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陈愈推他为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
  后来,他屡次为神宗献上平疆奇策,平步青云,官至兵部尚书。
  “他是陈阁老的人,跟乡试阅卷有什么关系?”
  顾劳斯感觉cpu有点干烧。
  宁权垂眸放下杯子,脸上透出几分失望之色。
  “真不知道我将筹码压在你身上,是对是错……”
  顾劳斯脑子犹在飞速运转中,压根没听他嘀咕。
  “不对……他明着是陈阁老的人。”
  如果是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泰王根本不用问。
  他福至心灵,终于想明白了关节。
  “暗里其实是太后的人!”
  顾劳斯急切地求证,“徐乔此人,虽是神宗亲信,却也最是首鼠两端,暗里也供太后驱使。
  以他无利不起早的脾性,一开始肯给柳巍机会,定是周太后授意!
  后来,柳巍明着踹了徐乔,实则是为了撇清干系。暗里他仍有太后一党保驾护航,否则单凭陈阁老,哪舍得将他一个外人拱上兵部尚书如此要位?”
  他越说越兴奋,好似许多条凌乱的线一下子串了起来。
  “毕竟周太后是个敢盗国库给鞑靼的狠人,想要左右与鞑靼的战事,又怎么会不向兵部伸手?我说的对不对?”
  宁权总算缓了脸色,“你还不算无药可救。”
  皇仓一事败露,周太后为避神宗刑讯,早已在深宫自缢。宫中近侍但凡知事的,不论所知多少,都被她提前灭口。
  她极擅布局,与手下人多是单线联络,这次又收网迅速,通敌案就此成悬案。
  不止陈愈,大概连神宗都不知道,柳巍也是她的人。
  宁权哂笑,她以为她聪明,可留下的这最后一点断尾,还真能再成什么气候吗?
  他也不卖关子,直接说起了机要,“太后一党,下面只有两类人,一类被她挟制,不得不受他驱使;一类有心无脑,甘愿受她驱使。
  柳巍就属后者。
  你当他《北疆图志》怎么来的?杀了结义兄弟偷盗来的。
  那些平疆策略又是怎么来的?亦是盗取历年学子心血而来。
  陈阁老手上,向来把有科举主考的择定权。
  攀上陈氏后,柳巍先后主试过各省乡试四场。
  各省精于举业者,大都同你一样,考前好猜主考人选和喜好,以作专攻。
  但最后无不阴差阳错,害人害己。”
  顾劳斯越听越迷糊,“这是个什么说道?
  难不成还在举场,就被他视作对手开始打压了?”
  宁权摇了摇头,“当年会试,他得个进士最末,还是亏得另两人替他圈了文章。没了那两人,他哪里懂什么镇戍、边防?
  混迹兵部,他腹中无货很快暴露,求助于周氏,那毒妇替他支了一招。
  叫他判卷时,优等答卷悉数昧下收作己用。
  答得好的,也要叫他们落榜。如此乡试结束,便可寻访作答之人,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务必叫他们为他所用。
  他策论只出军论,并非选材,而是为自己选妃。”
  顾悄:……
  第一次听说科举还能这么玩,666。
  “柳巍府上幕僚有四十人众,大抵都是这么来的。
  除了这些,也有不从想鸣冤反抗的,那些都做了他刀下亡魂。”
  说到这里,泰王也严肃起来。
  “听说这次科考,你还闹了场闱赌?要是不想血本而归,这柳巍是越不过去的麻烦。本王这趟来,就是想与你做个交易。”
  不是,您老路见不平,就自觉把路填平,干嘛非吃拿卡要这一下?
  他大手一挥,“说吧,您要多少抽成?”
  泰王却摇了摇头,“本王要钱做什么?
  我助你这场考试,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顾劳斯警惕地后退一步,什么问题这么致命?
  用jio指头想都知道,还能有什么问题?!
  他除了空有一肚子才华,就剩这条七拼八凑捡回来的命了!
  这问题他能答吗?不能!
  况且,谢昭走前并没有另与他提柳巍这一茬,想必是料定这一场他不敢妄为。
  细数他主考的前四场,湖广、云南、广西、四川,哪个不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这把换成旧都,脚踩一只蚂蚁,指不定都是带隐藏属性的,他只要脑子不进水,大抵都不会在官窝里找死。
  想通了,小顾立马垂头装死。
  “举报贪官污吏请到都察院找御史,举报科举舞弊请到礼部找仪制清吏司主事,举报朝廷命官草菅人命请到顺天府衙门口敲登堂鼓……”
  泰王气笑了:“你小子怎么一点道义不讲???”
  你这样叫我怎么敢把这大宁交到你的手里?
  顾劳斯:呵呵。
  走你,小的拒收。
  泰王:……
  二人眼神交汇,一阵推拉往来。
  泰王见他实在油盐不进,终于亮出底牌,“你想不想知道,宁云去处?”
  第137章
  那自然挺想的。
  可太子失踪, 连他皇帝老子都不知道下落。
  宁权一个被圈禁的王爷,怎么会知道?
  顾悄犹疑地望着泰王,权衡话里的含水量。
  宁权十分大方地任他相看, 甚至还好意提醒。
  “你以为宁云为什么执意带着我治水?又为什么纵着我在这题字、泄露行踪?”
  顾悄冷漠脸:哦, 原来都是设计好的。
  感情生活就是一场戏, 个个都是影帝。
  人手一个小金人, 不用排练都可以无缝接戏?
  拼不过拼不过, 小顾认输低头。
  “不知王爷想问什么?”
  宁权这会却不急了。
  他一抬手,明孝卫自觉让出藏在后头的随行御医。
  这也是个熟人,正是林大夫他坑坑的爹。
  太医院掌院院判林锦方。
  老院判战战兢兢, 恨不得学鹌鹑把头插到翅膀下面。
  可惜, 他不是鸟人, 无处可藏。
  “泰……泰王殿下。”
  宁权见着他, 笑意敛去。
  “林院判,你给本王一句准话, 我这毒到底可有解?”
  林锦方吓得立跪,“王爷,这天下万物, 相生相克,疗毒之事,不在一时……”
  “啪”得一声,宁权将瓷杯掼碎在他跟前。
  他居高临下,“不在一时?可本王等不了几时了, 是也不是?”
  是!可这是能说的?
  老院判只得磕头装死。
  他心里也苦得很,从来都是制毒容易解毒难。
  以他们的身体亏空状况, 能叫他们一个个活蹦乱跳在这大发雷霆,已经算他医术高绝了!
  宁云沉着脸, 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周氏恶毒,既然用毒,又怎么会叫我等有机会喘息?
  从明孝失踪起,我就猜到,他必定是背水一战了。
  必死的局,他能将棋走到如此地步,也算他有几分本事。”
  他低叹一声,沉默片刻,望向顾悄。
  “你可知道,我们所中之毒,乃前朝太医院钻营几代之秘药。
  这毒设计得精巧,用反生二物化整为零,叫人防不胜防。
  一毒为引,从凤仙花汁液中萃取,以玉吸纳温养,一毒为本,以仙药云片调和,揉进膏胎阴存。二者分开无毒,长久触碰,却能借人温人血催化融合,一点点侵蚀内腑,杀人于无形。
  前朝皇帝拿不住汉臣,又仰赖汉臣治国之能,遂制此毒,专杀大权在握脱离掌控的汉臣。既是做灭口之用,又焉能叫人配出解方?”
  这些与谢景行先前推测,相差不大。
  “泰王如何知道得这般仔细?”
  遇上专业领域,林院判顿时不装了,他直起上身,痛心疾首,“既已知晓,怎么不早些说出来,太医院也能少走许多弯路……”
  宁权冷笑,“早些?如何早些?”
  他盯着顾悄,意味深长,“怪只怪我们都技不如人,始终差人一步。”
  差人一步?差谁?
  顾悄脑中猛然闪过春风楼那夜,顾二的剖白。
  他的老父亲,早在数年之前就查出这毒……
  瞒而不报,等同帮凶哇!
  他神色一凛,脸上是一副更加恭谨的听课模样。
  宁权却步步紧逼,眸中精光摄人,几乎叫他招架不住,“你可知道,大宁王室差点尽毁于此毒。这么多人里,只有你一人活了下来。”
  不知道,不知道。
  一二三四五,山上打老虎,这不活着的不还蛮多的嘛。
  你咋没事还搞针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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