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竟然真敢来。”
商隽难得没戴那副装模作样的眼镜,像是野兽褪去人皮,他骨子里的变态轻狂展露无疑。
“我为什么不敢?你都能堂而皇之的活在阳光下,我为什么不敢来?”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阮栀,人不能只有勇气,我已经找到了你的软肋。”
“我的软肋是什么?”阮栀笑吟吟的问,他想他今天还真是来对了。
“很多,比如你根本没治好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比如你远在西利亚萨马小镇的父母,再比如你的朋友……”
阮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商隽,这一刻,他切切实实动了杀心。
眼见商隽还在喋喋不休,他怒火难抑地举起桌上的花瓶砸过去。
商隽狼狈躲过,他碰了碰钻心疼的颧骨:“你生气了?看来被我说中了。”
“商隽,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阮栀幽幽开口。
“我等你。”商隽不认为阮栀能承受杀死他的后果。
他欣赏阮栀因他而起的所有情绪,心悦于观赏弱者的悲鸣挣扎,乐于对方因他赐予的痛苦而痛苦。
这是独属于一个加害者的傲慢。
可是商隽,你真的确定吗,也真的分得清吗?你对阮栀,到底是好奇,是不甘,是驯服欲,还是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处于拨通状态,阮栀一离开医院,就按捺不住地跟电话另一头的人控诉:“小舅,你也听到了,我要杀了他。”
“好,我去杀了他。”
郁致回答得太果断、太迅速,以至于阮栀说完就后悔了,他不该将对方牵扯进来。
“怎么了,现在是不是感动得快要掉眼泪了?”
“是,我现在特别特别感动。”阮栀声音沙哑,“小舅,我刚刚又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我饶他一条狗命。”
“不能算,栀子。软肋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可控。他必须死,这是小舅对你的忠告,有些事不做绝,后患无穷。”郁致眼里是刻骨的冰冷,他下意识摸了摸右眉尾的枪疤,“这是小舅差点用命换来的经验之谈。”
七月一日,星期二。
圣冠又一次迎来跨系准入考试。
持续七天的考试结束,阮栀吐出一口气:“终于考完了。”
他还没跟丁乐凡、黎狸碰头聚一聚,就先接到一通电话。
“栀子,来双子大厦a口天台。”
“小舅?”阮栀还没来得及追问,对方就利索挂断。
出于对郁致的了解,阮栀大概猜出缘由,他新换了一身不常穿的衣服,口罩帽子眼镜手套全都配置上,完全换了个风格。
等进入双子大厦,他望见楼道上方损坏的监控,心中的猜测从八成变成九成九。
“到了?”懒散的询问从耳机传出。
“我到了,小舅。”阮栀现在的位置已经能清楚望见对面天台上的黑影。
“好,一会看好了。”
“小舅,我想自己动手。”阮栀心情复杂,目光牢牢锁定不远处的红十字标识。
“不害怕?”
“会害怕。”阮栀诚实道。
“那你还要自己动手?”郁致拿对方没办法,“我让人给你送套装备过去。”
五分钟后。
天台半关的门被人推开,提着便携式枪包的高大青年一眼认出阮栀,他笑了:“原来郁哥常挂在口里的外甥是你?”
“别告诉我,你是我舅的朋友。”阮栀头一次发现世界这么小。
“还真是,你说巧不巧,我跟你舅可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命的交情。”k感慨。
“会用狙击枪吗?”看阮栀动作利落的架起狙击枪,k夸道,“厉害,学过?”
“你是来当气氛组的?”阮栀嫌他烦。
扪心自问,阮栀没直接杀过人,头一回干这事多少有点心理负担。
“原来是,现在不是了。”k瞄见阮栀颤得不行的眼睫,笑了笑从后环住对方,他握住阮栀的手架好狙击枪,“好学生,抢杀手的活,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我会用,不用你教。”阮栀感受到耳边的热意,不适皱眉,他正要动手推开对方。
“别动,目标出现了。”k瞄见目标人物出现在联邦总医院住院部楼下,神色瞬间正经。
商隽今天病愈出院,他被保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正准备上车。
两声枪响。
k握着阮栀的手和对面大楼的郁致几乎同一时间扣动扳机,两颗子弹高速旋转正中目标。
医院楼下顿时陷入一片混乱,k动作麻利地将狙击枪拆解放进便携式枪包:“走!可别被人当场抓住了。”
阮栀跟着k迅速清扫痕迹,他们从楼梯走,下到一半,k带着人果断换路。
他们顺利避开商家寻来的人,合理融入双子大厦外的人群。
“我可付不起你的薪酬。”分开前,阮栀提醒k,他这话显然是在点上次见面k说谁给的钱多,他就替谁效命。
“谁说你付不起。先欠着,以后找你讨。”k笑着抛出飞吻,他带着枪,如一滴水汇入汪洋大海,消失不见。
“你想好了吗?要怎么报答我?”深色车窗缓缓降下,商祚侧过脸,敲了敲车门,“上车。”
“商总,好巧啊。”
阮栀前脚刚跟k分别,后脚就在路边撞见商祚。
“不巧,家里小辈进了抢救室,过来看看。”
“这样,既然您有事,我就不上车了。”
“是要我说‘请上车’吗?”商祚微微一笑。
“不用,我现在就上车。”
周围人来人往,阮栀在车门开的瞬间,就立刻钻进去坐稳,顺便还给自己系了个安全带,预防又摔进某个挟恩图报的人怀里。
商祚看见,清了清嗓,就差没直接笑出声。
“主刀医师是谁?”
“是邵文英邵主任。”
联邦总医院外科部,亮灯的手术室前响起两句简短的对话。
阮栀看着商祚和他隐形人一样助理,以及院长一行人,合群地保持安静。
他正要撤回视线,不巧跟商祚对上目光。
商祚唇角的弧度深了些:“离手术结束还早的很,聊聊我们的事?”
“张院长可以去忙其他事了,不用在这里陪着。”助理心领神会地打发走无关人员。
“那商总有事随时叫我。”张院长带着一众下属离开。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阮栀皱眉苦想:“商总所指的回报应该不是让我毕业后为你工作吧?”
“继续。”商祚饶有兴致地观察阮栀,表示他在听。
“应该也不是要我的钱?”
“我是一名珠宝商 。”商祚申明他不差钱。
“那会不会是为了得到心灵上的满足,想要最诚挚的感谢?”
“感谢的话你已经说过,你认为我想要的会只是区区一句感谢?”商祚反问。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阮栀是装迟钝不是真迟钝,他知道商祚想听什么,但他不乐意说。
“继续。”商祚早就摸清阮栀的心思,现在也只是在配合对方玩。
“其实商总是有事想找我帮忙,但不好开口?而且这件事还非我不可?”阮栀破罐子破摔开始胡说,他在逼商祚先开口,他不想跟商祚拉扯到天明。
“有事要你帮忙错了,但确实非你不可,非要我说的明明白白吗?”商祚耐着性子逗弄对方。
“让我想一想。”
阮栀认定商祚危险、不可把控,对方在他眼中是实权的掌控者,而非能被轻易安抚的追求者。
“我有男朋友,你知道吗?”
商祚当然清楚,这也是他一直没出手的原因,他有病理性洁癖,但原则这东西,往往就是用来打破的。
“结婚都可以离婚,何况只是男朋友。”
商祚表示,他能接受阮栀的吻就能接受他的一切。
“我们并不熟悉,你也不了解我。”
“你想了解我吗?”商祚反问。
阮栀的回答巧妙:“我想先了解你。”
“我当然可以给你了解的时间,但你要知道,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阮栀点头:“我明白。”
长达5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商隽被转运至icu病房。
阮栀感慨对方的命大,他透过观察窗,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里头佩戴监护仪,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人。
“邵文英说手术很成功,你想让他再也醒不过来吗?”
商祚的话诱惑力十足。
阮栀心头一跳,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不是叫你小叔吗?”
商祚轻笑:“这难道是什么免死金牌吗?你喜欢这个称呼也可以这么叫我。”
“你想让他再也醒不过来吗?再也无法靠近你、伤害你、恶心你。”
撒旦在阮栀耳边留下蛊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