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f:明天上午回老宅。]
纪言看了这个消息几秒。
给那边回过去。
[纪言:中午可以么?我明天上午忙完家教的活就立马过去。]
紧接着那边的消息就传过来。
[f:这由不得你。]
[f:不要忘记你自己是谁]
提醒的次数多了就变成责备。
但其实纪言没忘,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一直都记得自己是傅家养的一条狗。
先是看着手机,接着就给家教那边的孩子家长打电话,说是他明天得请一天假,下周再过去。
对方语气听起来挺不高兴的,但毕竟是有身份的家庭,嘴上也没多为难纪言。
结果十分钟以后纪言就又接到了中介公司那边的电话,说是对方家长觉得他言而无信,暂时不要他去了。
公司的人还安慰他,现在的家长都比小孩自己还要看重他们的学习,这种事很正常。
还说下次要有合适的再介绍给纪言。
纪言从头到尾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只是认真听完她所有的话后垂了下眼睛,轻声道:
“我知道了。”
“不好意思啊,麻烦您了。”
晚上他依旧去了火锅店。
这段时间火锅店生意越来越好,因为啤酒奶盖上各种各样的可爱小画儿,都快成网红打卡点了。
忙活一晚上回来之前路上下了雨,但纪言也没在意。
先是站火锅店门口看雨,后来随手扯了个大垃圾袋当雨衣,往身上一披就去赶公交!
到学校门口以后,一路狂奔,已经还有几分钟宿舍门就要关了。
他边跑还能边腾出空余看手机。
自己给傅盛尧发过去的那个,“学校里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过去的。”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倒是邹毅给他发了消息,说是为他那天说过的话道歉,还问他打完工没,回没回宿舍。
有没有可能再拐一脚去趟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听语气是想再跟他见一面。
纪言看到的时候已经在自己宿舍楼下了。
看着对方给他发的好长一段话,一些想说的在心里颠过来倒过去,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在手机里写:
[纪言:毅哥,祝你一路顺风。]
[纪言:万事顺遂。]
他这些话是真心的,可是给人发过去以后没等到回复。
他就又发了一句,问对方还在不在奶茶店,要是在的话他跟怕怕一起过去。
结果和邹毅的聊天记录里,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第二天一早。
纪言起来以后先洗漱,洗脸的时候就觉得水似乎比平常要凉很多。
一摸脸又是烫的。
换衣服的时候身上也没什么劲儿,手抬不起来,好不容易穿上短袖以后纪言才想起来今天要回老宅。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傅家其他人也过去,他就又换了件带领子的衣服。
换之前还去楼下宿管那儿借了电熨斗,把袖口领口那儿熨平。
刚才觉得水冷,出去以后纪言又觉得外面出奇的热。
下楼以后准备先去趟校医院——
结果在出宿舍门后,发现宿舍拐角的地方,一辆熟悉的库里南停在那儿。
呼吸一滞。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那辆车他很熟悉,却从来没有特意开到宿舍楼下接他。
纪言底下的手指微弯,站在原地定定不动了!
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把胸前那点褶子抚平。
虽然知道可能会受伤,但面色还是调转方向,朝那边飞奔过去!
和之前看到对方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就撇下之前好不容易到手的家教工作一样,不带半点犹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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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两个人都偏执
第十章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那是傅盛尧的车。
但他本人并不在车里边。
纪言也是跑到车旁边才发现的,因为坐在前面的司机已经先走下来了,对他微微颔首,喊了声:
“言少。”
是霍叔,之前一直跟在傅坚身边。
绅士优雅,但也不像傅家大多数其他人,对纪言表面上低眉顺眼,事实就是一种虚情假意的客气。
他这样其实更好。
“麻烦您了。”
纪言朝他点了点头,上车。
在车上的时候他看着车窗外,从他住的这一块宿舍楼往外拐出去,再到快要到东门的那个小超市,继续往外开。
这辆车太扎眼了,傅盛尧自己都极少开它来学校。
即便是一大早的路上还没几个学生,为数不多的都纷纷往这边瞅。
路过门口的一个小超市。
纪言突然开口:“叔,前面那块地方可以给我停一脚不。”
“恐怕不行。”
被喊作霍叔的人顿一下,回头问他,“很着急么?”
纪言盯着门口那块地方,摇摇头,顿了一下就说:
“也没有很着急......”
但霍叔最后还是给他停下来了。
纪言赶紧道谢下去,进到学校门口的小超市。
他怎么下去就怎么上来,再回来的时候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变化。
霍叔没多问,汽车继续往前开。
从学校开出去的路上先是经过一片闹市,刚好赶上一轮早高峰,可等过了江以后,后面的路就一马平川。
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只有左右两排参天大树。
临江古道过去的一片森林溪谷,是把一个原生态极强的孤岛硬生生搬到城区内,后面是个别墅群。
几个房子错落有致,互相隔得很开,很空,并不是全都住满了人。
这个地方不是只要有钱的都能住进来。
一定要是在具备前者的基础上,早年还曾对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
原来傅家的一些近亲远亲,都在成年以后分散在国外,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或者是有重大事情才会回来。
傅坚在江城更不止一套房,平常也几乎不回来。
请柬上,这次傅坚和方苑的婚礼就会在这举办。
这地方纪言太熟悉了,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七年。
车停下,纪言下车以后就自己走到门口。
他以为傅家其他人已经都到了。
结果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是空的,岛台柜子上都落满灰尘,和他上次回来帮傅盛尧收拾东西的时候一样。
正站在门口发呆,霍叔走到他身后,一贯的扑克脸:
“言少,傅少已经到了,您可以直接进去找他。”
“尧尧到了?”纪言惊讶。
霍叔点点头。
纪言就下意识朝别墅二楼上看。
走进门,换鞋以后就扶着楼梯往上上。
踩到第一节楼梯的时候纪言一阵头重脚轻,但很快又晃一下脑袋,继续往上走。
他五岁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一直住到初中一年级,后面才搬到学校。
但他没有立刻进去找傅盛尧,而是进门以后,像之前每次进门的那样,从楼梯拐角的柜子里拿了三炷香。
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里的窗帘长年都是关上的,床上和桌子上被用白色的布遮盖严实,靠墙的地方放了一架亨泽曼水晶钢琴。
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是傅盛尧的妈妈。
纪言捏着香过去,对着照片拜了三拜,把香插在照片前边的香炉上。
看着照片里的女人接近三分钟。
深吸口气又呼出来,心里什么话都不敢想,连歉都不敢道。
就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微滚,静静看着。
看完以后鞠了三次躬,再退出去。
走到傅盛尧房间门口,纪言没有敲门。
他从初中开始就很少直接敲傅盛尧的房间门。
读书那会会是就在门口找个地方一坐,等着傅盛尧什么时候开门了,他再从地上站起来。
现在他就给傅盛尧发微信,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到了。
消息过了快二十分钟才传过来。
[f:进来。]
纪言开门进去。
傅盛尧正坐在电脑面前,是在看一份全英文的文件。
旁边摆了一杯咖啡,听到有人进来了也没多的动作。
纪言看着傅盛尧张,先是在旁边安安静静站着。
见他再次端起旁边的杯子,又下意识问了句:
“需要鱼子酱么?”
他知道人喝咖啡的时候喜欢配一些这个。
傅盛尧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手里的这份文件看完以后,才开口:
“冰箱里。”
他这么说就是准许人翻冰箱了。
纪言立刻下楼,走到厨房。
每次只要傅盛尧回老宅,都会有人提前在冰箱里放一些准备好的鱼子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