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叶骤:“这车是疯了?”
刺眼的车头灯晃花眼,离道而行的黑车速度凶猛,在人群被冲散前,阮栀只来得及拉住离他最近的方园往后退。
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尖啸,前保险杠即将撞上的瞬间,叶骤反应极快地单手撑在旁边轿车的引擎盖,他借力翻进一旁停放不动的两车缝隙,简瑜贴着墙侧身翻滚,险险避过车头的撞击,林一循和张兆两个人肩膀撞向旁边车位的立柱,他们也是堪堪躲过来势汹汹的黑车。
一击不成,黑车车主向左拧方向盘,他对叶骤的妒忌明显更深,停放的车辆横亘在俩人之间,怨恨嫉妒的情绪遮蔽他的理智,他踩紧油门径直撞过去。
巨大的响声轰得在地下车库响起,挡路的车被他撞瘪车头,挡风玻璃一下子稀碎,带着冰凌的碎片四溅而出,其中几片划伤叶骤的手臂。
停车场车柱上嵌着的灯带蜿蜒成流动的星河,冷光照见方园惊恐捂嘴的身影,也落入远处车内。
阮栀的视线穿越前门侧窗,窥见车主那一身熟悉的装扮,他冷笑着、近乎无声地念出一个词:“疯狗。”
这边撞车的轰然巨响也终于引来珊阑的安保人员。
“什么人?”他们大喊着逼近。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也许就能把叶骤的命留在这。
车主心觉可惜地扭头望了眼阮栀站立的方向,结果正好跟人对上目光,他仓促慌乱地低下头,毫不留恋地调转车头,撞开赶来的安保人员离开。
[100***3211:别生气,我错了。]
[阮栀:不,你没错,你多厉害啊。]
第68章 住院
二十分钟前。
珊阑七楼走廊的暗红地毯上仰躺着一个浑身酒气、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阮栀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安保队就去而复还。
“谁的人就交给谁。”文先生撂下这句话就返回楼上监控室。
“我们这就把人带走。”安保队长招呼下属架起这位失去意识的客人,他们走内部电梯敲响vic包厢的门。
“有事?”开门的是看不清脸的保镖。
“我们送商少爷的人过来。”安保队长让开身他身后被安保人员半拖半扶的男人长着与不久前猥亵方园的客人一模一样的脸。
“你们在这等着。”保镖转身进去传话。
几秒的功夫,又一位保镖走出从安保队手里接过这位昏迷的男客。
“啊啊啊——”男人被硬生生踩断手骨痛醒他睁眼看清自己的处境,膝行着跪地瑟瑟发抖地求饶:“少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保证下次绝不会再有意外。”
“我不是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探进视野里的手指指骨分明,漫不经心地把玩纯金打造、镶嵌着超百颗钻石的火机。
“噌”的一声,火机砂轮摩擦橙红的火光在光线昏沉的房内倏地亮起,将熄未熄的火苗晕出微弱的光圈也顺势照亮包间主人那半张垂落的白净斯文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商隽食指向上推眼镜,他似笑非笑地摇着头:“没用就是没用给再多机会也一样,带下去处理了吧。”
“是。”保镖半躬身。
“商少,您不能……”男人还想继续叫嚷却被站在一旁待命的保镖捂住嘴拖出去。
七分钟前。
阮栀一行人下楼,万宁这群学生会核心成员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无趣地推开珊阑的“妓”。
其中一人伸手掐住跪伏在他腿边的男生下巴:“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听见。”男生的声音打着颤,话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啧。”问话的人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宁哥这群人留着,还是?”
他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是问今晚点的这些人要不要处理掉?
“也没这么严重,送走就行。”万宁踢开挡路啜泣的mb,“人都走了,我继续呆这也没意义,你们要玩就玩,今晚的花费都记我账上。”
“那我也先走了,我爸妈喊我回家吃饭。”
“万少,等等我,我也走。”
时间回到现在。
[100***3211:我真的知道错了,别不理我。]
[阮栀:态度积极,但坚决不改是吧?]
[100***3211:没有,我会听话。]
[阮栀:不、你不会。]
去往医院的路上,气氛沉闷且死寂。
车内落针可闻,车载屏幕的蓝光映出简瑜紧抿的唇和绷得死紧的下颌,他握稳方向盘,赌气性质地专注开车,不发一言。
他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他还需要载情敌去医院,照他说,叫个救护车就算仁至义尽,要他亲自送或者顺便载对方一程,想都不要想!但阮栀亲自开口了,他实在是……不好拒绝。
叶骤坐在后座,玻璃渣嵌进他流血的伤口,他嘴唇泛白,脑袋抵着车门,缓慢眨眼去看坐在副驾驶的阮栀。
方园尽可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他看着二十分钟内已经换了不知道几次路线的手机导航,暗自腹诽简瑜开车真慢,都不知道抄近路。
阮栀不带任何情绪地合上手机,他手肘随意搭在中央扶手箱。
黑色的车窗像是一块流动的镜片糅杂进整个城市的斑斓灯火,行道树化为残影,远处的高楼在他眼前交织成霓虹色的灯带,穿梭的车流也跟着映入他瞳孔,他轻抬手指按在车窗玻璃,视线长久地聚焦在一点,静静思索之后的打算。
垂落在他额前的发丝被车顶灯染成浅金,他秀丽的侧脸俊挺,被光影切割出一丝冷冽。
来到联邦总医院,等所有伤患都包扎处理完,已经过了午夜12点。
叶骤和简瑜先前打架拳拳到肉,后面叶骤还被撞碎的挡风玻璃划伤手臂,两个人都被诊断出不同程度的轻伤,都没有严重到要住院的程度。
“你们是说你们要住院?”医院走廊里,阮栀神色错愕,他欲言又止地点头,“也行,医院没意见,你们就住到把伤养好。”
“医生也是建议我们住院的。”叶骤这话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是吗?可刚刚医生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医生刚才说的好像是不需要住院,是我听错了吗?阮哥。”林一循满脸无辜,半点没有拆别人台的自觉。
“我去……”张兆微微张开嘴,他觉得林一循实在太敢了,是真不怕被打。
“是你听错了。”简瑜掀起眼皮,定定地注视林一循。
“是吗?”林一循又开始装醉,他手扶额头,“那应该是我先前喝的那些酒,酒精还没代谢完,所以刚才听话就听差了。”
“不是说要住院,住院手续是已经办好了吗?”阮栀身处其中,更能感受到现场气氛的微妙,他开口打破面前隐隐对峙的局势。
办完住院手续,阮栀看着门对门的vip单间病房:“你们住得这么近?”
“这要是有个风吹草动,另一个人不是铁定立马知道。”林一循凑过来说。
这也是阮栀的想法,他现在只能祈祷接下来几天不会再出现什么幺蛾子。
凌晨时分,沉甸甸的夜往下压,住院楼的长廊曲折,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垂落,在瓷砖地面倒映出模糊的人影。
阮栀将方园送上返校的计程车,他闲庭漫步般返回医院电梯厅,数字屏里的楼层数往下跳动,电梯门在他面前敞开。
他迈开脚进入轿厢,视野前方的数字跳转,他距离vip楼层越来越近。
风衣口袋里的手机每隔几秒震动一次,不出意外,是叶骤在消息轰炸他,问他送个人怎么就跟没影了一样。
电梯很快到达九楼,林一循和张兆就等在门外,门一开,他们就眼睛发亮地看过来。
“你们不回去吗?”阮栀问。
“阮哥,你不也没走吗?”林一循反问他。
“你什么时候走?”张兆心想你今晚不会要留下来过夜吧?
“我可不能走。”我要是走了,某人大概率会气疯。
阮栀插进外套口袋里的手指一把按住震动不停的手机,他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都凌晨1点了,你们也快回去。”
“阮哥……”林一循不想走。
“回去,不要让我重复好吗?”阮栀的声音低而轻柔,态度却坚决。
“那阮哥,我们先回去了,有事你打电话给我。”林一循没想惹阮栀生气,虽然他心底又酸又涩,但面上还是摆出一副轻松自若的样子。
张兆不愿意被代表,他正要开口,被林一循从后抓住衣服往电梯里扯。
“你干什么?林一循,你给我松开!”
“我凭本事抓的,你让我松我就松,我不要面子吗?”林一循笑嘻嘻地按下关门键,朝阮栀挥了挥手,“阮哥,拜拜,我们走了。”
电梯门“砰”一声在张兆面前无情合上。
九楼静悄悄的,阮栀视线范围内的两扇病房门全都虚掩着,他走上前,推开其中一扇:“你无不无聊?一直给我发信息,我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