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江临野还想说些什么,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苏时行垂在身侧的手,一个陌生的腕表表带从他西装袖口下露了出来。
他眸色骤然一沉,他从未见过这块表,也清楚记得苏时行去赴宴时,腕间分明是空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突然探身,他一把攥住了苏时行的手腕,“这是什么?”饶是他再能忍让伪装,此刻也被这块崭新的腕表激起了领地被触犯的怒意,金色的瞳孔紧紧锁住苏时行,“他给的?”
别人送的礼物,他毫不犹豫就收下甚至立刻戴上,而自己对他的保护和退让,在他眼里反而是困住他自由的枷锁。
他从来都是这样,对自己的给予视而不见。
“放手……” 苏时行被攥得手腕生疼,想挣扎,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就这么喜欢他?”
苏时行别过脸,垂着头一言不发,怕江临野发现他的异常。他现在只觉得眼前的光影都慢了一拍,耳畔响起“嗡嗡嗡”的耳鸣声。
“不说话?是默认了?”江临野的声音越发阴沉。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猛地急刹!
原来是前方路口突然闯出个闯红灯的行人,陈墨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踩下刹车才堪堪避开。
后座的苏时行没来得及防备,身子顺着惯性往前扑,江临野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将他稳稳拉进怀里。
“你没事......”话刚到嘴边,还没完全问出口,江临野伸出去的手已先一步触到苏时行的后背。掌心刚贴上布料,他的动作便倏地一滞——那股热度穿透衣料直烫过来,滚烫得惊人,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体温,反倒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炭。
他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按下车顶灯,暖黄的光线渐渐亮起,终于看清怀里人的模样:苏时行的脸色白得像纸,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细密的冷汗浸湿了本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几缕刘海软软地贴在额间,连呼吸都变得短促而吃力。
所有猜忌和愤怒在这一刻全然被他抛掷脑后,他慌忙从内袋拿出手帕擦拭着对方额头上的冷汗,“你怎么了?陈墨!不回凯撒了,立刻去医院!” 江临野的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怒火,只剩焦灼。
他抬手探向苏时行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发紧,又轻轻拍了拍苏时行的脸,试图唤回他的意识,“你烧得这么厉害……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苏时行靠在他怀里,意识混沌中还抓着最后的清醒,声音含糊:“别去医院……”
即使在病痛中,他依旧担忧着怀孕的秘密曝光,怕被无处不在的镜头捕捉,怕所有的坚持和谋划功亏一篑。
江临野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声音放得极轻:“你放心,我们不去公立医院,去我的私人医院,医生绝对信得过,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保证。”
苏时行没再反驳,只闷闷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彻底瘫在江临野怀里,连攥着对方西装领口的力气都没了,眼睫颤了颤,彻底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说】
有点down了( i. i)
第40章 微微微甜
抱?
五湾金码头的黑夜犹为浓重,天空的乌云黑漆漆一片压下来,像是随时会响起几阵闷雷。
汹涌的海浪将货船卷得左右摇晃,却盖不住船上响起的激烈枪声。
苏时行持枪躲在船舱里面,四面八方都是飞射的子弹和敌人,他深吸一口气,在这场混乱中仔细分辨着敌人的方位。下一刻便探出半个头直接射穿了不远处藏在货箱后的步枪手,耳边同步呼啸过无数颗子弹,他立刻缩了回去。
“啧,真难缠。”他抬手取下被打空的手枪弹匣,摸索着从特种服的腰包掏子弹,却摸见了一片湿滑。
他心里一紧,难道刚刚中弹了?
不应该吧,他没觉得哪里疼,应该是海水……?
他这么想着,刚想继续投入到战斗中,却听见婴儿微弱的哭声,像是从他脚边传来的。
他下意识低头查看,脚下赫然躺着一个包围在襁褓中的婴儿,它的眼睛正微微睁着,依稀能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眸,双拳紧握,面色已经青紫,呼吸十分缓慢,隐隐有停止的征兆。
怎么有孩子......孩子!
苏时行的心跳几乎骤停,他立刻伸手把它抱起来,却发现包着它的布料已经沾满了血迹,从里往外渗透,几乎把襁褓都染成了血色。
他的手指不自觉颤抖着,掌心的粘腻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液。
“来人......这个孩子.....有谁、有谁在......江......江临野......”枪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他喃喃自语,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下意识呼唤着那个总能在他危险时候出现的alpha,整个空间回响着他无助的呼喊,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意识猛然回笼,苏时行倏地睁开双眼。
头顶是一片刷白的天花板,胃部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他挣扎着半坐起身,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原来是梦。这是……医院?
苏时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抬手擦去沿着额头滑落下来的汗珠,却发现手掌早已经被汗水浸湿。
抬眸扫视四周,病房里空荡荡的。医生护士通通都不在,只有心跳检测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阳光透过拉起的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明晃晃地昭示着那个充满争执的夜晚已经过去。
他抬手轻轻在腹部上按了按,还能清楚感受到肚子里那个生命的存在,才撑着床头,步履蹒跚地朝门口挪去。
一打开门,走廊的青白灯光就刺得他眯起眼,腿肚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
空气中飘着一抹极淡的信息素,像引力似的牵引着他行走的方向。苏时行倔强地用手掌撑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会就要停驻稍作休息,让发虚的身体恢复一些精力。
那抹信息素越来越清晰,他的脚步也不自觉加快,终于在一个挂着“主院长办公室”的门前停下。
透过门上的长方形玻璃窗,他看见了江临野。
他在这儿。苏时行终于松懈下来,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门上,一边休息,一边偷摸着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江临野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抵着太阳穴一言不发。站在一旁的陈院长穿着白大褂,战战兢兢地抹着额间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解释。”江临野突然开口,语气平淡,陈院长却吓得一哆嗦,立刻道,“江总,根据我们医疗团队的评估,苏先生二十四小时内肯定会醒,绝对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您放心!”
“你已经保证过三次‘24小时内醒来’了。”
陈院长咽了口唾沫,艰难辩解,“江总,苏先生是alpha,属于特殊妊娠对象,之前我也跟您提过,随时会出现一些不可控的现象......”
“医院的季度财报我看了。” 江临野忽然打断他,拿起桌上的文件慢条斯理地翻动着,“营收增长稳定,口碑也不错。陈院长,你经营得很用心。”
陈院长愣了一下,腰背挺直了些,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江总过奖了,都是托您的福,我们只是尽力而为……”
“嗯,是挺尽力的。” 江临野的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所以,我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该给你……换个更能施展才华的位置。”
陈院长的笑容僵在脸上,“更……更能施展才华的位置?”
江临野终于抬起眼,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嘴角却勾着“亲切”的笑意,“比如,非洲某个急需医疗援助的部落驻地,或者……南极科考站的随行医疗岗。陈院长觉得呢?那里的‘不可控现象’应该比这里……多得多,能好好发挥你的才能。”
“江总,我……我向您保证,这次的二十四小时是真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陈院长哆哆嗦嗦地回应着,他完全相信这件事真的有可能发生。
“啪!” 文件被重重合上,打断了他的话。江临野随手将文件扔到他脚边,语气瞬间森冷:“但是你已经让我失望了。”
“江、江总,苏先生已经进入妊娠中期,并发症只会越来越频繁。”他斟酌着措辞,怕哪个地方踩中了江临野的雷点,“像这次的发热、昏迷,几乎已经算是小儿科了。越是到后期,症状只会越严重,您......最好提前适应。”陈院长总手背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他能当上院长,全凭对alpha特殊妊娠的深入研究。可苏时行的情况太过特殊,就算是他,也不敢保证能完美应对所有突发情况。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恐怕一出口,明天院长的位置就易主了。
江临野垂眸,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质问,“为什么和书上写的不一样?就算是alpha怀孕,也是月份越大越稳定,怎么到他身上就全是例外?”
苏时行悄无声息地在门外听着,心底越来越沉重。
原来自己的情况这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