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询问他阮仲嘉目前状况,又让他放心,表演进行顺利,已经完场。
他挑了一些可以透露细节的信息告诉对方,又说阮仲嘉现在情况还好,不用担心。
打开ig,消息栏有新提示,他点开,是几个小时之前梁仁康@自己的那条限动,平日他会想一些逗趣的话去转发,无奈现时的情形根本提不起劲,于是浏览过后又把消息关掉。
首页上他关注的娱乐新闻账号都在讨论今晚的戏曲中心袭击表演者事件,甚至还搬运了目击事件经过的观众的串文。
骆应雯点进去,就看到一个女生以观众视角还原事件经过。
这则串文热度颇高,幸好下面评论也很正常,不是他害怕看到的走向,也就再长出一口气。
串文的配图是那个女生手持票根还有场刊的照片,场刊露出来的一页正好是阮仲嘉演出的定妆照。
他正翻看评论,荧幕上方梁仁康的消息又弹出来。
【edmondlyh:刚刚打开ig看到未读消息99+我都以为自己又被hater骂了】
【edmondlyh:我想着自己今晚去看演出穿得也很正常啊,一点肌肉都没露,还以为那帮人又要说我卖肉[笑哭]】
【edmondlyh:结果都是问我今天西九发生什么事的?陌生信息那边也有不少人来打探情况,根本看不完】
【edmondlyh:你们现在怎样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从上往下弹出来,骆应雯干脆跳转到通讯软件。
【keith.lok:就是极端人士吧,泼的我估计是尿,上去的时候就闻到了,还好不是强酸】
【edmondlyh:[害怕][害怕][害怕]】
这时候阮仲嘉交给自己保管的手机荧幕也亮了起来。
看着不断涌入的消息,由于权限问题他看不到是谁发过来的,只能继续将手机拿在手里,结果没多久阮仲嘉的手机响了,这下他陷入了两难,不知道该不该接听。
来电显示明晃晃的写着joseph。
不依不挠地响了约莫有30秒,在安静的警署内显得尤其突兀。
有拿了筹正排队办事的人频频望向自己,骆应雯正想直接挂掉,幸好这时候阮英华的经理人已经聊完电话推门进来,走到自己面前。
“是仲嘉的电话响吗?”
伍咏秋的视线落在骆应雯握着的那只手机上面,骆应雯如蒙大赦,马上把手机递给她,“是的,你看看怎么处理。”
刚刚把阮仲嘉送到后台时,匆忙之间他交代了一下自己是阮仲嘉的朋友,只是恰好坐在第一排所以反应得快,伍咏秋扫了一眼,见他手长脚长,也就道了声谢。
后来去警署途中知道自己也是行内人,伍咏秋还问了他属哪家公司,之后因为车内气氛压抑,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感觉到对方明显放下戒备,保持着一种客气的疏离,顿时放心不少。
伍咏秋当着他的面接通了电话,话筒稍微有点漏音,电话另一头的人听起来很焦急,只因对话的人是阮英华的经理人,所以压着情绪。
骆应雯不禁猜想,接电话的如果是阮仲嘉,一定会听到庞荣祖一惊一乍的问候。
他收起了长腿,坐直身子,装作不经意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支着耳朵听伍咏秋讲话。
“对,阮姐还在开会……
“你不要来了,这里是差馆不是别的地方……
“他没事,嗯,很冷静,去录口供了……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但是司法程序还是要走的……
“行,我让他到时候打给你。”
打发了庞荣祖,伍咏秋又拨电话。
“阮姐,已经报警了……联系过区大状……正在赶过来……不止两项普通袭击罪……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edmondlyh:你发什么给我呢?电话被猫踩啦?】
骆应雯定睛一看,只顾着偷听,手下意识乱按,竟然发了一堆乱码给梁仁康,连忙按了撤回,恰好伍咏秋挂线,看来是没有把阮仲嘉的手机归还的意向,只抱着臂站在旁边。
他贴心开口:“坐一下吧?”
伍咏秋于是坐到他旁边,委婉下逐客令:“其实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走了,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我没事,”骆应雯应她,“刚刚那个madam说我也要录份简单的口供。”
伍咏秋一脸疑惑看向骆应雯,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总觉得这小子好像很庆幸能留下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你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吧?”她只好稍微“威胁”一下对方。
“自然是知道的。”
骆应雯转向她,面露微笑。
第31章
阮仲嘉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比预计的要久。
伍咏秋首先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看了又看,“他们问你什么了?”
阮仲嘉看起来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说话时脸上表情没那么紧绷:“没什么,简单问了下事发经过,不过怀疑这个人有前科,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怎么办,他会不会事后报复?”
“伍女士,你不要太紧张,既然人已经当场抓获,目前的情况不一定可以保释,就算判了,后面我们还可以向法庭申请禁制令。”
区大状见伍咏秋紧张,好言相劝道。
既然阮仲嘉回来了,那么就是区大状干活的时候。
三个人都有意无意地看一下骆应雯,还是阮仲嘉开口,“你要不要去抽根烟?等下还会叫你去录口供,今天晚上都不知道要搞到多晚,先提提神吧。”
骆应雯知道三个人有事要聊,想把自己支开,便从善如流地站起来说,那我去外面找个地方抽烟。
阮仲嘉见骆应雯走出警署外面,回头问伍咏秋:“要去哪里聊?”
区大状开口:“现在这个时间,那边茶水间应该没有人。”
茶水间里有台全自动咖啡机,阮仲嘉想到今晚的事,虽然刚刚录口供时经过警员安抚,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但还是想保持清醒。
趁伍咏秋和区大状在聊阮英华的事,他走过去接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香味就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足以让人精神稍微放松。
区大状说:“录口供的时候,差人*有问过和这个案子无关的问题吗?”
阮仲嘉啜了一口咖啡,答道:“警方怀疑这个人涉嫌在网上长期散布抹黑我的言论,问了我一些以前被网暴的细节。”
“那这个案子得花上一些时间了。”
伍咏秋接话:“什么意思?”
区大状耐心解释:“如果只是普通袭击,控方证据充分,上庭裁定罪名,很快就会判决,事情也就过去了。但如果牵涉到网络暴力,那么取证就需要时间,可能还要经常配合警方调查。”
区大状说完,看了一眼阮仲嘉。
伍咏秋知道他的意思,连忙说:“最重要的是把事情搞清楚,免得还有后顾之忧。”
阮仲嘉知道他们在意的是什么,叹了口气,“如果这个人确实还在网上抹黑我,查清楚也是好事。”
被袭击那一刻,他确实吓得不轻。
可能是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快速进入了十年前那次被人当众泼水打断表演的状态,那一瞬间,甚至夸张地觉得灵魂游离于身体之外,像有第三视觉看着一切逐渐变得不可控。
麻木地再次感受那种众目睽睽之下被侮辱的羞耻、无措。
直到骆应雯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台上已经不再是那个13岁的少年。
如今的他是新希的负责人,这些时日处理的各种事务,让他逐渐明白了外婆的用意。
人不可能一辈子逃避,也不可能靠别人的庇荫过活。
他已经是成年男性,将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独自面对。威胁也好恐惧也罢,这颗埋了很久的炸弹终究要自己去拆。
“刚刚录口供的时候madam也跟我说过,后面可能还要配合接受调查,我也已经答应了。”
阮仲嘉转向伍咏秋,“秋姐,你把手机还给我吧,我去打个电话给婆婆报平安。”
伍咏秋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已经和平日无异,甚至还朝自己露出安抚的微笑,终于还是把手机递还。
茶水间的门本就敞开着,阮仲嘉走出去,穿过走廊和大厅,将二人的谈话抛在身后。
警署的冷气温度确实调得很低。走出室外,突然就觉得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接过手机的时候,荧幕亮了一下,有很多条未读信息,阮仲嘉干脆塞到裤袋里,左右张望,想要寻找骆应雯的踪影。
莽撞地出了警署大门,阮仲嘉才发现对抽烟人士的地点选择毫无头绪,正想着莫非对方已经离开,忽然在前面巴士站旁的树池看到了那抹高大的身影。
骆应雯坐在树池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只一下一下地擦着打火机的砂轮玩。
阮仲嘉走过去,路灯立在身后不远处的树梢间,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长得遮住了骆应雯,后者察觉自己被笼罩在阴影之中,抬头,就对上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