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时逸这才恍然大悟,想起小学知识,这些电子设备也能发出无线电波,工作频段多种多样。
他刚刚下意识忽略了两人的行李包,以为两人带的行李绝对没问题。
和卓澄他们讨论安全问题的时候,村长在一边旁听,特地拿来他们村里送货人专用的gps导航仪,专门防止他们在深山老林里走失。
时逸松了口气,抹去额头折腾出的汗。
原来是虚惊一场。
第12章 别乱动,睡觉
时逸为了找所谓的隐藏摄像头,把屋子里弄得一片狼藉,他自己也沾了满身灰,狄寒帮他拿了浴巾衣服,便让他进浴室洗洗。
他冲完凉从浴室出来,时逸环顾一周,屋里并没有狄寒的身影。
这人去哪了?
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
时逸四处扫视,夜里,深山老林的凉气从窗台渗进屋内。他刚洗完澡的白皙肌肤被水汽熨红,由于睡衣单薄,敏感的脖颈冷不丁接触到凉气,他打了个寒战,也不管被子长什么样了,飞速地钻进自己铺好的被窝,蹿到靠墙的一侧。
他把头埋进被子里,被暖绒绒的触感包围,舒爽地长舒一口气。
时逸揪揪内胆的小绒毛,这结婚用的床上用品其貌不扬,但质量倒还挺好,做工精细,不掉毛还保暖。
他正想拿起手机给狄寒发个消息问他在哪,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时逸从被子里探出个头,好奇的视线落到男生手里拎着的大红色保暖壶。
“你干嘛?拿这个干什么?”
“热水。”
狄寒低声应了句,便把暖壶放在桌上,从包里拿出保温杯,用杯盖接了杯热腾腾的水,浅抿一口试试温度,再兑了点矿泉水,再次确定温度适中,才往床的方向走去。
“张嘴。”
还没等时逸反应过来,他就被一脸严肃的男生按着头,嘴里一苦,一颗感冒药就入了喉。
时逸从小就不喜欢吃药,他讨厌苦味。
“你……哎!”他满嘴药的涩苦,心底不情愿,又不知道该生气些什么。
最终,他别开和狄寒相交的视线。
狄寒低头盯他:“你自己说的,要我照顾你。”高大的男生伸出拇指,自然地拭去时逸嘴角的水渍。
时逸呼吸一滞,没想到他还记得这句话,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狄寒似乎没看出他的窘迫,顺手帮他理顺额前的头发,便转身去关灯了。
时逸望着狄寒宽厚挺拔的背影,在男生关灯的一瞬间,他退回到被子里。
时逸阖上眼睛,身侧床垫一沉,熟悉的体温便进入了被窝,带来一阵令人安心的檀木香气,清冽沉稳。
不知何时,室外的雨声已经停了,密林中蛙鸣和昆虫的窸窣声一时大了起来,树叶簌簌作响,窗帘缝隙里流出几分清淡的月光。
许久,听着身边平静下来的呼吸声,时逸悄悄地睁开眼,看着身边男生阖眼休息的放松姿态,面上有些发热。
月色恬淡,狄寒清浅地呼吸着,剑眉入鬓,眼窝深邃,平日神情里习惯性的疏离冷漠竟减淡些许,显出几分难得的温柔。
这是他第一次和狄寒同床共枕。
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他们从未如此亲近。
但这同时带来了一个缺点。
两个人之间挨得太近了,连彼此身上的温度都能探查到,哪怕是一点小小的扰动,双方都能立刻察觉。
因此,时逸并不敢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看够了狄寒的英俊睡颜,时逸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也学着对方的样子闭眼睡觉,可是他心里却始终平静不下来,越想着要尽快睡觉,脑子就越清醒,身体也发热得不行,像是体内有个小火炉炙烤。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觉得热,把手伸出被子外,一会又觉得冷,将四肢缩到被子角落。
过了很久,时逸都没能成功入睡,往日里稀松平常的事情,此时反而成了最困难的阻碍。
……好烦。
他焦躁地呼出一口热气,再次尝试了一个新的睡姿,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硬邦邦的小臂。
然后,他就被人按住手脚,揽进怀里,像是个没有人权的大号玩偶。
时逸僵住了,接着,他接收到对方胸腔低沉的震动。
“别乱动,睡觉。”
***
当时逸睡醒的时候,他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仅残留一丝仍未褪去的余温和木香。
时逸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又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狄寒抱住他之后,他的大脑仿佛短路了,裸露在外的肌肤感受器陷入了过载状态,时逸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所在,只能感知到他被对方鼻息轻轻吹动的鬓间碎发,宛若触电般的酥麻。
时逸被对方的气息浸染入侵,明明是侵犯亲密领地的行为,可他却在一瞬间,鬼使神差般找到了在家的感觉,放松、舒适、踏实。
他用力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并不在意。
对方的怀抱好似有一种魔力,似乎在他不断跳动的神经上打了一支镇定剂。
明明狄寒平时像个又冷又硬的冰块,但当时逸的脊背抵着对方的胸膛时,却感到那怀抱是那么温暖而安心,一切都恰到好处。对方温热的手臂静静地环绕着他,宛若一个保护者。两人肢体自然而然的契合,如同两块为彼此而生的拼图。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意识迷迷糊糊地沉入黑暗里。
等他再次醒来之时,天已经亮了。
时逸回神,坐起身,瞄了眼手机,此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
这些天的社会化恢复训练进展不错,狄寒还懂得给他留了个消息,让他睡醒之后去饭厅里吃早餐。
时逸回了消息,便翻身下床,洗漱结束后换下睡衣,按照对方的信息,他和早就候在饭厅的狄寒以及卓澄他们会合。
他看了眼窗外,天气阴沉,厚实的云层如同用料扎实的棉被内芯,牢牢地锁着天空的光亮。
已经在客厅的卓澄向村长说明了情况,表示他们昨晚已经商量好了,决定派人进山,并请求村长多给一些进村的指引和信息。
村长欣然同意,拿着电话去联系经常入山送货的送货员。
送货员此时不在村里,村长便按照对方电话里的指示,教他们用gps定位器,并在纸质地图上把路线标记了出来。
村长开了免提,电话那头的送货员道:“进村只有一条路,政府不久前也过来修缮过,按照路牌指示走就行,所以不用担心会迷路……就是这几天下了雨,毕竟乡下的路都是黄泥路,可能要多注意脚下,记得换上长裤,下过雨,很多虫子甚至是蛇会出来活动……”
了解完基本信息后,两人换上备好的长裤,喷上花露水,预防毒虫叮咬。
按照送货员的指引,地图上有一段被他重点标记的上坡路,石头做的台阶窄小,每级只能容纳大半个脚掌,十分难行。
村长披上蓑衣,坚持送时逸和狄寒经过那段路程之后,才和他们告别返程。
两人上了坡之后,沿着山道走都是平路,脚下好走了许多,周围还时不时有些竹制的篱笆围着。
但这毕竟还是尚未被完全开发的山路,虽有人修缮,但崎岖蜿蜒,被雨浸泡的土道湿润泥泞,小水洼在路上零零散散,一不留神就会踩进去,溅起满脚泥点。
两人急着赶路,又要时刻小心地避开路上的障碍,黄泥粘在鞋尖也无暇顾及。
一连走了三个小时,时逸背后的汗水浸透衣服领口,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走在前面探路的狄寒呼吸略有加快,但并不剧烈。
对比太过强烈,时逸羡慕地看了他一眼。
“呼,呼呼……”多坚持了十几分钟,时逸便喘着粗气,体力不支,行进间双腿如灌铅般沉重,膝盖酸软,每多走一步都需要额外的意志力支撑。
狄寒看出他的逞强,停下脚步:“休息一会,别强撑。”语毕,他便拿出水壶,倒了一壶盖的水,喂到时逸嘴边。
时逸端起壶盖,咽下一口唾沫,扶着路旁的大石头,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水。
鉴于正值中午,两人商量着休息片刻,分着吃了两块吐司,就着纯牛奶咽下食物。他们在巨石上坐着休息了一会,便继续出发。
按照地图和gps的指引,他们此时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按照这个进度,时逸预估他们天黑之前一定能到达中转的小屋,所以两人特意放慢了脚步。
天还阴着,灰蒙蒙的云层宛如厚薄不均的柳絮,偶尔被日光隐隐穿透,漏下几道朦胧的光线,重重叠叠雾霭盘旋在枝头叶间,挥之不去。南方季雨期的空气闷热潮湿,一丝风都没有,呼吸像是被罩在不透气的塑料袋里。
两人的脚步踩在湿润的落叶上,发出轻微而沉闷的沙沙声,很快就被厚厚的泥层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