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听着耳边越来越弱的喘息声阮栀无声权衡着所有选择的利弊。
他无法确定蔺惟之是否会死在今天、死在这里。
但他知道无论对方是生是死,毫发无伤的他都会引来蔺家的不满。
所以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从中心街打破平静的第一声枪响开始他就敏锐地察觉到那群人的枪口从来没有对准过他。
所以是什么情况,才会让这群极恶之徒忽略他?
激烈的交火声如影随形,阮栀转过身往交战的方向跑。
中枪的保镖踉跄着往后退,阮栀径直夺过对方手中的枪。
“你出来干什么?”被他夺走手枪的黑衣保镖捂住流血的伤口他紧咬牙关毫不犹豫地把人往门里推。
阮栀动作轻巧地避过对方的阻拦,他低头查看了一番枪里的子弹冷声道:“这里交给你们,保护好你们少爷。”
说完,他举起枪对准门外的帮众。
枪响,子弹贯穿对手血肉他清楚地看见中枪者见到他时一瞬的怔愣,抓住这个机会,他侧身一闪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
“抓住他!”
果然,不是杀了他,而是抓住他。
子弹擦着阮栀的衣角飞过,他一路寻找掩体回击,朝着进来时的方向跑。
借着墙壁的掩护,他快速拉出手机黑名单里的人,向外拨通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阮栀对着通话另一头的人说:“简瑜,你在缪斯对吗?来找我。”
“你那边什么情况?”简瑜从收到枪战现场照片的那一刻,就知道大事不妙,“我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等我。”
阮栀利索地挂断电话,他冲出园区,刚迈出废弃工业区那半扇摇摇欲坠的铁门,一辆红色的车刹停在他面前,他看见戴着变色太阳镜的青年微笑着朝他抬高手中的枪:“上车。”
被阮栀甩在身后的追击者跑上前,领头人语气恭敬:“k先生,人是您押回去,还是我们另外安排人?”
k先生?
——“各位贵客晚上好,我是k。我们的守擂游戏即将开始……”
跟珊阑的那个k会是一个人吗?
k移动枪口,指了指阮栀右手的枪,吩咐道:“把他的枪给我夺了。”
身后的人动作强硬地掰开阮栀的手指,抽走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枪。
“别紧张,我们老板只是想见见你。”k笑着对阮栀道。
“你老板是谁?”阮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他故意流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像是在强装镇定。
“你跟我走,自然就能知道他是谁。”k抬了抬下巴,他左耳的一排耳钉凸显个性,“上车,我不想再重复。”
阮栀沉默地拉开车门,坐上这辆车头微瘪的红车。
k启动油门,他把着方向盘,随手将手枪放在主副座驾中央的扶手箱上。
而阮栀,他并没有真要跟对方去大本营的意思,谁知道他去了,还能不能出来。
他故意露出破绽,用余光留意着大大咧咧摆放在俩人中间的枪支。
“安分点,小朋友。”k随口提醒。
“我没想做什么?”心虚的回答。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k打开车载音响,激昂的摇滚乐猛然在阮栀耳边炸开,密集的鼓点和近乎撕裂般的主唱嗓音,强烈又尖锐。
阮栀眉头紧皱,他沉默地看着k随着节拍轻点的指尖。
k,你对自己就这么有自信,笃定这一趟不会出现意外吗?
眼看着车马上就要驶出这片冷冷清清的郊区,阮栀极为隐晦地将目光转向方向盘。
趁着对方现在放松警惕,阮栀一把握住方向盘向右扭转,红车顿时直直冲向路边的护栏。
“握草,你tm疯了!”k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紧紧握住方向盘,试图夺回控制权。
在车头将将要撞上路边的护栏掉下高架时,他紧急踩下刹车,红车因惯性向前驶,没系安全带的俩人身体陡然前倾。
k不受控制地往前载去,一头撞上方向盘。
而阮栀也狠狠撞向仪表台,温热的血从他右额角流出,他脑袋闪过一瞬眩晕。
狭小的车内空间很快沦为俩人打斗的场所。
阮栀抓住k的衣领,按住对方的头再次砸向方向盘。
k张开嘴,他无意识咬破的口腔里血腥气浓重。
两个人在车上扭打,阮栀率先抢到枪。
“砰!”
消音手枪减弱噪音,从k腹部伤口里迸出的血在阮栀脸上溅出零星血斑。
阮栀用膝盖压住对方的腿,他按住人,将冒着白烟的枪口对准k的额头:“奉劝你一句,别动。”
“你毫不反抗地上我的车,为的就是这一刻?”
k脸上的墨镜破碎,额头中央鲜血淋漓,明明已经是别人的枪下鱼肉,偏偏他还笑得出来。
他牢牢盯着阮栀,看殷红的血从对方额角淌落,在冷白的皮肤上蜿蜒,对方盛着细小血珠的眼睫微微颤动,那双望着他的杏眸冰冷,倒映出他此刻极其狼狈的模样。
k注视着对方沾染血迹的脸,他情不自禁地开口:“你叫什么?”
“怎么?你老板没告诉你,我是谁?”阮栀下移枪口,碰了碰对方的脸,“你还是先说说,你老板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k没吭声。
“这么忠心?但我很不喜欢你这一点。”阮栀感慨,他惋惜地对着人左腿又开了一枪。
k闷哼一声,他咬牙,细密的冷汗从他额头冒出。
“疼吗?明明不用受这份苦的,你为什么不说呢?”阮栀拿枪点了点对方的脑袋,轻声道,“你现在不说,一会枪走火了,可就说不了了。”
k盯着面前这个长相姣好,却心狠手辣的人,叹息着开口:“我为坎贝尔家族效力。”
“坎贝尔?”
“黑镰社,本地最大的帮派势力。”k既然已经选择坦白,自然也就不会介意多说。
“黑镰社怎么会盯上蔺惟之?你别告诉是什么政治原因。”
“我老板跟他有仇。”
“所以别卖关子,你老板是谁?”
“阿马斯·坎贝尔。”k的目光划过阮栀沾染血污的唇,他补充道,“你也许听过我老板的联邦名,他叫商容。”
“商容?”阮栀属实没想到竟然是他,“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而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我会去核实。”
留意到阮栀四处寻觅的视线,k轻嘶口气:“你在找什么?”
“在找能捆住你的东西。”
“你可以去我后备箱看看,那里有。”是我本来准备用来捆你的。
“你最好不要逃跑。”阮栀在下车前警告道。
“你觉得我都伤成这样了,还能跑?”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装虚弱?”
“你以为我是你吗?”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阮栀拿枪指向对方:“你说什么?”
k闭嘴。
“你绑的太松了,我随便一弄就能弄开。”
阮栀用力拉紧手中的麻绳,粗糙的绳面勒进对方伤口,又惹得对方发出一句闷哼。
“你不杀我吗?”k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问。
“有区别吗?直接杀死和间接杀死。”
当然有区别。
“你没想杀我。”
“也许吧。”阮栀冷着脸,他关上车门,“祝你好运。”
第46章 馊主意
阳光刺眼阮栀右额角撞出的伤口刺痛,他眨着被鲜血润湿的睫毛走下高架桥。
喇叭声响在阮栀身后,他回头看到领头的车稳稳停下车门打开,一道颀长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神色凝重目光从他额角流血的伤口滑到他衣服上的大片血迹:“你这是怎么弄的蔺惟之呢?他都不派几个人保护你吗?”
“别紧张。”阮栀微微眯起眼,他在轻微的眩晕中解释“也不都是我的血。”
“我送你去医院。”简瑜眉头紧拧他拿出手帕放轻动作去碰阮栀不断渗出血珠的右额角,“疼吗?”
“疼。”阮栀小声道,“你来的好快。”
“不快已经很慢了,没有在你受伤之前到。”
“在我看来你现在到也很及时。”
简瑜无奈地抬手抚摸对方柔软的发丝,他看向对方的眼神也软和下来:“上车吧我们快点去治疗。”
“等等,先不去医院。”阮栀拒绝道,“先送我去见蔺惟之。”
我要先确定对方究竟是生是死好早做准备。
阮栀窝在车座里,他后背紧贴椅背漆黑沾着血渍的发丝贴在脸边,他手中攥着简瑜递给他的干净手帕,面料昂贵的帕子被他按在流血的额角止血。
车上他回想起简瑜在电话里说的“我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
“简瑜,蔺惟之受袭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