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没来得及阻拦的叶溪君原地站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碎了。
  金乐娆乐呵呵地捧着新得的传送法宝回去找自己师姐:“师姐,太好了,我马上带你去药王谷治病。”
  “谢谢师妹,但不必了。”叶溪君指尖微蜷,心中默念过数个法决,已经在想怎么臭揍自己不听话的师妹了。
  只等……只等谢过前辈们以后,她就能关起门来好好惩罚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乐娆。
  她偏过头,推开师妹的手:“师妹的好意,师姐实在难以领会。”
  金乐娆拿着传送法宝,短暂的不知所措后,她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师姐是生气了吧,两日后,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但这两天,你得听我的。”
  “为何是两日。”叶溪君缓缓抬眸,看她,“师妹又做了什么。”
  “你看你,这么不相信我。”金乐娆怀裏捧着那法宝,一边低头擦拭,一边掩饰自己离别的苦痛,“也是,在师姐心裏,我一直是你的拖油瓶师妹,这么多年,我除了给你添乱就是搞砸事情,让你不省心极了,无论我去做什么,你都下意识地以为我在胡闹。”
  叶溪君沉默地望着她,没有开口。
  “你的眼睛像是在问我‘不然呢’,看吧,你就是不相信我。”金乐娆心裏的苦涩像是涨潮的海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细小的沙砾层层助推,磨得心田微微地疼,她背过身抹抹泪,把自己说得有些难过了,“如果我说,今天的事情不是我故意搞砸的,你怕是也不信吧。”
  “叶溪君,金乐娆。”在气氛僵持间,掌门师祖岳世臺开口发话了,“其余人先行离开,你们两个留下。”
  一听掌门发话,闲杂人等迅速离开,顷刻间,北灵大殿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了她们三人。
  是要被掌门训诫了,叶溪君与金乐娆心裏也都了然,她们二人并肩跪好,安静地等待。
  岳世臺坐在位置上,苍老沙哑的声音宛若木枝划过地面,他沉声道:“宗规第一百七十九条,你们二人可还记得。”
  叶溪君一字一句道:“宗规第一百七十九条,同门弟子无论男女都要保持一定距离……禁止同门弟子共卧一榻……禁止亲吻抚摸以及云雨事,更不可互生情愫,私定终身。”
  金乐娆点头:“我师姐说得对。”
  “修仙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在北灵宗,从来没有宗规禁止弟子间互生情愫,可这第一百七十九条却严令禁止同个师门的弟子产生情爱,那你们可知这是为什么。”掌门师祖是在问她们二人,视线却看向前方,好似穿过北灵大殿的几扇门,看向了很遥远的曾经。
  金乐娆摇头:“不知道。”
  “每一条看似苛刻的宗规背后,都是血淋淋的教训……这么多年来,也不是没有人谏言把这第一百七十九条宗规抹去,但一直都迟迟未改。”岳世臺嘆了一口气,收回目光,问叶溪君,“天锐你说,是时候该改了吗?”
  叶溪君自知无法仅凭一己之力修改宗规,她低头说弟子惶恐,不能因为自己触犯宗规就易辙改弦,如果要罚,愿意代替领罚。
  “师祖,我支持革旧维新!这第一百七十九条宗规,早就该改了。”金乐娆绕过师姐的话,开朗道,“我们不能因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叶溪君:“……”
  突然有点气到头晕。
  师祖岳世臺点点头,也道:“是该变一变了。”
  叶溪君:???
  她唇微张,不可谓不诧异。
  北灵宗这是怎么了?师妹怎么了,师祖又是怎么了?
  天下好像突然乱成了自己看不懂的样子。
  叶溪君眼前有点发黑,她略一扶额,正要缓一缓,就听到自己身侧的师妹提出要带自己去药王谷。
  “师祖,你还有别的事情吗,要是没的话,我想马上带我师姐去药王谷治治身子虚的毛病。”金乐娆直接开口就问,“时间比较吃紧,还望师祖成全。”
  叶溪君手一停滞,眼前一黑又一黑,她连忙帮师妹圆场:“万望师祖见谅,师妹她不懂事,说话办事都有点莽撞了……”
  “赶时间啊,那快去吧。”没等叶溪君说完,师祖岳世臺却是直接允准了金乐娆的话,“你师姐这么多年来苦于修炼也不容易,身子上的不适,全靠你这个做师妹的好好照应了。”
  叶溪君:???
  她像是被一道雷劫劈中了,震惊到久久无法回神。
  第90章
  师姐不心软
  出了北灵大殿, 金乐娆以为自己会和师姐去往药王谷,可是当她拉好师姐衣袖的下一瞬,却回到了玉筱臺。
  “师姐?”金乐娆疑惑, “我们不是要去药王谷吗。”
  她看向自己师姐, 却见自己一向平静如水的师姐没了昔日温柔, 抓着自己的手是那样用力, 步履利落地就把自己半拖半拽地带入了房间。
  金乐娆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一偏头,鼻音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嗯?师姐这是要做什么。”
  下一瞬, 叶溪君正色,手指一收一放,再看,掌心已经拿了一只修长的戒尺。
  金乐娆:???
  不是?
  她头皮一麻,夺门就要逃走。
  门外,是经历封宗屏障后闻讯匆匆回家的师弟师妹们,她们手裏还拿着放学的书卷,正要进门……
  金乐娆拼了命地想往外跑,可她视野裏的一切景象都因为师姐的施法放缓了,腿脚沉得像是绑了千斤重,空气甚至都变得滞涩浓稠,她挣扎、咬牙、拼搏……张嘴想要对师弟师妹们呼救,“救我”两个字根本说不出来,她伸出的手还没到门口, 就眼睁睁看着冰冷的门扉訇然拍上,残忍得让人心裏发凉。
  门无情阖上, 一切恢复正常,金乐娆晚了一步, 用力也推不开门,只能在门口大力拍门,渴望师弟师妹能救救自己。
  “二师姐,你怎么了?”门外,是师弟师妹关心的问询。
  门内,金乐娆无助地转身背靠着门,紧张地看着师姐手裏的戒尺,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门板裏。
  叶溪君传音给门外:“要听着你们二师姐领罚吗。”
  金乐娆绝望大叫:“师弟师妹救我!”
  师弟师妹们窸窸窣窣地互相推搡了会儿,结结巴巴地回应:“不,不,不用了……二师姐你保重。”
  金乐娆:“……”
  好啊你们几个兔崽子,平时真是白疼你们了。
  叶溪君毫无笑意地点头,戒尺在手心掂了掂,视线落到金乐娆脸上,一副“你自己过来还是师姐拉你过来”的表情。
  看着步步紧逼的师姐,金乐娆冷汗马上就下来了。
  “师姐,等等,我有句话说。”金乐娆害怕地扑门上,声音都有些发抖了,“能不能两日后再打啊。”
  叶溪君面无表情:“不能。”
  金乐娆苦着脸:“呜呜。”
  她被师姐从门板上撕了下来,离开依靠物的那一刻,她腿软到甚至都有点站不住,当即软手软脚地委顿在地,没出息地抱着师姐大腿摇头:“不,我不要,我不是小时候了,叶溪君你不可以打我。”
  叶溪君目光直视前方,看起来气得不轻,她一手拎着戒尺,一手扯着师妹,像是拖着一只张牙舞爪又无法反抗的猫:“师姐教训师妹,是天经地义的事。”
  上一次叶溪君摆出师姐的架势,明明说得是——师姐爱护师妹,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一次,就成了如此情形。
  金乐娆欲哭无泪,知道师姐铁了心要臭揍自己一顿了,她哭丧着脸低下头,不肯主动迈出半步,所以像个被拽走的抹布一样,衣裙掠过地板,绝望至极地被摁到了榻上。
  “不行,我不上去。”金乐娆呜哇大哭,上半身扑在榻边,打死也不上榻趴好,“叶溪君你不能这样对我!放眼看看,天底下谁会像你这样爱打人!谁家师妹这么大了,还要毫无颜面地被师姐打屁/股啊。”
  “我家师妹。”叶溪君情绪毫无波动,戒尺抬高,在她身后轻轻比划了一下,“自己上去趴好,还是师姐抓你上去。”
  金乐娆恨恨地瞪她:“你休想!”
  叶溪君目光发凉,嘴角一弯,抄起她腰身就要把人丢上去。
  “不不不……师姐我错了。”金乐娆被师姐无动于衷的冷淡模样吓坏了,她非常能屈能伸地抱住师姐胳膊,脸上带泪地摇摇头,仰起下巴用可怜到不行的眼神央求叶溪君,“求求你了,我不想在榻间趴着挨打。”
  叶溪君略一点头,表示准允,随后她目光下移,又简短命令道:“除衣。”
  金乐娆更崩溃了:“师姐,这个不行,给我留点儿薄面吧。”
  叶溪君没有同意,只给了她两个选择:“自己褪掉,或是师姐帮你。”
  金乐娆小声地哭,一边咬唇掉泪一边颤着手自己给自己除去下裳,无助又羞赧:“师姐……那你轻点打……我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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