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感受到环抱的力度又紧了几分,于小川继续说:“我知道,你也受到影响了。”
“梁沉安,”于小川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一晚过后,我们就分开吧,这对你好。”
梁沉安的手臂却箍得更紧:“你不查了?”
“不查了。警察都查不到,我们能做什么?”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梁沉安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没有别的办法了。”于小川挣脱开他的怀抱,眼圈泛红,“闻姗失踪了,唯一的人证也没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不对,一定还有。”梁沉安抓住他的肩膀,眼神灼灼,“你信我,于小川。”
“我要走了。”
梁沉安瞳孔一缩:“你要去哪?”
“去哪儿都行,”于小川别开脸,“就是不能和你一起。”
“于小川,我不许你走。”梁沉安再次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于小川苦笑了一下:“腿长在我身上,你还能困住我吗?我走了,你就继续考试,继续上学,继续————”
他的话没能说完。
梁沉安低下头,像是想要用唇堵住他所有的退意。
于小川起初还挣扎着想要推开,但很快,他按在梁沉安胸口的手,不知不觉变成了揪住他衣领,将他更近地压向自己。
吻在这个瞬间变得灼热而疯狂,于小川反客为主,用力地回应,舌尖带着同样炽热的情感,与梁
沉安纠缠深入。
陆川西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尽数崩断。
于小川揪住他的衣领,近乎哀求:“梁沉安,就一晚。让我痛。”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陆川西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戏里是失去一切,试图用肉体痛苦麻痹自己的于小川,戏外是失忆后迷茫,借酒壮胆前来试戏的沈重川。
无论是哪个他,都让陆川西,充满了怜惜。
他怎么舍得让他痛?
“我不会让你痛的。”陆川西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吻再次落下,带着满腔的温柔,“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于小川,我不会放你走的。”
“也不会放手。”
他一把将沈重川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卧室,将人放在床上,随即覆上,更深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吞噬了所有可能的抗拒和犹豫。
“梁沉安。”沈重川还在固执地重复着台词。
“梁沉安。”
“梁沉安。”
一声声呼唤,像是催化劑,彻底粉碎了陆川西最后的克制。
他盯着身下的人,眼眶泛红,脆弱又倔强,明明在索求疼痛,身体却下意识地贴近温暖。
陆川西的吻开始偏离那双唇,烙在在沈重川的耳垂、脖颈、肩颈,最后在右侧锁骨的那道浅色的疤痕处停留,极其疼惜地印下一吻。
那年渔山岛上的亲密纠缠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让他ying得发疼。酸得发胀。
而当他终于难以自抑地贴近沈重川,感受到对方身体同样清晰无误的变化,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灼热温度,以及不容错辨的强烈反应时————
陆川西整个人一颤,动作有瞬间的停滞。
不是错觉。
不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失忆可以抹去记忆,但身体最本能的渴望和记忆,却无法欺骗。
一瞬间,陆川西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的绳索,又像是在无边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指引的灯塔。
所有的犹豫退缩,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低下头更深地吻住沈重川,这个吻不再属于梁沉安,而是属于陆川西的,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的沈重川,还在。
即使忘记了所有,身体的反应却还记得他。
唇舌纠缠中,情潮汹涌下,戏里戏外的界限彻底模糊,压抑多年的爱意让他借着梁沉安的口,一遍又一遍地倾泻而出:
“于小川,我喜欢你。”
“于小川,我喜欢你。”
“小川,我喜欢你。”
沈重川眼神迷离,被酒精和这过度的亲密搅得意识涣散,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冲击着他混乱的脑海。
一个男人压在他身上的场景不断闪回切换————
先是在装潢现代的酒店房间,灯光暧昧。
接着是月光下的海边小屋,海浪声隐约可闻。
然后是狭窄的换衣室,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汗水的气息。
最后,这些画面与一个更为久远场景重合了,那是一家昏暗破旧的宾馆房间……
他拼命想看清压在他身上的那个男人的脸,但那张脸就像蒙着厚厚的雾气,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轮廓。
倏地,场景又跳转到片场,强烈的灯光下,那个人紧紧贴着他,滚烫的呼吸像此刻一样喷在他的耳廓,用一种极沉的声音反复说着什么?
是什么呢?
他集中全部精神去捕捉那消散的回音。
“于小川,我喜欢你。”
是梁沉安的声音,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深情。
“沈重川,你真恶心。”
也是……
也是——
陆川西的声音。
第67章 没有我,他会更幸福。
截然相反的两句话,极致的爱意与极致的鄙夷,在他脑中疯狂碰撞撕裂。
沈重川猛地睁开双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尽全力狠狠推开了身上的陆川西。
然后踉跄着冲出了房间,连外套都忘了拿。
陆川西僵在原地,甚至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低头看着自己浴袍下依旧明显的反应,一阵难堪的空落感席卷而来。
所以,沈重川是因为这个才逃走的吗?
因为感受到了他无法掩饰的生理反应,被吓到了吗?
滚烫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冰冷,他在黑暗里发出了一声自嘲般的笑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当年他留下的那句“你真恶心”是多么的冷酷而残忍。
沈重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酒精带来的晕眩感还在,但更强烈的是头脑里风暴过后的混乱。
“于小川,我喜欢你。”
“沈重川,你真恶心。”
为什么?
为什么会恶心?
也是台词吗?
如果不是演戏……
沈重川用力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猜测。
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他怎么也逃避不了。
就在刚刚,他也起反应了。
难道他和陆川西一样,根本就不是什么直男?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般的陌生。
那些闪回的画面,酒店、海边小屋、换衣间、破旧宾馆……那个压在他身上、看不清脸的男人……
会不会全是……
如果不是陆川西,他凭什么为自己支付天价医疗费?
凭什么放下一切工作,几乎是“监守”般地陪在自己身边复健?
又要重启《蓝雾》陪着他一起出演电影?
仅仅因为他们是旧识?
或者,像他对外宣称的,是“最好的朋友”?
世上哪有这样的“朋友”。
“我喜欢的人,是天上的星星,可望不可及。”
“他说,自己是个直男。”
陆川西的这两句从脑海深处闪现,沈重川抬手盖住自己的脸。
难道真的是自己吗?
这个想法让沈重川的心脏狂跳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悸动。
可如果是喜欢,又为什么要说“恶心”?
这巨大的矛盾让他刚刚燃起的一点模糊猜想又变得摇摇欲坠。
是了,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也许是争吵,也许是误会,也许……真的只是入戏太深的台词。
沈重川起身,踉跄地走到浴室,想要洗把脸清醒清醒。
他打开水龙头,盯着镜子里的人,眼神里带着一种他失忆后从未有过的急切和茫然。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被动地接受信息,被动地猜测,被动地被陆川西牵引着情绪。
他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却忘了台词的演员,四周灯光刺眼,却看不清自己是谁,又为何站在这里。
他必须想起来。
他得想起来。
次日上午,沈重川醒来,下意识去摸手机,屏幕解锁的瞬间,一连串来自陆川西的微信消息,撞入他的视线。
从凌晨三点到五点,断断续续,字句简单,却像是耗尽了发送者一夜的挣扎。
3:12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3:15
「我不应该继续瞒着你。但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喜欢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