈画像图——
  金乐娆悚然一惊:“不是?这牢戏仙尊长得怎么这么像经顶峰的季星禾!”
  难怪牢石拼了老命也要把季星禾从失落古迹捞出来,难怪那么抠搜的牢石心甘情愿地奉献出半生修为求自己师姐去救季星禾……也难怪,牢石管季星禾管的那么严苛,连她交什么样的朋友都要插手。
  “金令上的半生修为,并不像是亲传弟子的待遇,更像是——”叶溪君浅浅一笑,却像是一声嘆息,“像是骨血至亲。”
  “难怪季星禾当时问牢石要成百上千万的灵石,牢石那抠门家伙眼睛都不眨就答应了。”金乐娆气笑了,“当时我就觉得很怪,正常师尊是不会这么大方的,更别提牢石那么抠搜小气的老头了,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啊。”
  当时她还以为是那符箓扇子很值钱……
  等等,那符箓扇子如果出自牢戏仙尊之手,那季星禾想要的话……将心比心,自己要是牢石,就算硬生生去抢,也要给人家女儿抢到自己亲爹的法宝。
  “牢石这都没抢,也怪客气的。”金乐娆摇头感慨。
  第96章
  师姐不开心,我不开心
  “好怀念那些年和师姐一起下山游历的日子, 那会儿我们都是弟子辈,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处理,也不用操闲心, 下山游历和外出游玩一样轻松快乐。”
  金乐娆没个正形地坐在桌边, 晃着腿脚一边与师姐闲聊一边看着师姐帮自己整理出行要带的东西, “师姐不必准备这么多厚衣服, 我们可是有法术的人,去再冷的地方都不怕。”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叶溪君淡淡地应声, 没同意师妹的想法。
  “师姐你呀,心细是心细,就是顾虑太多,什么没用的东西都想带着……等等,干嘛带那几瓶媚情散?”金乐娆有一瞬间的丢脸和慌乱,她匆忙来到师姐身边按住师姐的手背,“师姐,我们是去找人,这东西就没必要了吧。”
  “带着。”叶溪君执意要拿,她问师妹,“既然是没用的东西,乐娆为何千裏迢迢从合欢宗带回来。”
  金乐娆:“……哪裏千裏迢迢了。”
  师姐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当初师妹冒着性命安危把这几瓶东西从合欢宗带回来,当然要物尽其用了。”叶溪君似有若无地笑了笑,不知道是拿她打趣还是在说真的。
  “师姐不许揶揄我, 当初我去合欢宗来回都是走的干坤门,几乎是一眨眼的事情, 不算千辛万苦。”金乐娆心虚地挪开视线,暗戳戳地转移话题, “我们此番要是能直接用法宝该多好,还能省去舟车劳顿……”
  “此番要帮你去还药的,所以带着这些瓶瓶罐罐。”叶溪君终于不再打趣人了,她耐心解释一句,又摇头否认师妹道,“你我毕竟是北灵宗的人,一声不吭直接出现在合欢宗是唐突失礼之举,所以要等掌门师祖给合欢宗那边递了话,不能用法宝直接去。”
  “这么麻烦啊……”金乐娆无趣地又重新坐了回去,她托着下巴道,“这样一来一回,得花不少时间呢。”
  叶溪君敛眸继续收拾:“合欢宗近年与北灵宗还算交好,师祖让我们先带着启明堂的弟子们出发合欢宗,在我们到达之前,掌门师祖的口信一定能提前送到。”
  “等等……弟子们?们?我们干嘛要带那么多小拖油瓶,掌门师祖要是不想让我们完成任务可以明说的。”金乐娆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本以为可以和师姐单独下山游历,没想到又要被小辈们打扰了,她不太开心地落了脸色,苦闷道,“况且合欢宗要是拒绝掌门师祖的要求怎么办,我们二人非要带小辈吗?”
  “那边不会拒绝我们的要求。”叶溪君语气裏有种平静的笃定感,她道,“小辈也是一定要带的,这是这是掌门以及启明堂各位仙师商议后的结果。”
  “师祖和启明堂各位仙师……”金乐娆自言自语地重复,突然反应过来,“对啊,我也是仙师,怎么我就没有参与商议!”
  叶溪君占据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开始施法把行李用法宝收起来了:“师妹不只是忘记商议,还忘记给弟子们上课与考核了。”
  金乐娆:“……对哦。”
  太不好意思了,自己刚做仙师不久,还有种身为弟子辈无所事事的恍然。
  她下意识地问,这么远的路这么多的人,是谁带我们去?
  叶溪君没有回答,只是回眸静静地看着她。
  金乐娆迷茫地和师姐对 视片刻,后知后觉——对哦,自己和师姐已经可以是带领小辈下山远行游历的前辈了。
  师姐——成为了地位崇高的仙尊。
  而她们北灵宗又是天下第一仙宗,派弟子去别的宗门游历时,简单打声招呼就可以安心去了,甚至别的小宗小派都不敢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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