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还要再睡会儿,休息一下吗?”
沈青鱼笑着问:“你陪我一起睡吗?”
乔盈果断拒绝,“不陪。”
“为何?”
沈青鱼放松了身体,懒懒散散的倚靠着床头,毫不在意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裳滑落更多,那如雪的白发都掩盖不住更好的风光。
他知道,乔盈喜欢自己的身体。
就像是此时,他分明感觉到了乔盈的目光与呼吸都有了变化。
这多有意思啊。
一个夜晚,她将他的身体爱抚了无数遍,可是现在的她还会被他引诱。
她这是有多喜欢他呢?
一定是很深很深……很深的喜欢吧。
沈青鱼那苍白的容颜上笑意更深,再次抿唇,让唇角之前被咬破,却快要愈合的伤痕再次加重,这是她留下来的咬痕,也是她留在他身体上的痛觉,他十分喜欢。
忽而,有风动。
女孩的手已经触碰上了他的唇角,指腹轻轻抵住边缘,阻止了他自虐式的举动。
少年仰起脸,笑吟吟的“看”她。
他不言不语,浑身愉悦的气息却像是在暗示着她——再继续吧,即使把我弄得再糟糕一些,也没有关系。
乔盈挤过去,坐在了床上,与他的身体紧挨着,盯着他唇角反复研磨出来的伤痕,嘴里嘀咕道:“你受了伤向来好得快,这处的伤痕怎么还没有好?”
她不知道这是他有意为之。
沈青鱼仿佛是有了一个小秘密,洋洋得意似的,脸庞蹭着她的手掌心,一缕缕白发跟着轻动,发尾在身后飘荡,宛若是毛茸茸的尾巴在快活的晃来晃去。
他轻轻的唤:“盈盈。”
很奇怪。
乔盈听他叫过自己的名字无数次,却觉得昨夜过后,他唤自己的名字时,语调格外的黏黏糊糊。
他说:“为何不陪我一起睡呢?”
乔盈正气凛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沈青鱼好奇,“控制什么?”
“会把你的精气榨干。”
他怔仲了片刻,随后唇角一动,溢出轻快的笑声,凑过去贴近她的面庞,他恍若是天生便会蛊惑人心的妖魅,含着笑说道:
“盈盈,我不会死的。”
乔盈再往前,离他的面容更近,感觉到了彼此的呼吸,她一字一句,郑重的回答:
“但是你会难受。”
沈青鱼笑不出来了。
每个人存在于世间,都是有价值的,区别只在于价值是大是小而已。
从很久以前,沈青鱼就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便是满足他人的欲望,那些人的欲望得到了满足,便会欣喜若狂,也会更加的“喜爱”他。
乔盈的愿望并非是金钱权势,也并非是长生不老,她的欲望只是单单一个他。
于是,他更想奉献出身体的一切,都疯狂的填补着她对自己好似没有尽头的欲望。
可是现在,乔盈却并不需要他的满足,只因为她不想他的身子难受。
沈青鱼陷入了一种陌生的境地,想不出所以然来。
当失去了故意的用力后,他唇角被咬破的伤痕正在慢慢愈合,没有过多久,血痕已经消失不见。
乔盈松开了抵在他唇角的手,与他打着商量说道:“我们之前不是还约定好了吗?我会学着做一个好妻子,你也要学着做一个好丈夫,成为好丈夫的第一点,你得学会保护自己的身体,从今天开始你要避免受伤,要避免疼痛。”
沈青鱼问:“为何?”
乔盈板着脸,“因为你的身体现在是我的,你得对我负责。”
沈青鱼懵懵懂懂。
乔盈又道:“是我会做人,还是你会做人?”
他回答:“你。”
“所以做人这回事,你是不是该听我的?”
沈青鱼点头,“是。”
“那我说你的身体是我的这回事,所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不受伤,你是不是得听我的?”
他再度颔首,“是。”
“那就这样约定好了,从今往后,若是有让你身体难受的事情,你都不许做。”
沈青鱼微笑,“好。”
乔盈总算是满意了,她把他松松垮垮,掉的差不多的衣袍拢起,遮住了他半裸的身躯,再放轻了声音问他,“要不要再睡一觉?”
沈青鱼唇角微动,乔盈又补了一句。
“不许勉强自己。”
片刻之后,他缓慢点头,“要。”
乔盈一笑,“那就再睡一觉吧。”
沈青鱼躺回床上,能感觉到乔盈始终坐在床边守着他,他却还是不够安心似的,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胸腔里这才有了一种充实感。
翻来覆去被压榨了一晚上精气的少年,总算是安心的睡了一个踏实觉。
沈青鱼这一觉睡得很沉,过了大半日,又临近傍晚之时,他才恢复了精力醒了过来。
乔盈被他抓着手哪儿都不能去,见他醒来可算是松了口气,拽着他起床,非要他带着自己去找吃的,再不吃饭,她觉得自己会饿死。
高高悬在空中的血月已消失不见,常年笼罩着府邸的灰蒙蒙的天色也似乎是被风吹淡了些许,也许是乔盈的错觉,这座宅邸里的阴气与血腥气都散了不少。
今天的府邸格外的安静,平日里那些忙活的,随时都挂着一模一样微笑的人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82章
乔盈牵着沈青鱼的手,她走在前面,好奇的四处张望。
沈青鱼模样乖巧的跟在后面,偶尔伸出手,在女孩不注意之时,拂开那将要触碰到她的树枝,她回头看过来,他便扬起唇,浅浅一笑,一派岁月静好。
乔盈放慢了脚步,与他离的又近了一些,“沈青鱼。”
他应了一声,“嗯。”
“虽然你傻,但说不定你真的还能当一个好丈夫。”
沈青鱼勾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含笑说道:“盈盈,我不傻。”
乔盈敷衍的回答:“好吧,好吧,你不傻。”
同时,她心里暗道,连洞房都不知道,他不傻,谁傻?
乔盈许是也有些不正常,居然不问那些消失的人影都去了哪儿,就像是她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宅邸究竟是有哪里不对劲一样。
她就这样简单的接受了自己被他困在宅邸里的处境,又很快接受了自己与他成亲,做了夫妻这回事。
乔盈嘴里念叨,“我好饿,我想吃鲜肉馄饨,糖醋排骨,樱桃毕罗,蜜饯龙眼……”
她想吃的东西也真是杂,热的,冷的都有。
沈青鱼就这样安静的听着她的唠叨,竟然也不觉得她吵闹惹人心烦,反而是觉得耳朵痒痒的,连带着心头也痒痒的。
乔盈的脚下忽的踩到了什么东西,她的碎碎念也跟着停了下来。
再低头一看,是一把剑。
她捡起剑,看着有些眼熟,她回头,“沈青鱼,这把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青鱼好似是跟着她一起冥思苦想,“是啊,在哪里见过呢?”
乔盈问他,“你不觉得眼熟吗?”
沈青鱼好脾气的提醒他,“盈盈,我看不见。”
乔盈短暂的沉默,再握着这把剑端详了许久,灵光一闪,“是燕赤霞……不对,是燕砚池的剑!”
当初在广恩寺里,燕砚池一出现便是大杀特杀,乔盈还被这把剑指过,她记得这把剑很出名,不少妖魔鬼怪一听到伏魔剑三个字都会恐惧不已。
“燕砚池出事了?”
沈青鱼似是而非的笑,“是啊,他是不是出事了呢?”
乔盈看他这副态度,真的有一拳揍上去的冲动,但一想到揍他一拳说不定只会让他爽到,她又忍住了这股冲动。
“燕砚池看起来很厉害,他怎么会出事呢?莫非他遇到了棘手的大妖怪?”乔盈有这个猜测时,忍不住又看向了沈青鱼。
青衣少年白发如雪,目不能视,笑容可掬,很是良善,说是柔弱书生都有人信,又哪里像是什么大妖怪?
伏魔剑隐隐有了颤动,宛若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跑出来。
乔盈握住剑柄,试着把剑拔出来,没有成功,她求助的看向沈青鱼,他却但笑不语,看样子并不想帮忙。
乔盈一咬牙,把剑又竖着放在地上,用脚抵着,再用手握住剑柄,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没能拔得出里面的剑。
她忙活了半晌,伏魔剑纹丝不动,她倒是累得要虚脱了。
乔盈抿了抿唇,“沈青鱼,帮我。”
沈青鱼幽幽道:“你不是说过,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该找其他人帮忙?”
“你是其他人吗?”乔盈理直气壮,“你是我的夫君!”
沈青鱼:“……”
她说的好有道理。
乔盈勾住他的小拇指晃晃,“沈青鱼,好青鱼,小鱼儿,你就帮帮我,好不好嘛?”
她不知是又用了什么手段,那点力道轻轻晃在他小指上,竟似带着千斤重的酥麻,一路从指尖窜到心口,怎么也平复不下这种奇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