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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呵。”简瑜冷笑。
  医务室。
  隔着一道拉帘,值班医生在里头给叶骤他们三人上药。
  拉帘外,简瑜半蹲在阮栀面前,他捧起阮栀的手,细细擦拭对方手心被丰呈蹭到的血渍。
  “你似乎并不讨厌丰呈?”简瑜状若无意地问。
  “他很烦,但也没到令人生厌的地步。”
  丰呈过去的行为虽然给阮栀带来许多困扰,但总归是没有恶意的。
  “你倒是宽容。”简瑜这话辨不清意味,他帮阮栀擦拭血迹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你很在意我对丰呈的看法?”
  “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他在你心中的分量。”简瑜的尾音里带着微不可见的哑,他情绪低落,“好像谁都比我重要。”
  “没有的事。”阮栀否认这一点,他垂眸凝视着面前的身影,散发淡淡铁锈味的手帕搭在他掌心,他隔着丝帕反握住简瑜的手,“你也很重要。”
  “你这是在安慰我?”简瑜半抬起脸,头顶细碎的光晕落在他眉间,他故意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来吸引阮栀的注意。
  “你不需要安慰吗?”阮栀冰凉的指尖点在对方眉心,“别不高兴了,阿瑜。”
  第74章 马场
  阿瑜……
  简瑜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幼名从喜欢的人口中说出是这样的。
  既动听又悦耳。
  视野里的光雾仿佛都浮满莹白迷乱的泡沫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要拉他一起沉入这场永不褪色的春夜幻梦。
  “阮栀。”简瑜握住对方抵在他眉心的指尖,他很轻很轻地开口,“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幼名吗?”
  你愿意让我真正地走近你吗?
  “我的幼名?”坐在医务室沙发上的人沉吟他身后是绘有银白月色的油画,明暗两色在画中交织渲染头顶吊灯的柔光在他脸庞晕出一抹温柔神色也掩盖住他眸底潜藏的审视冷意。
  “是,你的幼名。”简瑜依旧保持着一副示弱的姿态他英俊的脸庞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珍珠色的灯影里。
  他当然知道阮栀的幼名是什么但自己调查得来的跟对方主动说出口的,意义截然不同。
  “你……”阮栀未出口的话消失在舌尖,对方半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掌撑在沙发靠背,微凉的唇印上他的。
  温热的呼吸远离阮栀反握住简瑜的手指尖从对方英挺的眉尾划到半敞开的衬衫锁骨,最后停留在对面人滚动的喉结。
  他手指用力一扯本就挨得极近的两个人呼吸交缠,他眼中的盈盈笑意撞入对方瞳孔。
  阮栀罕见地用调笑的口吻说:“阿瑜,我怎么感觉你今晚好像一直在勾引我。”
  简瑜的呼吸骤然收紧他从对方眼中看见属于自己的微缩倒影,也望见那一池足以溺毙人的绵绵情/色。
  四周的灯彩仿佛都被眼前人吸引至少在简瑜看来,阮栀对他一直都是极具吸引力的。
  “啊疼疼疼!”一帘之隔的诊疗室里,吴梁的叫声打断帘外俩人的对视。
  简瑜动作自然地收回染血的丝帕他朝阮栀发出邀请:“明天要来我的马场看看你之前从我手中赢走的那一匹汗血宝马吗?”
  “它是什么颜色?”很久之前赢得的赌注,阮栀都快忘记他也是有马的人。
  “金色,它有着淡金色的毛发。”
  “什么金色的毛发?”叶骤拉开隔帘,他顶着抹过药的脸从简瑜和阮栀中间横插而过。
  “是没路了吗?你非要走这。”简瑜被强势插进他跟阮栀中间的人逼得后退,他一脸不喜,显然是在忍着脾气。
  “的确是有其他路,但我不想走。”叶骤姿态悠然地坐在阮栀身边,他眼含挑衅地望向简瑜。
  察觉出气氛的微妙,阮栀敛眸踢了下叶骤的鞋尖,让对方别主动找事。
  “我们刚刚在聊明天去马场。”阮栀在回答叶骤先前的疑问,也在应下简瑜的邀约。
  “你们两个明天要去马场玩?”叶骤心里不爽,面上却瞧不出什么端倪。他心里汩汩往外冒着黑水,一心想着明天安排人在马场动手的可行性,不知道能不能让眼前这个碍眼的情敌摔成植物人。
  叶骤心底的主意一个个往外冒,他突然感慨:“我也有一阵子没骑马了,骑术都生疏了,简少爷,你应该不介意再多我一个陪玩吧。”
  “我很介意。”简瑜直截了当地拒绝,他怎么可能会让叶骤来打扰他和阮栀的二人时光,他强调,“私人马场不对外开放,也不欢迎未被邀请的客人。”
  针对性极强的一句话,很明显就是冲着叶骤来的。
  叶骤扯了扯唇,他想,简瑜是真tmd活够了。
  在简瑜和叶骤呈对峙局面的时候,医务室向内敞开的门被敲响,丰呈站在门外,形容狼狈,他目光牢牢锁定对面三人。
  “来找医生?”眼见面前三人全都闷不坑声,阮栀率先开口。
  丰呈点了点头,他血迹半干的右手蜷缩,明明伤口疼得厉害,此刻却连呼吸都轻得像怕被人察觉。
  从三人面前走过的时候,他心里时不时回想起刚刚听到的话。
  马场吗?
  金灿灿的阳光朝下洒落,木质的白漆围栏蜿蜒环绕着嫩绿的草地,迎面的风扬起碎发,阮栀右手抓紧缰绳,黑色手套与深褐色皮革摩擦出细微的响声,他身下的骏马悠闲地在草地上踏着碎步。
  远处,体型高大的黑马昂首嘶鸣,前蹄腾空以破竹之势凌空跃起,跨过围栏朝阮栀跑来,马背上的人穿着合身定制的骑马装,黑色的骑士靴踩在马镫,他唇角勾起,朝阮栀道:“sol很温顺,你可以试着让它带你跑起来。”
  sol听到自己的名字,轻轻晃了晃耳朵,它抬起低垂的脑袋,望向面前这个眼熟的人类、它的上一任持有者。
  “看出来sol很乖了。”阮栀推高发顶坠着条珍珠流苏的遮阳帽,细小的珍珠链垂在他耳边,他手指穿梭于马颈金色的鬃毛,身下的马听令地发力小跑,鬃毛随着动作起伏,像是一片流动的黄金绸缎。
  “你跟sol熟悉得可真快,我原本还想着你也许会需要我的帮忙。”简瑜低笑着感慨,他骑马追上去。
  两匹马并辔而行,马蹄踩塌青绿的草,风灌进衣襟,飘来干草的清香。
  两个人在马上闲聊,一金一黑两匹马缓慢晃悠着旗帜般的长尾。
  阮栀不经意抬眼,望见不远处树荫下,驯马师正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对方柔顺的毛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那是谁的马?”阮栀随口一问。
  简瑜循着对方的视线望去,他皱眉思索,半响才在记忆里翻出白马的主人:“好像是商隽寄养在这的,但他把马送来后就没再问过。之前的开学舞会上,商隽似乎对蔺惟之是否真的在缪斯办事存疑,阮栀,你可能要小心他。”
  阮栀意外于简瑜的提醒,毕竟他跟商隽接触得不多,可以说几乎没有紧密的交集:“他如果知道事情真相,会做什么?”
  “就我对他的了解程度,他知道,大概蔺家也会知道。”
  “他跟蔺惟之的关系很要好?”阮栀跟蔺惟之交往期间,可没看出一点他俩情同手足的苗头。
  “那倒不是,他只是单纯地喜欢搞事。”
  阮栀听后眉头轻拧,他想他的确应该提前做好蔺家找他麻烦的准备。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先安顿好他的父母,避免有人找他麻烦不成,会对他父母出手。
  无处安放的思绪在空旷的马场上飘零,阮栀微微收紧缰绳,他跨坐在金色的骏马上,马蹄声混着风,缓慢敲出断断续续的节奏。
  简瑜望着走远的一人一马,他刚把缰绳松出半寸,身后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马嘶人声。
  他回头,就见原本安静的白马正疯狂甩头,缰绳在驯马师手中绷成一道银线。
  “小心!”驯马师的话音未落,皮革缰绳应声而断,白色的马横冲直撞,马蹄踏碎地面的木栏,扬起的木屑混着沙土砸下。
  白马失控的白影冲至眼前,千钧一发之际,简瑜猛地调转马头,他单脚蹬住马镫,手掌稳稳地按住鞍桥借力,另一条腿掠过马鞍,整个人轻盈地翻起,立在马腹左侧。
  发狂的白马擦着黑马的右侧跑过,它嘶鸣着转向,还未发起攻击,就被火速赶来的两位驯马师联手控制住。
  事故仅发生在短暂的一瞬,阮栀身下的马也跟着受惊,他手腕轻转,将躁动的马安抚住:“是意外吗?”
  “谁知道呢,等最后的调查结果吧。”简瑜侧头看向“应激”的白马,他唇角勾起似有如无的笑,声音却如浸过冰水般冷冽。
  一天后,天刚蒙蒙亮,从窗帘缝隙漏进的天光还泛着青灰色,香月街302的门紧闭着,靠近门口的玄关堆着行李箱,里头的一对夫妻正在反复检查要带走的东西。
  “都收拾好了吗?”阮百泉轻手轻脚地提起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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