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应该是错觉,毕竟孩子还很小,还不到能感受到胎动的时候,然而不知为何,在那短短的一刹那,他却突然对肚子里的这条生命有了实感,并真切地感受到了血脉相连。
  他突然就不想把孩子留给殳别宴了。
  虽然会很难,但他还是想自己抚养这个孩子,毕竟如今这个世上,只有他是自己血脉相连的血亲。
  于是他摇了摇头,“不行,孩子不能给你。”
  殳别宴闻言抬头看向他,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对于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但还是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至少把孩子留下。”
  不可能。
  温弥玉决定好的事绝不可能改变,于是他想要离开,然而门外都是保镖,温弥玉连门都走不出去。
  他没想到殳别宴竟然会这样,一点防备也没,只能寄期望于因为太久没去上课,老师能注意到他,然后告诉辅导员或者报警。
  但很快便意识到这条路也不行,殳别宴应该已经帮他请好了假。
  这让温弥玉只能另想办法,可是他的力量有限,到了最后也只有绝食这一个办法。
  殳别宴似乎也猜到了,并没有强迫他进食,只是很平和地告诉他,“你不吃饭的话,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呢?”
  温弥玉听到这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奈瞬间席卷而来。
  是的,他可以对自己狠,但却没办法对肚子里的孩子同样心狠。
  可是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办呢?
  殳别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突然低落,伸手想要握住他,但刚一碰到就被温弥玉躲开。
  殳别宴见状也没勉强,只是端起阿姨刚炖好的汤递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刚舀起一勺汤,还没递到他嘴边,温弥玉便一巴掌直接拍翻了他手中的汤碗。
  还冒着热气的汤撒了殳别宴一身,但他却没有生气,只是一边很平静地拿起桌上的抽纸擦拭,一边让阿姨再去端一碗。
  温弥玉见状只觉得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整个人更加烦躁不堪。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这个孩子?你既然说你会结婚,那你将来肯定还会有孩子的,为什么非要和我抢这一个?”
  殳别宴闻言擦拭的动作停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继续擦起衣服来。
  一直过了很久,等他擦拭完衣服,殳别宴这才回答了他的话,只是答非所问。
  “我会结婚,但那只是应付家里,她也一样,所以就算结了婚也没什么区别,我依旧可以和你和孩子生活在一起。”
  温弥玉听到这儿终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他这是要大家小家同时成立,既不耽误应付父母,又满足了自己。
  想到这儿,温弥玉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他的面容自然没有什么变化,然而不知为何,温弥玉却仿佛不认识了。
  不知为何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一般翻涌起来。
  温弥玉有些想吐,也真的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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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消失
  温弥玉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他像是一块过早被生活打磨过的石头,即使再恶劣的环境,也能把头埋进淤泥,努力活下去。
  但这次不知为何,却有些不行。
  他还是没有想明白,怎么不过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一切就变化至此。
  他曾经那么喜欢的人竟变得如此面目可憎,让他一点也认不出。
  原本他最喜欢的就是每天见到殳别宴的时候,可现在再见到他却只觉得恶心。
  殳别宴大概也知道,所以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也给了温弥玉很长时间来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能明白殳别宴的想法。无非是父母施压,他舍不得放弃从父母那里得到的一切,但同时也不愿放弃自己,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用孩子逼着自己妥协。
  只要生下这个孩子,并留在殳别宴的身边,那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他断干净。
  因为清楚,所以心惊。
  他不明白,为何前些日子还和他缠绵恩爱,诉尽钟情的人现在竟然可以这样对待他。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一切,却还是忍心这样逼自己。
  痛意太过锥心,温弥玉反而冷静,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路。
  要么打掉这个孩子,要么便是想办法从殳别宴身边逃开。
  虽然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没多久,但他对于温弥玉来说已经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所以温弥玉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排除了第一条方案。
  那么就只剩下了第二条,从殳别宴的身边逃开。
  但这条的难度肉眼可见得更大,毕竟若想离开就要先让殳别宴放松警惕,而这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温弥玉知道若是直接妥协殳别宴肯定不信,因此并没有着急,只是耐心地在这里养胎,等着殳别宴过来。
  殳别宴不知在忙什么,隔了大半个月才过来,且没有提前通知。
  所以温弥玉直到早上醒来才发现身旁多了个人,殳别宴没有上床,只是握着他的一只手安静地趴在床边。
  他看起来似乎很累,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但睡得却很浅,温弥玉刚一醒他便也跟着醒了过来。
  大概是刚睡醒还有些懵,殳别宴睡眼朦胧地看着他,下意识笑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句,“玉玉。”
  但看着温弥玉脸上冷淡的神色,他很快便回过了神,连忙松开了两人握着的手,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去。
  “你饿不饿?我去叫阿姨做饭。”
  温弥玉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洗漱。
  殳别宴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自己走了出去。
  很快,便又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温弥玉没有像从前一样绝食,而是安静地坐下开始用餐。
  殳别宴则试探性地在他对面坐下,见他没有排斥,这才安心陪着他一起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温弥玉起身来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向窗外。
  殳别宴没有跟过来,只是坐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看。
  温弥玉自然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若是原来他定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不知为何,却只觉得那道目光恶心又黏腻。
  但他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发火或者躲进被子里,而是依旧安静地坐着。
  殳别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态度的变化,之后的日子来得更勤,几乎日日都来。
  殳别宴能感觉到温弥玉的态度正在软化。
  他知道以温弥玉的性格定然很难接受,所以只能用这么极端的方式留住他。
  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那么无论是爱他还是恨他,他都愿意接受。
  但他没想到的是,温弥玉的态度竟然会这么快软化。
  在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他突然和自己说:“我想出去走走。”
  这是这么久以来温弥玉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因此殳别宴还有些没缓过神,许久才猛地转过头看向他,然后就见他正低头看着窗外,眼中透着一些憧憬。
  殳别宴只犹豫了片刻便同意。
  他在这里安排了许多保镖,自然不担心温弥玉会跑,更何况这还是温弥玉这么久以来提的第一个要求,他自然得同意。
  于是他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带着他下了楼。
  温弥玉也真的没有什么想跑的意思,只是很安静地散起了步。
  这一幕其实从前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在此刻,竟让殳别宴产生了几分久违之感,甚至想时间就这么停止流逝。
  但很快温弥玉便停下了脚步。
  殳别宴见状连忙向他看去,还以为他是想说些什么,然而并没有。
  温弥玉只是抬头静静地看了会儿天上的月亮,然后便说道:“回去吧。”
  “不再走一会儿吗?”殳别宴知道他这几个月在家里肯定憋坏了,于是主动道。
  然而没想到的是温弥玉却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向楼上走去。
  似乎从那天起,温弥玉的态度便有了转变。
  他开始很认真地养胎,也会和他说话,不再像从前那样冷淡和不让人靠近。
  殳别宴不确定他是否是真的想通了,试探着想要像从前那样和他相处,温弥玉也没有拒绝。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通,但殳别宴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想通了就好,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温弥玉,所以未来他一定会好好补偿他。
  因为心中有愧,所以殳别宴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他。
  可是温弥玉什么都没要,他只是很平静地说道:“你不必如此,我明白你的不容易。”
  殳别宴听到这句话再也控制不住,一时间也顾不上温弥玉会不会反感自己,伸手抱住了他。
  好在怀里的人很乖,没有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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