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可是祈鸢白师姐会伤害到季星禾师姐的吧!你们看,现在祈鸢白师姐的身影渐渐凝为实体了,但是季星禾师姐却脸色发白,看起来很不舒服。”穆怜细心地发现了这种变化,他出声提醒大家,“死魂灵依附到活人身上,难道会吸附活人的阳气?”
一听这些分析,经顶峰的几位弟子彻底慌了,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师姐被蚕食殆尽,所以只能向金乐娆求助。
“二师姐,想想办法,求你救救我们星禾师姐吧!”
“二师姐人美心善, 求求你……”
金乐娆:“……”
好啊,经顶峰的小拖油瓶们现在甚至都不喊自己乐娆仙师了, 也跟着岳小紫他们一口一个二师姐,虽然有套近乎的嫌疑, 但金乐娆也倒是听得舒心。
能帮,她想。
“我来试试。”金乐娆现在伤口已经完全复原了,她整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衣裳,一步步小心地往那边挪。
“师姐来。”就在这时,叶溪君一抬胳膊拦住她,言简意赅地让她留在原地等着。
哦,对了,差点忘了,师姐已经清醒了,自己可以短暂地歇一会儿,不用操那么多的心了,金乐娆听话地停下,放空脑袋整理衣袖。
叶溪君逐步向祈鸢白她们走近,身形渐渐也起了一些变化,像是被一股阴郁的黑气笼罩。
金乐娆放空的大脑马上一激灵,认出了这种变化——之前祈鸢白放大招时,可不就是这样吗!
师姐怎么二话不说就要开打了,到时候祈鸢白与季星禾同时发难,她们几个人在失落古迹都能使用法术,自己莫非会看到一种法力对轰的盛况?
不妙,师姐真的打起来,可是很凶的,师弟师妹应该不会被波及到吧。
金乐娆刚落到肚子裏的心又揪了起来,她发现自己现在有操不完的心,比那时候的师姐都爱管这些细枝末节。
算了,还是别让她们打得太厉害了。
金乐娆握紧袖中小巧精致的宝物,指腹轻轻摩挲,在师姐与祈鸢白交锋的瞬间,她抬手拿出小师叔誊玉给自己的血滴子,大喝一声,朝她们二人亮相。
“宝物在此,还不速速……”金乐娆字正腔圆地念出这句话,可当她完全亮出了血滴子,也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像她之前不会催动鬼面菩萨簪一样,现在的她也不会催动小师叔给自己的宝物血滴子。
叶溪君与祈鸢白同时回头,愣了一瞬,什么都听见似的,继续交手。
金乐娆:“……”
这就有些令人尴尬了。
好在师姐和祈鸢白季星禾都没有功夫理会自己的尴尬,只有几个好奇的小辈围着她问东问西。
岳小紫探头看她掌心:“二师姐,这是什么啊,这条淘金路上不是不能使用仙法吗,你拿出这个东西,该怎么催动呢?”
金乐娆抿抿唇,心想这真是个好问题,自己确实没想到该怎么使用,藏着掖着这么久了,本以为可以在最后达成皆大欢喜的结局,起个关键作用,谁想到呢……谁想到自己把它藏了这么久,拿出来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没等金乐娆回答,细心的穆怜又走近了些低声问她:“二师姐,淘金路上仙人不可以使用仙法,那我们大师姐现在为什么可以和祈鸢白一样使用法术,祈鸢白是修的道法不正,所以有空子可以钻,那我们大师姐呢,她可是根正苗红的北灵宗仙法传承者啊……”
金乐娆脑袋都快诈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圆谎,只能心虚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面,而此时的地上,那断臂还在跟着自己,像个想要吸引注意力的灵宠一样扒拉她的衣摆。
有了,金乐娆猛地想到了什么说辞,终于不再支支吾吾。
她一把拎起地上的断臂,郑重又严肃道:“我本不想告诉大家的,但既然有人问了,那我就解释一下,其实你们大师姐现在的模样不是法相,是接受了我们先祖的赐力,想必大家也看到了,这断臂虽说是我们北灵派的先祖,但在失落古迹遗落多年,受到了这裏的污秽侵扰,所以给我们大师姐赐力时,也出了些差错。但是大家不必担心,先祖没有坏心思,不会害人的。”
断臂:???
它屈起食指,表达自己的疑问。
金乐娆皮笑肉不笑地把它指头掰直了,微笑着腹语威胁道:“再屈指就给你掰断了。”
她之所以给断臂甩锅,也是看中了断臂无法辩驳解释,所以自己想怎么乱编就能怎么编。
“哇,难怪大师姐的法相这么……独特,我就说我们大师姐怎么可能是这种丑陋的法相呢,原来是先祖赐力……”岳小紫瞅了一眼脏兮兮的断臂,恍然大悟,“这就不奇怪了。”
穆惜也说:“是啊,大师姐道法属性偏水向,就算修出了法相,也该与水有关。”
金乐娆笑容合度,她掌心还握着那血滴子,因为小师叔的嘱托,这冰冷的小破玩意儿被她宝贝似的护了一路,要不是知道这东西能帮得上师姐,自己才不要一直拿着它呢,怪麻烦的。
想起小师叔的话,金乐娆心想,反正自己师姐现在安然无恙了,小师叔给的东西也派不上用处了,自己反正也催动不了这玩意儿,不如丢掉,眼不见心不烦。
金乐娆掌心一握,潇洒地挥袖抛掷——
另一边,叶溪君与祈鸢白对峙尚未结束,抛掷在地的血滴子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炸裂,袖珍的琉璃圆宝瓶裏面溅出血来,没有人察觉到——哪怕只有那么一小滩的血,却还是倒映出了一抹白。
那针尖似的白顷刻放大,从一滴血裏钻了出来。
“救命!那是什么!”季归辞惊恐地一指。
金乐娆随师弟师妹们一起扭头,由于没有注意到方才的变化,所以在她们视野裏,只是凭空出现了些许白毫,白毫缠绕拉长,终于露出了完整的模样。
这竟然是小师叔的拂尘!
做了坏事的金乐娆后背一凉,吓得不轻。
她表情一言难尽,嘀咕道:“这是誊玉小师叔亲临,还是宝物的回光返照。”
似乎是为了解答她的疑惑,就在她自言自语的时候,那白毫霎时膨胀一鼓,柔软的拂尘白毫再次分开时,那裏面居然出现了一个盘膝而坐的小人。
不是小师叔又是谁。
金乐娆:“……”
自己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不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小师叔会出现在这裏?
是要兴师问罪吗?
金乐娆吓得不轻,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些,戳戳在拂尘裏打坐的誊玉:“小师叔,是你吗?”
“金乐娆。”誊玉睁眼,连名带姓地唤她。
一听这架势,金乐娆就知道自己要被问罪了,她马上低头认错:“我错了小师叔,不是我不早早拿出这宝物,实在是我不知道怎么用,要不是误打误撞地失手砸碎了,您也来不了这裏。”
誊玉嘆息,拨开拂尘现身,终于站到了众人面前:“你已经浪费了这血滴子,所以我才来这裏。”
金乐娆苦着脸,完全不敢吭声了。
与金乐娆愁眉苦脸不同,其他的弟子看到誊玉却是喜上眉梢,身为北灵宗实力雄厚的仙圣,大家看到誊玉就是见到了为大伙儿保命的自家人,一声“是誊玉仙圣!”过后,都是师弟师妹们起此彼伏的问好声。
“誊玉仙圣早上中午晚上好!您终于来了~”
“太好了,有誊玉仙圣,我们就不怕了。”
“誊玉小师叔太让人心安了,呜呜,您快去看看那边吧。”
“失落古迹太邪门了,几个师姐都变得好奇怪,太吓人了。”
小辈们不再提心吊胆,纷纷露出脆弱的一面,大家抹泪互相拥抱安慰,好像看到了救世之人。
金乐娆人麻了:“……不是我说,你个几个小兔崽子都是一副这样的表情,让我很没有面子啊。”
岳小紫抽噎一下,咽下委屈:“二师姐也很棒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几次保护我们。”
“算了,别哭了。”看到誊玉小师叔走到那边,金乐娆亦步亦趋地跟上她,心裏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怕小师叔问责,但在小师叔出现的那一瞬,她肩头的重量也一下子散了,有小师叔在,一切问题都不算大问题。
小师叔……说起来还是小师叔救回了自己师姐。
金乐娆脑袋乱乱的,酸涩的情绪塞满胸腔,她边走边用手指绞着自己裙摆,只跟在小师叔身后,连路也不看,直到小师叔停下脚步,她一头撞上去。
誊玉抬袖一稳面具,将手背后,扶了一下她。
金乐娆怪不好意思的,她揉揉鼻尖,小心地道歉:“多谢小师叔。”
誊玉没和这迷糊蛋计较,她单手背在身后,远远地看着小徒儿祈鸢白沉默不语,拂尘在风中涤荡,像是恶魂的爪牙,看得怪瘆人的。
金乐娆知道,小师叔誊玉虽然性情古怪,说话也直率严苛,可是却是真真正正为她们好的,她望着小师叔颀长的背影,无声地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