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连逸周身的气息骤然也冷了下来,他挺直脊背,毫不退让,“他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人,他只属于他自己。”
  “说的真动听。”江临野眼底的讥诮更深,“没没想到以铁血著称的沈警官,也会沉溺于这种自欺欺人的幻想。”
  “你们别吵......”苏时行想中断这场争执,却又被打断。
  “是不是幻想,轮不到你定论!退一万步,我也强过某些人,只会用阴沟里的手段谋算。”沈连逸盯着江临野,余光瞥见苏时行始终缄默,甚至微微偏向江临野的身侧,脸色霎时更加难看。在他看来,苏时行的沉默分明是被攥住了把柄。“靠威胁维系的关系,你江临野,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认清事实’?”
  听完这话,江临野轻点椅背的指尖倏然停住,目光扫过身侧的苏时行——是他和沈连逸说了什么?不愧是多年的老搭档,他心里始终相信的,还是这个道貌岸然的沈连逸。
  思至此,他再没心情去应付沈连逸,神情也冷峻下来,“沈连逸,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连逸悍然迎上他的目光,凛冽的气场与之分庭抗礼,“巧了,我也是。”
  两股强大而充满压迫感的信息素在经历暂时的休整后又开始在这片狭小的空间蔓延对冲,争锋相对,将这片本来无人在意的角落变成了烽火弥漫的战场。
  沈连逸身上那股微苦檀木味混着一丝凛然正气的锐利,同江临野那醇厚却暗藏烈火般侵略性的威士忌互不相让。激烈碰撞间,让附近几个感知敏锐的宾客都下意识后退,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脸色全都露出不适的神色。
  “喂,你们......”被夹在中间的苏时行首当其冲被波及。起初他只是胸口发闷,窒闷难言,可随着两人的对峙逐渐进入白热化,那两股存在感极强的信息素像飞速落下的陨石直直凿进他的神经。
  尤其要命的是沈连逸那股檀木信息素,陌生又十分强势,本就让他浑身不自在。偏偏怀了孕之后,他对信息素的敏感度翻了好几倍,这股冷硬的木质气息一钻进来,腹部那股坠胀感立刻像是受了挑衅一样,猛地至下而上翻涌起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压下喉间涌上的恶心感。
  “够了!”
  苏时行终于无法再忍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 “刺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瞬间切断了那两道视线交锋。
  第39章 这是吃醋?不对
  昏迷了
  “够了!”
  苏时行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 “刺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瞬间切断了那两道视线交锋。
  “这里是市政晚宴,不是你们的角斗场。请两位注意你们的行为举止!”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定好声息,先转向面色凝重的沈连逸,语气放缓道,“连逸,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确实不太舒服,需要单独休息一下。”
  说完,不等沈连逸回应,他倏地转向江临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一个冷冰冰带着警告的眼神。
  江临野眉头微挑,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胸前的暗纹领带,看向愣在原地的沈连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看来苏监察更想让我陪他去一个更安静的环境。既然如此,我就失陪了。”他微微颔首,仿佛又恢复成那个风度翩翩的集团董事长,“告辞了,沈警官。”
  话音落下,他便径直转身,快步跟上前头已经从宴会厅走廊径直离开的苏时行。
  沈连逸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拳头紧紧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空气中残留的充满压迫感的威士忌味还未散去,突然与过往记忆里的某个片段重合:刚才给苏时行戴腕表时,他身上似乎也飘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当时以为是晚宴上沾到的,现在想来,那味道......分明和江临野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不在的这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夹杂着怒火与担忧在沈连逸胸膛里剧烈燃烧。
  宴会厅外。
  夜色如墨,将宝格丽莱酒店的轮廓晕染得愈发静谧奢华。地下停车场内灯火通明却人影寥寥,一辆黑色迈巴赫停驻在正中央的专属车位上,哑光车漆在灯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看到苏时行和江临野远远走来,陈墨立刻下车候在车门旁。
  陈墨微微躬身,“先生,苏先生。”
  苏时行点了点头,沉默地坐进后座,江临野紧随其后。
  “先生,回凯撒集团还是?”
  “嗯。”
  “好的。”陈墨关上车门后进了驾驶位,从车内后视镜瞥见一位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又扫过另一位压低的眉峰,瞬间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识趣地升起后排隔音板,引擎的轰鸣声被隔绝在外,只剩窗外霓虹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投下忽明忽暗的斑驳。
  苏时行头疼得厉害,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热,刚才沈连逸和江临野的信息对冲,本就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加上怀孕带来的敏感不适,他只觉得热度顺着脖颈往上爬,连脸颊都在隐隐发烫。
  他一上车就缩到后排最里侧,手肘抵着车窗,指尖隐蔽地按着太阳穴闭眼假寐,满心只想着快点回凯撒休息。
  没有什么病是睡一觉不能好的,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职业习惯。
  江临野坐在另一侧,目光落在苏时行模糊的侧脸上,指尖不自觉轻点着膝盖。
  他在等苏时行解释,等着对方说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可二十分钟过去了,身边人始终一言不发。
  “生气了?”江临野终于先开了口。
  苏时行轻揉着太阳穴,压抑住不适,“没有。”
  空气又陷入沉寂。
  江临野的目光落在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路灯上,他知道沈连逸和苏时行曾经在一起共事很多年,却固执地认为苏时行一定看不上那个乏味无聊的刑警。
  而且要比陪伴年限,他也不输多少。
  但是……再确认一次,也无伤大雅。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连逸回来,才特意要参加这场宴会?”江临野低声问。
  苏时行皱了皱眉,这根本是无稽之谈,他压根不知道沈连逸会来,可混沌的脑子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只含糊道,“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从宴会厅出来就不说话?是怪我打扰了你和老友叙旧?”
  苏时行闭着眼,“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江临野侧过头,试图在昏暗光线下捕捉他的表情,“要是我再晚点出现,你是不是早就和他进舞池了?说不定还能喝着酒、赏着月,互相聊聊近况?”
  “……没有。”
  “是没有想和他跳舞,还是没有想和他聊聊近况?”
  “......都没有。”
  “看他刚才护着你的样子,倒真有几分情意。难怪连程市长也说你们胜似亲人呢。”
  苏时行用眼角余光斜睨了对方一眼,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有点像……
  不对,江临野怎么可能吃醋?他脑子一定是烧坏了,才会出现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我倒是很好奇,要亲近到什么样的工作关系才能让苏监察赏脸跳舞?”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苏监察心里应该很清楚。”江临野微微侧头,神情依旧从容。
  “我不清楚。”苏时行冷冷应道。
  江临野轻笑一声,只是这笑没有丝毫温度,“苏监察这是高兴坏了?沈连逸一回来,你倒是连敷衍都懒得敷我了。”
  “我没有。”
  这接连几个简短的否定,在江临野听来却成了敷衍和回避的体现。他伸手想去碰对方的肩膀,却被苏时行下意识避开。
  他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苏时行,看着我说话。你和他到底聊了什么?”
  苏时行微微偏过头,眼底带着疲惫:“我说了,没聊什么......”
  这略显脆弱的神情让江临野心头火起,只觉得他是为沈连逸心绪不宁。他冷嗤一声:“我想听实话。还是说,你只有对着沈连逸才愿意说几句真话?”
  “你……”苏时行胃里突然一阵翻涌,脸色更白了几分,最终只能无力地靠回窗边,“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那也是,在你眼里,恐怕只有你那位正义凛然的旧搭档才是通情达理的明白人。”
  苏时行觉得意识都有点模糊,下意识道,“你能不能别吵了......?”
  “别吵了?”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因为这句话又降了几度,“看来苏监察是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是由谁说了算?”
  苏时行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江临野察觉这细微的抗拒动作,突然低笑了两声,“好,很好。看来沈连逸的出现确实让你想起了很多‘过去’,甚至开始让你有底气来挑战我的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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