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咔哒——”一声出租屋的门锁被铁丝解开了。
徐卫便不再啰嗦果断地将电话挂了。
他一脚将粗鲁地踹开,嘴角始终噙着恶贯满盈般的笑,仿佛要从嘴边翘到眼尾处。徐卫率先闯进池青这狭小到让他根本瞧不上的破烂屋子,一进门便用贬低的目光从里到外来来回回扫视个遍。
“瞧瞧,瞧瞧。”徐卫站在应该是客厅的地方,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碰了下沙发,结果指腹上揩了一手的灰。
“这就是他住的地方,这种肮脏满是灰尘的房间,应该也只有他才能住得下去。”徐卫双手环抱语言犀利批判几句,旋即立刻道:“好了,快点行动吧,至少把那个鬼玩意儿立刻找出来。”
徐卫带来的人都是极为顺从和讨厌池青的,基本上当徐卫提出这个主意后,他们不仅没有表示反对,反而露出赞同且幸灾乐祸的笑。
其实这群人中并没有人真的和池青结怨结仇,他们只是单纯地看他不爽,不明白这种本该好好被孤立的人怎么一脚又踏进他们的圈子。
平白地惹人厌恶反感。
“徐卫。”突然有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轻声细语地喊他,“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总感觉这样做很不好,毕竟池青也没有对我们做什么坏事。”
听到这话徐卫浓黑的眉蹙连成一块,他两颊的笑也因此浅淡下去,透着不达眼底的恶劣,用着万分轻蔑的眼神望向他:“什么叫没做什么坏事?你没看到上次我在包厢里是有多么难堪吗?要不是因为他,我会这样吗?到现在黎楠都没再跟我说一句话呢,难道他不应该为此负责吗?”
他近乎是恶狠狠地对面前的人警告:“你要是害怕你就滚出去,别待在这里碍我的眼。”
格子男生闻言也只是垂头抿直了唇,却是不敢真的因此离开。
“客厅里没有。”
“次卧里也没有。”
“卫生间里也没有。”
“主卧里也没有。”
时间争分夺秒地流逝,随着他们否认的回答徐卫面容上的焦躁再也难以掩盖,眉宇宛如被火急火燎烧着般烦躁。
他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徘徊,烦闷地将头发一把往后捋,差点就大吼大叫:“怎么会没有?他东西肯定就放在这间房子里,你们是不是检查不过细,只是用眼睛扫了一下便走了?”
徐卫这个人很聪明狡猾,心思却从不用在正途上,他眼尖如刀地往卧室的方向走,“都别瞎折腾了,如果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那具该死的人偶肯定藏在这里。”
他这句话其实是有病句的,人偶是死的,语句应该是用被动句式,比如那具人偶肯定被藏在这里,可徐卫用了这样的说法好像是人偶主动的,无故让卧室的温度直降好几个度,恍如有一阵阴森森的冷风顺着头皮往后脊钻。
格子衬衫的男生性子胆怯,他本就是在徐卫半是胁迫半是怂恿下跟过来的,被徐卫方才那句古怪的话吓得心里发毛,倏尔又撞见床下有东西在动,惊悚之下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冷汗涔涔,脸颊白到发灰:“有、有东西。”
“没出息。”
一旁不知是谁低声咒骂一句,俯下身来在床底掏了半天拎着一只手掌大小的猫崽出来,“一只猫就把你吓成这样。”
徐卫不喜欢猫,也格外讨厌黑色,可此时他却从别人手里将这只黑猫抱了过来,手指抚摸猫孱弱的皮毛和脊骨,宛若在想从何处下手剥皮抽筋比较好。
“找到了!”有人推开了柜门,将本该层层包裹的红布鲁莽地拽了下来。
徐卫走过去看,双眼因为打量而轻眯了起来,五官端丽,倒也难怪黎楠被迷得神魂颠倒居然愿意和池青这样的蠢货来往了。
“操。”身侧也有人睹见了,“这他妈简直跟真的一样。”
徐卫心想,确实如此,他看着这具明显是假的人偶居然在刹那间觉得它是真的,真是可怕的手艺呀。
徐卫脑海里又倒映出因为池青受辱的那一幕,他自尊心高傲,若是让比他背景殷实的人骂了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个人是池青那就难以容忍。
可惜了。
偏偏是从池青那双下贱的手里做出来的。
徐卫脸上适当地又露出那种残忍的笑,阒黑的眼珠透出如有实质的坏水,他伸出手想将面前这玩意儿朝地上摔个粉身碎骨时,那个格子男生猝然探手抓住他的衣袖。
徐卫不耐烦得厉害,甩开手:“又干什么?”
男生极其艰涩地吞咽着喉咙,鬓边出了点细碎的汗,他的嘴唇哆嗦得很不自然:“徐卫,你有没有觉得、很不对劲······”
他一字一停:“我总觉得有人,在一直盯着我们。”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4章
齐思宇刚说完这句话,室内的空气开始稀薄缺氧,变成死水一般的死寂,越发衬托得悚然至极。
徐卫衣袖还被他扯动着,他脸上的不耐宛如快要化成黑水溢出来,说话更加不留情面:“你是不是有病?这里除了我们几个哪里还有别人。”
他嘴里呵出粗重的热气,故意羞辱似的全部喷洒在齐思宇的脸上,手指着近乎密不透风的四周道:“你他妈没看见周围都是墙吗?只有那脑袋大小点的窗户,你告诉我谁能从那芝麻点的窗口看我们?”
徐卫眼神鄙夷,将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齐思宇嫌恶万分地推远了,嘴里还不忘诋毁:“先前刚进来时你就一直退退缩缩的,我都说了,你要是真胆怂,就给我滚一边去,别留在这里他妈的蛊惑人心。”
真是的。
他当真是脑袋一抽,怎么就带了这么个胆小怕事的货色出来。
齐思宇被徐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缩着脖颈的样子更显畏葸,按照往常的性子齐思宇本该是闭言不吭的,活该将这份气给受了。
可一时之间齐思宇不知道是徐卫恐怖,还是那种被人偷偷窥探的感觉更令人惊悚,他眼仁因为颤栗而不断翻动着,眼白充斥猩红的血丝,竟完全不考虑举动是否会惹得徐卫愈加厌恶,“可是,可是我真的觉得有人在一直盯着我们看。”
齐思宇急得快要哭出来。
“够了!”徐卫凶厉地刀了他一眼,两颊板直得厉害:“你再闹就给我滚出去。”
齐思宇是从小缀在他尾巴后面跟着的,徐卫常年立下来的威严让齐思宇本能地保持服从,即便他头皮再发麻生凉得厉害,也活生生忍受着不敢多言一句。
徐卫本以为这厮安静下来,事情就可以顺利无恙地进展下去,可还不到几分钟的空闲,其中随行的一个还算高大宽阔的男生居然也开始疑神疑鬼,视线游离往四处探索。
不知是不是受到齐思宇的影响,开始不停地吞咽着口水,纠结万分后朝身侧紧挨的男生询问,“你有没有觉得,好像真的有人在盯着我们看?”
“操。”同伴咒骂一句,“齐思宇这胆怂的货那样说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开始胡言乱语?”
男生左右晃头到处巡视,却在这间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完全找不到不属于他们的身影和视线,他不禁后怕地想:“难道自己真的被齐思宇胡乱编造的鬼话给影响了?”
他试图将脑海里的挥之不散的念头驱赶出去,可男生越是驱逐,那种诡异的念头就愈加盘曲不下,久久消散不去。
几秒后,他终于难以容忍主动说道:“徐卫,你要不动手利索点将事情弄完了赶紧走?”
这四处紧闭关合的空间好似骨灰盒似的,沉默抑郁压得他直喘不过气来,男生极大地努力汲取一口氧气,让宛若被压瘪窒息的心脏缓上稍许,“这房子是不是真透着点古怪,连我都觉得这气有点提不上来,缺氧。”
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让徐卫反倒是耐磨下脾性硬是要凿个究竟,于是反常地将齐思宇一同拽至自己面前,咬牙切齿:“你刚刚一直说有人盯着,哪个地方有人,哪里有人,你倒是给我找出来。”
可他们找了半天,甚至将门窗都关阖上,也找寻不到视线的所在,摇头晃脑的神情恍如叮着一块流脓带创的腐肉的苍蝇。
“找不到。”
齐思宇喃喃道。
徐卫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姿态高高在上将齐思宇丢在一边,满不在意的脸上写满了不屑:“我就知道会这样。”
可齐思宇并不接他的话,只是犯傻直愣愣地凝视着前方,呆若泥塑。
徐卫漆黑的眉毛蹙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再往深拢上些便要连成一条黑线,他轻轻地踢了齐思宇一脚,力度用得并不重:“说话。”
可齐思宇仿佛三魂离走出走般,徐卫说的话根本没听得进去分毫。
他眉头抵得更狠,倏尔注意到对方眼神正笔直对视的东西是何物,心中不虞强烈非常,“你总盯着这个破烂玩意儿做什么?我警告你,你的嘴里要是敢吐出一句夸奖的话,小心我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