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等服务生走后他再想开口,温弥玉却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
“你不会是想说是因为我吧?”
自然是因为他。
可是看着温弥玉一脸嘲讽的模样,殳别宴卡在喉咙里的那句话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此只能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然后就见温弥玉像是觉得可笑一般笑了一下。
殳别宴以为他是不信。
然而并不是,温弥玉像是已经猜到了,但却只是不以为意地反问他道:“那又如何呢?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应该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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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弥玉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殳别宴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温弥玉人生最快乐的那几年都和殳别宴有关。
比如爷爷生病时他的帮助,比如自己最痛苦时他的照顾,比如在一起的那几年。
可是似乎万事万物都逃不过由盛转衰的定律。
温弥玉是一个迟钝的人,但也能感觉到殳别宴的变化。
温弥玉其实也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心中也做过许多准备,然而等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才发现,他竟然会这么舍不得。
他还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分别,然而没想到却会对殳别宴如此放不下。
大概是因为他也只剩下殳别宴了。
但哪怕他使尽浑身解数,却还是能感觉殳别宴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这让他不免有些沮丧,在感情这方面,他确实没有什么天赋。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他近乎绝望之际,温弥玉突然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一开始只是懒怠嗜睡,后来则是浑身难受,连起床都变得困难。
他以为自己是生了病,于是去了医院,可没想到的是医生竟然告诉了他一件荒谬至极的事。
他竟然怀了孕。
医生明显也是惊讶,但还算镇定,抬了抬眼镜道:“虽然男性怀孕听起来荒谬,但也并非没有先例,只是概率极小而已。”
温弥玉走出医院时心情很是复杂,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且他毕竟是男性的身体,并不具备良好的孕育条件,所以医生建议他拿掉这个孩子。
温弥玉并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需要时间考虑。
他以为自己会犹豫许久,可是还没等他走出医院,心中便已经有了决定。
若是从前他是从不相信用孩子留住男人那一套的,然而等一切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才知道原来人到了一定地步,真的愿意什么方法都试一试。
因此他最终还是告诉了殳别宴这个消息。
殳别宴听到这个消息后和他一样的惊讶,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看向他的肚子。
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看了他的病例。
虽然还是有些震惊,但殳别宴还是很快便给了他答复。
“玉玉,你可以生下这个孩子。”
温弥玉听到这儿悬了一日的心这才一点点放了下去。
他刚想说好。
然而没想到的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殳别宴继续说了下去。
“但我不可能娶你,你一直都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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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弥玉当然知道,但由他这样突然直白地说出来,一颗心还是犹如针扎。
他想问那我们这算是结束了吗?
可是又不敢,生怕真的说出口,殳别宴便会顺势同意下来。
于是瞬间沉默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安静。
殳别宴大概也意识到了他情绪的不对,上前一步试图抱住他。
“你听我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怀孕,但既然是我们的孩子,那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只是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娶一个男人,抱歉,不过虽然不能娶你,但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我会给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这个你可以放心。”
温弥玉听到这儿这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殳别宴,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第三者吗?”
殳别宴听到这儿眉头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反驳,然而却又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道:“别说得这么难听。”
温弥玉闻言其实有些想问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比较好听的说法?
但又觉得有些可笑,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其实来的这一路上他已经想了很多种结果。
其中最坏的无非就是殳别宴让他打掉这个孩子。
所以他听到殳别宴让他生下这个孩子时是很开心的。
他知道他们云泥之别,也知道两个男人想要在一起的艰辛。
所以他从没想奢求过他们家人的承认,只要殳别宴愿意和他在一起就行,可是没想到他给出的竟然是这样的回应。
即使没有问出那句,“我们这算是结束了吗?”
温弥玉也看到了他们的结局,虽然知道不会长久,但也没想到会短暂至此。
不过也是,他早该习惯的。
习惯痛苦,习惯忍耐,习惯失去。
因此温弥玉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他直起身子,一点点推开了殳别宴。
“不需要你负责,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你什么意思?你要怎么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和你没关系了。”
“怎么可能没关系,我也是孩子的父亲。”
温弥玉闻言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殳别宴,然后问他,“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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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弥玉当然知道这一切开始发生变化的原因。
殳别宴的父母发现了他们的关系,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却一直暗中施压。
所以殳别宴这些日子的态度才如此奇怪,忽冷忽热,时远时近。
温弥玉相信他对自己是有一些感情的,毕竟那些好做不了假。
但却不知道这些感情究竟占几分,又能顶住多久的压力。
如今终于清楚了,看样子也不过如此。
他不是一个喜欢纠缠的人,也不是一个会用孩子威胁的人。
虽然心中不舍,但看清楚了结果后温弥玉便不再纠缠,当天便直接搬了出去。
他现在的状态自然不适合回宿舍,于是先暂时住到了酒店过渡,然后着手找起了房子。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殳别宴竟会跑过来找他。
他看起来很是生气,刚一进来便重重地关住了房门,一边打量他住的地方一边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弥玉觉得这话应该自己问他,毕竟他们已经结束了,殳别宴现在已经没有身份来干涉自己。
但殳别宴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提着他的行李箱便要把他带回去。
温弥玉自然不依,一边甩开他的手,一边愤怒道:“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殳别宴听到这话眉头狠狠一动,“谁说结束了?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结束了?”
“你……”温弥玉没想到他这么无赖。
虽然没有明确说结束,但这明明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因为我说不能娶你?”殳别宴自然知道症结在哪儿,但这件事提起来总归是他理亏,所以他不想提。
但如今见温弥玉如此,只能和他讲起道理。
“玉玉,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我有选择,我也只想娶你,但你知道的,有时候我真的没办法任性,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
温弥玉当然知道,他从小便有这样的能力,可以理解所有人的不得已。
但殳别宴却似乎不相信,执着地想要给他讲下去。
“我和我父母说过我们的事,他们不同意,我一直在想办法,但……”
“我知道。”温弥玉很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然后望着殳别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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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弥玉本以为他们至少可以好聚好散,然而没想到的是殳别宴却怎么也不肯同意。
不仅如此,还强行把他从酒店带了回去,并在门口安排了人看着他。
温弥玉对此十分不解,他不明白既然殳别宴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什么还要强留下他。
他这样和平分手,殳别宴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在他第无数次想要殳别宴放自己离开的时候,殳别宴终于说了实话。
他说:“至少把孩子留下。”
温弥玉听到这个答案时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也是,他把自己关在这里,找来医生检查他的身体,安排阿姨照顾他的起居,原来都是因为孩子。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他应该早就答应分手了。
温弥玉听到这儿看向自己的肚子,他其实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正在孕育一个生命的事实,也知道孩子由殳别宴来抚养肯定是更好的选择。
然而就在这时,他似乎感觉到肚子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