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伯母。”阮栀将回来路上特意去花店选购的兰花送给商婧,“我一看到这束花就想起了您,想着一定要带一束给您。”
“惟之要是有你一半贴心就好。”商婧接过花色淡雅的兰花叹息道。
“他又惹您不高兴了?我这就上去说他。”
“欸你可别跟他吵,这小子气性大得很,还喜欢玩冷暴力。”提起儿子,商婧一个劲摇头,“脾气比他爸还大。”
“其实我脾气也挺大的。”阮栀矜持地扬起下巴。
“是吗?这点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赶紧上楼吧,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又生气了,你去看看怎么解决,我是处理不了一点。”
第47章 匕首
阮栀走过旋转楼梯敲响三楼书房的门。
他视线穿过没关紧的窄窄一条门缝,瞧见刺破玻璃花窗照进室内的一地光斑。
阮栀探出的指尖抵在门板边缘,门缓缓在他面前敞开他乌黑发亮的眼瞳径直撞入门后那双浅灰沉静的眼。
蔺惟之没受枪伤的右手捧着本砖头书听到扣响门扉的声响,他下意识掀起眼帘看过来。
像是察觉到对方隐晦的失落情绪阮栀略带试探地开口:“你以为是谁?”
蔺惟之转过身他唇角扯出僵硬的弧度,将手中半开的书摆上书架:“我知道会是你。”
这个家里敲完门直接进的只有你而其他人对他只有恭敬、客气和生疏。
“你在看什么?”阮栀踱着步子从对方手边冒头他伸手去拿对方刚放好的书籍。
“一本探讨家庭沟通模式,没什么用的书。”蔺惟之简明扼要地总结,他垂眸将阮栀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你刚刚上楼有撞见——”
他陡然截断自己的话,换了个说辞:“她有为难你吗?”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没有。”阮栀摇头他右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现在被发丝盖住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蔺惟之启唇,他纠结道:“有事就跟我说。”
不是看起来没事就真的没事,有些伤害是看不出痕迹的相比热暴力,它们无影无形却同样可以伤人。
楼下,商婧接到一个急电,听完电话另一头的汇报她毫不犹豫地表示:“我马上赶回来。”
宁静的冬日午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阮栀举着书,悠闲地靠在阳台躺椅上,听到“咚咚”几声不轻不重地扣响门板的声音,他也不动,只懒洋洋地继续将书往下翻页:“会长,有人敲门。”
漫漫日光为一旁多层花架里的多肉镀上金边,蔺惟之放下手里的小喷壶,他擦干净手往屋里走,路过阮栀,他泛着凉意的指尖点在对方额头:“还使唤上我了?”
“你的书房,肯定是来找你的。”阮栀挪动位置,避开对方戳在他额头的指尖,“你不要打扰我看书。”
听到阮栀理直气也壮的回话,蔺惟之轻挑起眉,他眼里蕴着笑,走进室内。
见到商婧,他眼中的笑意迅速退去,态度不冷不热地问:“有事?”
“国内有紧急的事,我一会的航班,你等伤好再跟小栀一起回国。”商婧没有多说,交代完,不等对方回复,她转身下楼。
阮栀的眼睛始终黏在书页上,听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分神道:“我好像听到伯母的声音了,是有什么事吗?”
“她急着回国,来跟我们说一声。”蔺惟之边说边展开搭在小臂的薄毯,盖在阮栀身上。
金灿灿的日光爬满藤编躺椅,仰躺着的人身上盖着一条米色的毛毯,他整个人沐浴在暖融融的太阳光里,黑金色的硬壳书倒扣在他脸上,盖住他白里透红的半张脸,睡醒的人缓慢眨着眼,目光空茫地盯着紧挨他的书页。
屋内,谈话声轻之又轻,像是怕惊扰某个睡得安稳的人。
“黑镰社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被问话的下属沉思:“坎贝尔夫人的小女儿今早乘飞机去了西利亚。”
“小女儿?”
坎贝尔家族这位年轻的继承人,极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以至于蔺惟之一时间竟然回忆不起对方的脸。
“所以你们就这么让她跑了?”辨不清语气的一句问话。
下属咽了咽口水,他回复道:“我们试着拦过,但对方实在狡猾得很。”
“盯紧点,再放走一个人,就用你们的命填上。”
阮栀伸了个懒腰,硬皮书从他脸颊滑下,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蔺惟之听到阳台的动静止住话,他摆摆手,让下属退出书房。
他刚迈进阳台,就看到阮栀抱着软乎乎的毛毯半坐起身,迷迷糊糊的样子。
“被我吵醒了?”蔺惟之在阮栀面前蹲下,他伸手去贴对方泛着红晕的脸。
阮栀看着他,慢半拍地摇头,他伸出手主动圈住对方的脖颈。
蔺惟之下意识地扶住他腰肢,左手刚有动作,未完全愈合的枪伤处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阮栀紧紧抱着人,他把脸埋进对方肩膀贴着人颈边的皮肤蹭了蹭,听到吸气声,他才后知后觉:“对不起,忘了你伤还没好。”
“没什么大碍。”蔺惟之顺着怀里人脑后的发丝,轻声问,“没睡好吗?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睡好了。”阮栀慢吞吞地回,“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刚刚好像是在跟人谈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蔺惟之轻飘飘地回复。
你想搅动缪斯形势,将坎贝尔家族除名,这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吗?
*
“你说的让我跟你一起做个戏,就是在这喝咖啡?”商容拧眉打量着这家街边咖啡店的环境,他尝了口服务员送来的咖啡,发现是速溶的味道,整个人顿时向后仰,嫌弃地把咖啡推远,“这附近是只有这一家店?”
“当然不是。”阮栀闻着店内咖啡的苦香,“但我为什么要邀请你喝贵的。”
“你——”商容想说穷死你得了,但想到对方黑成芝麻的心,他改口,“我请你行了吧?”
你说这蔺惟之也不差钱,你怎么能抠成这样?
阮栀被对方娇贵大少爷的做派逗笑,他说:“一起演个戏而已,你还真以为是喝咖啡?你喜欢喝,你回家让私厨给你弄手磨咖啡,别在这里折腾我。”
商容一向说不过阮栀,又一次被对方怼,他叹了口气问:“给我透个口风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怎么报复蔺惟之。”
“我们已经在报复了呀。”阮栀举起咖啡杯掩住口型,笑着说。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有人在跟踪偷拍我们。”
自从上次简瑜跟他说刚来缪斯那两天一直有派人跟踪他,他现在就格外留意这方面,他可不想再出现被人跟踪几天还毫无察觉的情况。
“跟踪偷拍我们?是蔺惟之派来监视你的?他这么变态?”
阮栀轻笑,他缓缓摇了摇头:“你说反了,应该是来监视你的,或者说是坎贝尔家族。”
但的确还有一伙人是在跟踪他,但看着不太像是蔺惟之派来的。
提到坎贝尔家,商容的面色瞬间冷下来:“蔺惟之他想做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袭击追杀他的事跟坎贝尔家无关。”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要跟蔺惟之说才管用。”阮栀端起咖啡,浅浅尝了一口,他接着道,“不过你说他会愿意听你说吗?”
商容脸色黑沉,椅子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出巨大的响声。
“你冷静点,别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我没你那么好的心态。”商容转身就要走。
“等等。”阮栀叫住人,他走近,突兀地抬手替对方整理领口。
“你干什么?”商容被对方这莫名其妙地亲密举止弄得臊红了一张脸。
“别动,我对你可没有一点想法。”阮栀简单做做样子,好让跟踪的人有素材可拍,有情况可汇报,“你现在可以走了。”
“你——用完就扔,说的就是你!”商容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
*
“商容?”沙包被拳头打得荡起,细沙从破损口漏出,丰呈低眉缠着手指上的布条,“商容是怎么跟他搭上关系的?”
“传回来的照片呢,拿给我看看。”丰呈捏着手机,刚缠好的指节因用力渗出鲜红的血渍,他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眉稍勾起荒诞的怒意,“商容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人!”
——冬日的阳光照进玻璃窗,金色的光为一切染上暧昧的色泽,发丝乌黑的人指尖搭在对面人衣领,两个人姿态亲密,商容红着脸望向为自己整理领口的人,眼中似乎藏着深重的情意。
*
用最快速度冲洗出来的照片被手下人送进卡尔海德城堡的三楼,蔺惟之垂眼看着照片里举止亲密,相谈甚欢的俩人,他盯着阮栀盛着星点笑意的弯弯杏眼,冷声道:“说是去见谭昕,结果竟然是去见商容,司机呢,就没发现把人送到后,人从另一个方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