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话音刚落,梁沉安眼色一沉,被反绑在椅背后的手竟猛地挣脱了束缚,他一把扣住了于小川的后脑勺,将他狠狠掼向自己——
“卡!”
王磊的声音及时响起,他从监视器前抬头,对沈重川说道:“沈老师,脸太红了。镜头里特别明显,这条恐怕不行。”
陆川西立刻松开了沈重川,目光在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停留片刻,低声询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重川避开陆川西的视线,摆摆手朝着休息区走去:“没事。刚才情绪太投入。调整一下就好。”
他嘴上说的洒脱,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这脸红心跳的根源在哪儿。
就在那天,陆川西突然问他:“沈重川,你是直男?”
他当时被问得一愣,几乎没过脑子就反问了一句:“是啊。陆导,难道你不是吗?”
他记得陆川西沉默了几秒,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是。”
沈重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陆川西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喜欢男生。”
沈重川当时就懵了,他完全没想到陆川西会如此直白地在他面前出柜,而且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信息,陆川西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沈重川心想,这不让我更有压力了。
所以这场戏,他一下子就代入了陆川西,注意力完全没办法集中,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脸红,是因为害羞,还是紧张。
可他又不喜欢男的,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就这样越是想冷静,越是冷静不了。
陆川西站在原地,看着沈重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剧本。
这一幕,何其熟悉。
十一年前,在《蓝雾》的片场,拍摄完这场“仓库对峙”的戏份,沈重川脸上也因戏中亲密而泛起红晕。
可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做的?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厌恶,厌恶沈重川不知分寸的“入戏”,更厌恶自己内心那不该有的涟漪。
于是,在导演喊“卡”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地推开了沈重川,甚至抬手用力擦了擦的嘴唇,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沈重川一个人僵在原地尴尬难堪。
从那以后,两人在片场的关系降到冰点。
如今想来,当年的自己,是何其愚蠢和残忍。
那哪里是真正的厌恶?分明是自己无法面对失控的心动和陌生的欲望,才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去欲盖弥彰。
他用冷漠筑起高墙,以为这样就能守住界限,却不知这堵墙,也将两人之间那点微弱的火花,彻底掐灭,推向了相反的方向。
最终导致了长达十年的错过与隔阂。
这次,他拿起水,走到休息区,在沈重川身边坐下,将水递过去,安抚道:“先喝点水。如果是因为第一次和男演员拍吻戏,觉得紧张或者不适应,我们可以商量让编剧把这段吻戏改掉?或者换成其他方式?”
沈重川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不行,陆导。这里是梁沉安洗刷自己嫌疑,扭转于小川偏见的关键一步。改了,这段戏的张力就没了。”
陆川西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沉吟片刻,又提议道:“那拍借位?技术上可以处理,能减少你的心理负担。”
“借位也会影响表演的真实感和情绪的连贯性。”沈重川再次否定,眼神里带着演员对作品的坚持,“观众是能感受到演员是否投入的,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这场戏留下瑕疵。”
陆川西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对表演的执着,心里微微一动,放缓声音:“是不是我那天的坦白给你压力了?”
沈重川一愣,没想到被他看出来,但他很快调整情绪,笑道:“不会的,我又不喜欢男人,还有陆导你只说喜欢男人,又没说喜欢我,更何况我们只是在拍戏,对吧?”
“嗯。”陆川西没料到沈重川说得如此明了。
沈重川合上剧本,站起身:“那就行,我没事了,不用改戏,也不用借位,咱们继续吧。”
“好。”陆川西掩住眼底的黯然,跟着他起身。
拍摄重新开始。
梁沉安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于小川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到跟前。
力道之大,让于小川踉跄半步,还没来得及挣扎,梁沉安的唇已经重重压了下来。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舌尖甚至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于小川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夺走,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初吻早已被掠夺得一干二净。
一股羞愤猛地冲上头顶,于小川迅速推开梁沉安,扬手就狠狠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梁沉安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你现在信了。”梁沉安舔了舔发麻的嘴角。
于小川紧抿着唇不肯出声,可梁沉安却清晰地看到,他的脖子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卡。完美!”
王磊喊停之后,沈重川下意识松了口气。刚想抱歉说自己打得太狠。
就见陆川西丢下一句:“我去趟卫生间。”
就匆匆离开了。
--------------------
恭喜川哥开机大吉!
鹿这是看得见摸得着但就是爱不得也吃不了hhh
谁让你拉着“直男”老婆拍nc戏!
嫌不够虐鹿的,别急,我们是先酸后虐,攒够了到川恢复记忆,一章章来。
接下来这周是:周四周一休息,其他日子正常更哈,明晚依旧是零点。
第60章 我只是在关心你。
废弃仓库内,气氛依旧凝滞。
梁沉安的脸颊上还留着清晰的五指印,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目光平静地回视于小川。
短暂的死寂后,于小川率先开口:“就算你喜欢男的,那也不能证明你是无辜的。”
梁沉安没有辩解:“是,但她的死,与我无关。”
于小川冷哼一声:“你说无关就无关?”
“所以,”梁沉安迎着他的目光,“我帮你。”
“你帮我?怎么帮?”
“帮你一起,找出凶手。”
于小川心一动,但很快又说:“我凭什么信你?信你真心想帮我,而不是想趁机掩盖什么,或者耍我?”
梁沉安看着他充满戒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坦然道:“我没办法让你信我,但你现在,别无选择,不是吗?”
于小川的拳头握紧了,是啊,他别无选择。
徐家在当地势力盘根错节,警方调查都陷入僵局,他一个无钱无势的辍学生,能做什么?
他盯着梁沉安,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或算计,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和某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也许,他们都想找到真相,只是目的不同。
良久,于小川紧握的拳头松开:“行。”
几天后,于小川打听到徐颂下午又翘了课,去了镇上新开的台球厅。
向来是模范生的梁沉安,生平第一次向老师谎称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学校。
他跟在于小川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家台球厅。
于小川扫视一圈,很快在角落一张台球桌旁找到了正叼着烟的徐颂。
“徐颂,我是于小慧哥哥,关于她的死,我有话问你。”声音响起的瞬间,于小川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他没有去碰徐颂的肩膀,而是将手掌直接按在了那根深色球杆的中段,徐颂刚要打进一个球,就被打断,想要抽出球杆,却发现抽不出来。
“你谁啊?”他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我说我是于小慧的哥哥,问你话就答。”
“你又不是警察,我凭什么回答你,这样陪我打一局,赢了,我再告诉你怎么样?”
于小川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从小家境贫寒,连饭都吃不饱,哪有机会接触台球这种东西?他连球杆都没摸过几次。
看到于小川僵在原地,徐颂笑得更放肆了:“怎么?不会打?土包子。”
徐颂身旁的哥们也跟着起哄。
“就是,还想学警察查案?回家吃奶去吧!”
“不会打就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一股屈辱和愤怒冲上头顶,于小川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抄起一根球杆:“打就打,来。”
就在他准备豁出去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紧握球杆的手。
于小川愕然回头,看到梁沉安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梁沉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根球杆。
“我来。”
徐颂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嗤笑道:“梁学霸?是你啊,怎么,好学生也来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