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誊玉出声,缓缓问祈鸢白与叶溪君:“你们是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
祈鸢白和叶溪君哪儿还敢继续打下去,她们二人像是被师尊抓包的弟子,一齐规规矩矩转身行礼听训。
金乐娆难得看师姐吃蔫,心裏别提多乐了,她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这样的场景,难得做一回局外人。
“还有你,金乐娆。”誊玉话说一半,转头又看向金乐娆,“若非你没有早点把血滴子拿出来,祈鸢白也不至于成了这个德性,也不会一直拖着问题来到灵奠节,你师姐就不会遇到如此麻烦。”
金乐娆:!!!
原来小师叔当初给自己宝物,真不是利用自己给祈鸢白捎东西,而是真的对师姐有用啊!
原来小师叔刚刚不是要放过自己,而是要攒着一起训话啊!
金乐娆马上自觉地和师姐她们站到一边,臊眉耷眼地低头认错:“对不起小师叔,我也错了。”
眼前的局面确实很乱,誊玉目光扫视几人,抬手一拂法器白拂尘,白毫立即朝叶溪君与祈鸢白扫过去,蚕蛹似的把她们一裹,再松开束缚时,二人皆恢复了原样。
小师叔果然好厉害,金乐娆心中佩服万分,她盯着那柔软的拂尘,又抬眼看向小师叔冰冷诡异的面具,心想小师叔人真好,难怪江湖上有“白拂尘”的称号,她们小师叔虽然作风奇诡,但手段了得,心还那么柔软,像是拂尘一样,为大家拂去尘埃。
第71章
师姐维护自己
几个小辈灰扑扑地跟在誊玉身后, 像是一队颠沛流离的小狗等到了主人,一个个都听话得不得了。
金乐娆感慨万分地看了一眼恢复原样的师姐,心想, 曾经让自己以为天塌了似的事情, 在小师叔这裏居然不过是一拂手的小事。
原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很多烦恼都是不值一提的。
也是, 金乐娆幻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变得十分厉害,强大到连师姐都打不过自己, 自己就可以高高在上地反过来说教师姐,指责对方的想法是不对的,阻止对方不自量力的念头,不许她去和天道对着干。
如果师姐她不听话,自己就欺负她,欺负到她听话为止。
就像她……对自己的那样。
金乐娆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兴奋,可很快,她又哂笑了一下,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从天赋上面来看,她这辈子都打不过叶溪君的,这些幻想最终还是幻想。
金乐娆心裏无声嘆了一口气,蔫巴地跟在师姐身后,旁边的断臂也在一蹦一蹦地跟着她。
“小师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你可不可以直接带大家离开此地?”岳小紫问道,“还是说, 我们大家得找到离开失落古迹的办法,比如寻到关口明月池。”
“此地的结界很强, 除非把设下结界的人杀死,否则只能按着此地的规矩找出口。”誊玉回眸解释,面具上画着僵硬又鲜红的笑,“或者让我本体亲临,才能把你们一起带走。”
“啊?小师叔你现在不是真的到来吗?”金乐娆极为诧异地打量自家小师叔,嘀咕道,“小师叔你没有亲临都这么厉害,要是亲自来了,那不得把失落古迹夷为平地啊!”
如果小师叔可以在失落古迹大杀四方,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如果有法力傍身,这段时间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金乐娆盘算着,开口询问她:“难道说失落古迹的那个什么石娘娘本来也不算太厉害的人物,只是歪门邪道懂得多,所以可以让修仙者失去法力,只有失去法力,她才能打得过修仙者。”
“金乐娆的推测并不无道理,这裏的主人本身不算什么大能,但是本领特殊,利用失落古迹将修仙着吞噬后,可以学习他们的一部分法力。”誊玉道,“如果我没猜错,曾有经顶峰的阵法大能陨落在此地,所以这强势的结界才会被完全学走。”
仙界大能,还是先辈!金乐娆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她俯身拎起地上的断臂,问小师叔:“小师叔,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断臂就是你说的那位阵法大能。”
誊玉扫了一眼,摇头:“非也,那位名为在百年前唤作牢戏仙尊,是牢石的师兄,可惜早已陨落,魂飞魄散,不会是他的。”
“他很厉害吗?”金乐娆忍不住问。
“居然是牢戏仙尊!我在经顶峰藏书阁裏读过他,也听过他的事迹。”季归辞兴致冲冲地出声,回答金乐娆的问题,“那是当然,我们经顶峰需要小辈们学习的诸多阵法都是出自牢戏仙尊之手,古往今来,在阵法符箓上面,牢戏仙尊若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哦?这么厉害,那你们牢石仙尊与他相比,差得可有多少?”虽然问题有点尖锐,但金乐娆还是忍不住问了,“又为何单字一个‘戏’,我记得牢石是擅长把敌人困在阵法裏天降落石,那牢戏呢,‘戏’听起来攻击性不怎么强啊。”
其实每一个字辈都有自身的独特寓意,比如“牢”字辈的“牢石”仙尊,听起来就与石头脱不了关系,再比如她的师姐叶溪君唤作“天锐”,“锐”字寓意就很能打很厉害……这些外人光听名字也能推断出一二,但金乐娆怎么想也想不到“牢戏”凭什么占了一个儿戏的“戏”字,却是那样厉害。
金乐娆的问题不适合小辈们作答,几个经顶峰的小辈都支支吾吾不敢吭声了,倒是誊玉小师叔不觉得她烦,还乐意闲聊几句当年的八卦。
誊玉道:“若不是当年争夺三尊位置裏的人有牢戏,光凭经顶峰的牢石,仙尊这一名号还轮不到他们经顶峰来拿。只可惜天妒英才,牢戏早早仙去,否则牢石怎会坐上北灵宗仙尊的位置。”
金乐娆光听这几句,就知道誊玉小师叔对牢石这人颇有微词,甚 至连面子也懒得帮对方维护一下,不过小师叔本来也脾气古怪,不是圆滑的性子,看不惯世故又抠门的牢石仙尊也很合理。
“一个‘戏’字,看似没什么威慑的攻击力,其实才是最自由的道法天赋,阵法于他而言不是保命的法子、不是攻击外物的本领、也不是用来炫耀的招数,而是一种乐趣与游戏,鼎盛时期的牢戏,提笔舞墨,每一个即兴的符箓或是阵法,都是牢石打破头都学不会的东西,这样的天赋才是真真正正的上天赐福。”誊玉嘆了一口气,头一次在小辈们面前用羡慕的语气来评价别人,“他无需担上守护苍生的责任,也不用成天被掌门师祖叫去讨论仙门大事,大醉一场后再一觉睡个几天几夜,心情好了,去闪现管管小辈们的闲事,装作新人弟子和大家玩闹,如此不羁……”
爱管小辈闲事?
金乐娆一低头,看向自己脚步的断臂,愈发怀疑这东西就是牢戏仙尊本人。
天道向来偏心,不会让护佑的宠儿早早离世,就像自己师姐,就算死了也能诈尸回来,好端端地“活着”,在法术加持下,和死前也没太大区别。
金乐娆边走边想,突然又问:“小师叔,那牢戏仙尊是怎么死的?”
“据说是与他师弟牢石结伴外出时,不小心陨落的。”誊玉语气陡然变差,“死因确实奇怪,就算有人怀疑过,但他也确实真真切切地死了。”
金乐娆:“……”
这做法有点耳熟啊,如果她猜得不错,这牢戏死得蹊跷程度,不亚于自己师姐,搞不好他们两位是同一个缘由呢。
嫉妒,会放大那些人心裏藏着的恶,当初的自己就算被师姐百般护佑,相依为命地长大,也难免不甘心和嫉妒,那牢石他们师兄弟呢。
金乐娆擅自以己度人,她想,牢石要是不嫉妒他师兄牢戏,自己就倒过来喝水!
“况且,他们二人也是伴生关系,如果真的遇到意外,也是牢石更容易先死才对。”誊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金乐娆,问,“你觉得呢,乐娆。”
金乐娆瞬间汗流浃背了,她轻咳一下,有点心虚又有点脸色发白:“确实是这个理,但也有例外啊。”
几个旁听的小辈都大气不敢吭,经顶峰的弟子面面相觑,小心地互相递眼色,也没想到能在这裏听一出前辈们的大戏。
誊玉冷冷一笑:“如果不是遇到意外,还有一些可能,比如身为伴生者的牢石起了嫉妒心思,亲自去伤了自己的师兄,而他的师兄牢戏因为疼惜自己师弟,没有还手,也没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所以才会那样轻飘飘地死去。”
金乐娆被她的冷笑吓出一身冷汗,她一抱自己胳膊,头皮发麻地发起了抖。
她就知道小师叔都知道自己做过的亏心事!
金乐娆如芒在背地跟在小师叔身后,感觉很可能自己回到仙宗也过不上好日子了,就算师姐不计较,小师叔也会叫来师祖他们公然审判自己的罪行,让整个仙门看清自己的丑恶行径。
杀害师姐的错事,真的一旦犯下了,就难以悔改了。
金乐娆又怕又后悔,脸色发白地扭头看自己师姐。
叶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