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群星拱卫月亮,人群畏惧又狂热。所有隐蔽视线皆投向同一个身影。
钢琴声掩盖脚步,灯光刺目辉煌。
银白长发束在身后,有人进入二楼,他眸色淡淡,通身清贵冰冷。
从他走入的那一刻,贵重的天之骄子们自发停下手中动作,他们汇聚在对方身侧,聚集在师家人身边。
师家,世家之首,而他是师青杉。
“蒋熙不该带你上来的。”慵懒的嗓音融进晚风,叶骤是如此傲慢又笃定。
他笑着说:“让我看看,你究竟特别在哪?”
笑容加深,瞳孔扩大,叶骤在兴奋。
阮栀静立在叶骤对面,俩人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他指尖微动,拉开距离。
手指还残留着触碰感,像是羽毛划过,本应无痕,但多少留下痕迹。
脚步声擦过阳台,响在室内。
叶骤手臂搭上他肩膀,他像一个友好的同伴:“走吧,我们该进去了。”
视野一暗一亮,处于目光中心的人,背影挺直,长发银白。
随着距离得拉近,阮栀看见对方正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靡丽的红痣,对方眉眼冰冷,卷长的睫毛覆在眼下。
是真正的众星捧月,完美无疵。
搭在肩膀的手臂放下,叶骤走上前:“杉哥你可算是到了。”
他语气亲近,笑容开怀。
蒋熙走近,主动牵住阮栀手指,他目光短暂地停滞在叶骤身上,眸底深沉。
阮栀站在边缘的位置,没有往前凑的想法,他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着一切。
他此刻的唯一心声是——极漂亮的脸,极出众的气质,这就是师青杉啊。
掌心被挠,阮栀的目光转向身侧。
蒋熙眼尾下垂,是刻意装出的委屈可怜:“我都要醋死了。”你一直盯着师青杉看,他有那么好看吗?
杏眼弯成月牙,阮栀掌心发痒,他低头掩住漫开的笑意。
西服外套搭在沙发扶手,阮栀和蒋熙只隔出一指距离,他们并肩坐在布艺沙发上。
蒋熙不知道从哪找出了一盒扑克,他正在洗牌,用的里夫鲁氏洗牌法,是在刻意炫技。
阮栀盯紧蒋熙的洗牌步骤,他瞳仁缀满星光,伸手接过扑克:“我试试,失败了不许笑话我。”
两个人躲在沙发角,一个学一个教,扑克牌一次次地散落茶几,阮栀的洗牌手法越来越熟练。
另一边,落子声不轻不重,师青杉在和商隽下棋,他眉目低垂,神色平淡,白玉棋子似乎都沾染了层寒霜。
坐在他对面的人,书香气浓郁,斯斯文文,商隽食指向上推眼镜,他指尖搭在金丝镜框,眼睫低下,让人瞧不清眸色。
方园坐着商隽身边,他们中间隔着半个人的空位,白皙皮肤衬托桃红唇色,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灯光一层层覆盖洒下,叶骤的领结彻底散开,他拿着酒瓶站在棋桌附近围观棋局。
清凉苦香在鼻间盘旋,这是蔺惟之新换了一种茶。
简瑜和丰呈呆在外面的小阳台,他们交谈的声音低缓。
一切的响声都被压低压低,有莫名的窒息感从心头涌出。
方园小心地捏住男友衣角,他心里沉甸甸的,呼吸不断放轻放缓。
与整个客厅的氛围不同,蒋熙正在给阮栀表演扑克魔术。
“你喜欢吗?”蒋熙哑着嗓子问。
阮栀故意拖延,发梢蹭上脖颈皮肤,他趴在蒋熙肩膀,小声道:“我很喜欢。”
蒋熙脸上的笑容扩大,觉得练习了这么久的扑克魔术没白练。
他们的互动锁在这一方角落,除了有人刻意留意,谁也不会察觉。
红酒灌入口腔,叶骤享受这种微醺的状态,他等着棋局结束,开口道:“蒋小少爷,还有十天假,接下来要是没有安排,要不跟我们一起?”
蒋熙起身,他眉心微皱:“不了,我跟着也是扫兴。”
“什么扫兴?”玻璃门拉开,简瑜漫不经心地走入,他语气含笑,“蒋熙,就一起吧,莱州你熟,还能充当导游。”
说话的人眼眸蕴着一弯笑意,态度却不容拒绝:“那就这么决定了,蒋熙。”
粗糙指腹按在玻璃门框,丰呈走进,疑惑抬头:“都在聊什么?”
没人回答,他也不是真的想知道。
晚宴在凌晨结束,蒋熙牵着阮栀上楼,三楼有房间,可以直接入住。
宴会的举办地点,是他哥蒋煦的一处房产。
第13章 珊阑(修)
已经过了睡意正浓的时候,水珠滴滴答答,它落入缝隙,蜿蜒于皮肉。
排风扇抽走热气白雾,阮栀坐在洗手台,衣料堆积在他脚下,他手掌撑在雪白台面,性红晕染满关节。
蒋熙跪在他身前,口腔湿热。
“停下。”阮栀半阖着眼,细长的手指克制不住地绷紧。
蒋熙听话地站起身,湿淋淋的水液从他指尖淌落,他耐心地等待怀里人适应节奏。
抬脚迈过浴室门槛,力道陡然加重,阮栀咬住唇,红晕自他眼尾点染,他脸颊靡丽潮艳,出口的话断断续续:“蒋熙,轻一点。”
蒋熙伸手去摸他的脸,摸到了一手潮湿。
赤裸的身体在灰色床单上舒展,阮栀难耐地咬住对方肩膀。
湿红舌尖被另一人勾缠,刚漱完口,蒋熙就迫不及待地亲吻阮栀,滚烫的吻带着满腔的爱意印下。
金乌飞上碧空,深色的窗帘始终拉着,阮栀和蒋熙腻腻歪歪地在房间里呆了一整个白天。
正逢黄昏,宾利开出别墅区,蒋熙带着阮栀返回酒店与叶骤他们汇合。
相比其他人的西装革履,小情侣互看了眼彼此的卫衣牛仔,他们按耐下多余的情绪,至少他俩是统一的。
繁华的城市进入夜晚,来往的车辆穿梭不息。
跑车在高速飞驰,路过的建筑逐渐陌生,他们已然踏入另一个世界。
阮栀坐在副驾驶,他沉凝的目光跟随景色移动,车窗外的行人寥寥无几,他回忆起蒋熙听到目的地时骤变的脸色。
“珊阑。”阮栀无声念出这两个字,“蒋熙,珊阑里有什么?”
蒋熙语塞,他眉头紧皱,思绪一团乱,但他没有糊弄过去的打算,只犹豫着开口:“赌博、性/爱、暴/力,那里应有尽有。”
“你这么了解,你以前去过?”阮栀单纯提出疑惑。
“没有!我没有去过,栀栀。”蒋熙急忙解释,“我都是听来的,珊阑背景挺复杂的,里面乱的很,反正那就是个销金窟。”
“那我是不是要寸步不离你。”
“你愿意的话,我盼着呢。”蒋熙左打方向盘,车子径直驶入停车场,他最后又补充了句,“我不介意你把我俩手绑一起。”
一行人走直升电梯,到达三楼。
电梯里气息交杂。丰呈比阮栀高半个头,对方手臂交叠,正对着电梯门站立。
高大的青年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他的视线短暂停留在阮栀身上。
“叮——”电梯门打开。
像是热浪,人声猛地炸开,声浪从一楼传进,他们行走在长廊。
阮栀从栏杆往下看,滚动的骰子、堆积的筹码、癫狂的赌徒。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精彩写照。
蒋熙拉住他,拽回他愈发投入的目光:“好奇的话,一会我陪你玩,但只能我陪你。”
侍者推开门,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牌桌,然后是光鲜亮丽的精英人士。
荷官发牌,身材火辣性感的女郎在为客人点烟,男侍者端上筹码。
“加注,跟注……”
语调从容平稳,不同币值的筹码相碰,它们堆积成小山。
侍者在前面领路,一行人穿过大厅到达雅间,室内灯光轻柔,透过薄薄的单向玻璃,月色朦胧,星辰迷离。
“嘭——”瓶盖撬开,酒水从瓶口上涌。
叶骤给他们倒酒,他这时候姿态放得很低,倒像个合格的追随者。他给每个人满上,先敬师青杉:“杉哥,我干了。”
“你们随意。”这是叶骤对其他人说的。
师青杉点头,神色淡然。
叶骤没感觉自己被下脸面,或许说他熟悉师青杉的脾性。
他一脚拖来高脚凳,像是没长骨头似的紧靠墙面。
叶骤手上拿着的是新开的酒,他仰头对嘴灌,笑容玩味:“叫些人进来表演?”
珊阑的包间表演分成两种,daytime和night。
按说现在是黑夜时段,进行的表演应当是……
“waiter,去叫人。”开口的是简瑜,他握着酒杯浅酌一口,漂亮的桃花眼半阖,“要轻松点的。”
侍者会意,立马下去安排。
“喝水。”酒水单摆在长桌,蒋熙正在看酒,他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阮栀面前。
阮栀配合地喝了一口润嗓,他用口型询问:“这个表演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