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她们所有的人,归根结底要帮的,是第一位来到这裏的人。
那是谁?
姜琼华听了明忆姝的话,当即玩笑道:那既然走不了,忆姝啊,不如就留下来陪着我吧,以后这裏的人死完了,外面的人还会源源不断地进来,这裏,依旧是热热闹闹的人世间。
作者有话说:
姜琼华:我走不了,但是可以等这裏的人死完了,重新组个新时代新世界(地狱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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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结局
要么用唯一手段杀掉书中最大的反派姜琼华, 要么找到第一个来到这裏的人,完成对方心愿。
可是明忆姝根本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到来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去查。
她有时看着姜琼华, 也会幻想,要是那人没能滋生出如此灭绝人性的恶就好了。
可事实上, 这不可能。
姜琼华是书裏无论如何也洗不白的反派, 犯下的错事桩桩件件, 无一不来自于心底的恶念, 当人性坏到了极致,将是永远无法被原谅的。
酒后呓语时,她攀着姜琼华的颈子, 开口道:琼华,我舍不得你, 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
孤知道, 不是你不够喜欢孤,是你性子太过良善温软。姜琼华喝了些许酒但依旧还是清醒的, 她俯身去解明忆姝的系带,恨恨地轻咬她耳廓,你说你为什么要去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呢,你要自私些, 只有在极度的私心下,才能活的舒心惬意。
她的歪理邪说没有打动醉酒的明忆姝, 明忆姝不满地摇摇脑袋,一抹青丝拂到了面颊上。
这幅任人摆布的模样顿时叫姜琼华起了兴致,当即执刀去割开了令人生恼的繁琐衣裳。
刀刃不离身, 这些日子你大袖之下, 总是藏着刀。明忆姝有些难受地扯紧了薄薄的锦衾, 半醉半醒地评价她,姜琼华,你累不累啊。
得到一句关心,姜琼华手上动作顿了顿,正在凝思的眼眸露出几分纯粹情感,她缓缓地屈了屈指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下榻去找了个什么东西。
再回来时,她掌心多了串细长的菩提佛珠。
这是孤白日去寺中给你求的。姜琼华对着榻上失了意识的明忆姝,扯着唇角笑了笑,她手裏捏着那菩提珠串,觉得自己的举动也真是没有道理。
分明是不信神佛鬼怪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求神拜佛的糊涂事儿呢。
孤不信这些,所以孤不用给自己求,去了灰寂寂的寺庙裏,只想给你求个庇佑,世人都说挺灵的,孤暂且也信一下吧。姜琼华把菩提珠串绕在明忆姝腕间,手心按着那截皓腕,让软榻微微下陷,可能是孤真的无法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竟然也把希望寄托在了鬼神身上。
明忆姝听不到她的话,只是不安地蹙着眉,用力地捏紧了菩提佛珠。
天亮后。
姜琼华已经不在了。
接下来的几日,明忆姝再难见到姜琼华的身影,对方或许忙着天下易主的事情,所以很少在明忆姝面前出现。
倩儿,你去打听一下姜琼华的动静。明忆姝叫来了苏倩儿,让她去寻姜琼华的下落,这几日不见她,我心中总是觉得不安。
苏倩儿有些疑惑地道:姑娘,我这几日一直在注意着那边的动静,暗卫们说过几日要准备登基大典,所以
明忆姝了然道:她定然心不在此,只是刻意安排了这个说法罢了,这种时候了,她若是把心思花在当皇帝上,肯定整日都来粘人。现在这种情况,她怕是去做了什么坏事,怕我知道才躲掉了。
苏倩儿问:那陛下去哪儿了呢?
明忆姝拾起几份折子,道:有人暗地裏递了折子上来,多地发生了屠民案,全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规模不小,但朝中那么多官员全部一声不吭,你觉得这种事情是谁做的?
说罢,明忆姝把折子往桌上一摔,有些无话可说。
这种事情若是其他人做的,从天子到百官早就炸成一锅粥了。
能把此事压的这么安静的人,只有新篡位的那位了姜琼华,到底还是没做人事。
有人坏事做尽都不会有丝毫惭愧,有人连袖手旁观都做不到。明忆姝自嘲地一笑,随即勾画出了几处位置,我去把发疯的人绑回来,这都叫什么事儿呀,怎么有人当上皇帝还要拿黎民百姓的命当儿戏。
苏倩儿也深谙姜琼华的脾性,十分赞同明忆姝去把人劝回来。但她还是有些担忧,担心明忆姝不能顺顺利利地把人接回来。
苏倩儿问:姑娘,陛下会跟着您回来吗?
明忆姝:她不跟我回来,我就让她再也回不来。
苏倩儿:啊?
明忆姝垂下眼:我会让她尽早死,少祸害人世间。
苏倩儿一下子没听懂,不敢想她们家姑娘居然真的狠心一次了:姑娘您真的舍得下手杀掉陛下吗?
舍不得。明忆姝沉默片刻,说道,当初我为了控制她,准备自己服下母蛊后再骗她服下子蛊,谁想到她竟先一步喝了母蛊,现在一切都乱了,再过三日母蛊首次发作,她定然会知晓真相,那时候喜出望外的是她,苦不堪言的人便成了我。以姜琼华的疯魔程度,我不敢保证她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所以,现在所有事情都在逼她杀掉姜琼华,她终于不得不这样做了。
鉴于母蛊与子蛊的牵连,杀掉姜琼华后,她自己也需身死一次,到时候也不知任务是否可以达成,若是不能便也罢了,她复生后慢慢再寻办法,而若是成功了,她须得叮嘱一下刚穿来这裏的小姑娘,叫小姑娘离开时记得带季子君的书卷
这种情况下,明忆姝再次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姜琼华身为这裏最恶劣的反派,哪怕是喜欢人,也不会用惯常的手段放过对方,事情到了这种境地,生生死死都好像变得无所穷尽,对方恨不得把六道都打翻,只要能达成目的,那人眼裏根本不会在乎其他东西。
不能再疯下去了。
该结束了。
明忆姝心头涌现一阵疲累,她好像走了很远很长的路,曾经漫无目的的走,而今看到了终点,该有的喜悦和欣慰都被这一路上的苦痛折磨给消磨掉了,她只是觉得好累。
就像大梦一场,想要的也曾得到过须臾,不该贪心了。
她带不走姜琼华,姜琼华也没办法跟着她离开。
这是既定的现实,她们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便种下了误会与别离,哪怕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脱。
倩儿,找一把称手的刀来吧。明忆姝说,我不常用刀,也没有刀。
苏倩儿:姑娘,倩儿记得那年大雪,在天牢,陛下还是右相的时候赐了您一把刀,那刀最适合藏于袖中杀人了,姑娘要不再找找?
明忆姝:我不喜欢打打杀杀,没有刻意留它,这些年辗转南北多地,也许早丢了吧。
姑娘,这是我当年用的那把刀。苏倩儿拿出自己的刀,递给明忆姝,它很利,姑娘用的时候小心些。
明忆姝盯着刀看了许久,终于接过,缓缓开了刀鞘。
好刀利刃自带锋芒,明忆姝突然有些后悔,她盯着自己此刻手中拿着的这把刀,心中在想若当年没那么厌恶见血,好好地看一眼姜琼华赐的那把刀,是不是现在便没有这般遗憾了。
我甚至没有开鞘看过它一眼。明忆姝想起当年事,久久无法释怀,曾经万分珍重那件赏赐,甚至舍不得多瞧,后来感情生变,我弄丢了它,其实想想也是后悔的。
回顾起来,终究是心中的意难平。
她若看过,若能回去,必然会画出一份一模一样的刀,可以用来缅怀故人。
姜琼华是她梦裏最放不下的人,哪怕是在将来,她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在两人的事情上释怀。
走吧。明忆姝合上刀鞘,没有再看一眼,似乎是在于心不忍,去找玄纪,他那裏应该有麻沸散这种东西。
也记不太清这是才到几月份,京城便早早地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多年未见如此迅疾的雪了。
明忆姝麻木地抬头,不免想到了那年去天牢找姜琼华时,路上的那场大雪。
那时她从暖阁出来,惹了一身的寒,手脚都冰得不似自己的了。
而今再遇此等大雪,她着衣也不厚,但却感受不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