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谢昭眼里浮现出一抹痛色:“容观,朕不会的。”
谢容观却仿佛听不到他的话,他的声音破碎而痛苦,手腕发抖,几乎是茫然无措的望着谢昭:“臣弟已经在控制自己了,臣弟很快就变好了,皇兄怎么能这么对臣弟?”
他怎么能说舍不得他?
谢容观哽咽一声,声音忽然狠厉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烧的通红,弯刀用力抵在谢昭脖颈上,几乎压出一道血痕:“皇兄是知道臣弟不能伤害您,直到臣弟不可抑制的爱慕您吗?!”
“可若是皇兄再这样玩弄臣弟,臣弟的刀一定会刺下去!反正治皇兄于死地的事,臣弟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臣弟当真会杀了您的。”
他面色狰狞的盯着谢昭,从被哽咽声模糊的唇齿间一字一句重复:“臣弟当真会杀了您的……
谢容观的鬓发早已散乱,濡湿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与苍白的面颊上,混着未干的血污,显得面色格外苍白,看上去越发狼狈不堪。
那双如同两点寒星般的眼眸此刻烧得通红,充斥着令人胆寒的阴冷与怒火,两行泪水缓缓淌下,衬在发红的眼眶之外几乎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他在威胁皇上,威胁自己的兄长。
那绝不是柔软的姿态,与从前对谢昭乖顺截然不同,仿佛一瞬间变成了某种可怖的困兽,双眸通红的盯着每一个踏入领地的人,浑身都竖着尖锐的刺。
然而谢昭看着他,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他抬手攥住刀刃,指尖被锋利的刀锋划开,鲜血与谢容观掌心的血混在一起,却毫不在意,毫不费力地便将刀刃拨开。
谢昭缓缓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发颤的谢容观,在他破碎而绝望的眼神中,胸膛剧烈起伏,忽然用力扣住谢容观的脖颈,低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容观:我喜欢这个世界
系统:为什么?
谢容观[眼镜]:因为我在这个世界血统高贵,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叫讨厌的人贱货,贱人,贱民,贱臣……
系统:……
第61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那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混杂着殿内仍未褪去的血腥气与彼此灼热的呼吸,显得格外混乱与粗暴,令人头脑被搅得一片混乱。
谢昭扣住谢容观脖颈深吻下去,力道重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却又在触到他病弱的身躯时,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
“唔……!”
谢容观身体瞬间僵住,被迫被吻的靠在墙上,握着弯刀的手慌忙松开,刀刃“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唇上的触感粗重而怜惜。
淡淡的龙涎香倏地溢满了他所有感官,仿佛谢昭正侵占着他的鼻腔,他薄薄的嘴唇、湿润软烫的口腔、他只能看得见谢昭的眼睛、只能听得见谢昭的耳朵。
皇兄在吻他……
谢容观瞳孔骤然收缩,通红的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却流得更凶,浸湿了谢昭的衣襟。
“皇兄……”
泪水在发红的眼眶里打转,谢容观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终于哭出了声,声音仿佛一只落水的小狗:“别可怜我,别骗我!”
他崩溃的咬着嘴唇:“您可以拒绝臣弟,可以推开臣弟,但您绝不能抛弃臣弟,不能先觉得臣弟可怜擅自接近,又把臣弟弃如草芥……!”
谢昭将谢容观湿漉漉的鬓发拨到耳后,百般怜惜的亲了亲他的眼角:“不会的,不会的。”
“容观,皇兄爱你,”他的眼睛也红了,一半是因为终于明晰心意的欲望,一半是因为心如刀绞的痛苦,“你比皇兄更勇敢,那时你对朕说爱,朕的心错跳了一拍,朕却以为那只是愤怒。”
“朕不是故意不见你,朕……朕只是以为你在乎的那香囊是兵部侍郎家女儿为你绣的,朕是嫉妒,嫉妒你爱上旁人,也恨自己失去了你的倾慕。”
谢容观心头一跳,慌乱道:“不,那香囊里面是——”
“朕知道。”
谢昭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重新挂在谢容观腰间,他捧起谢容观的面颊,专注的望着他的眼睛,声音难以察觉的有些发颤:“朕才知道,你百般求朕捞回那香囊,是为了朕。”
“朕重新把它还给你,”他的语气如此认真,“容观,原谅朕好吗?”
谢容观眼睫一颤,几乎是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指尖拨弄着那枚玉佩。
半晌,他轻声开口:“……香囊呢?”
谢昭闻言一顿:“还在金銮殿上。”
“那香囊……是谁绣的?”
谢昭把真丑两个字连同嫉妒一起咽了下去,他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能让你装这么重要的玉佩,是你身边的侍女做的?”
谢容观面色瞬间泛上一抹薄红,他极为难以启齿的咬着嘴唇,眼神晃了一下,许久才道:“……是臣弟。”
他的声音太小,谢昭一时间竟没有听清:“什么?”
“是臣弟绣的。”
谢容观不可抑制的蜷缩起手指,扯着谢昭的衣角,几乎是破罐破摔的小声开口:“臣弟绣了两个晚上,想让皇兄看在臣弟亲手做了香囊的份上,原谅臣弟,但还是……不大好看。”
“皇兄把那香囊还给臣弟吧,那太丑了,比不得皇兄平日戴的绣坊手艺,”他垂着眼睛,“若是让让人看见,得知是臣弟做的,也必定要说臣弟无所事事,不务正业。”
谢昭望着谢容观眼底的阴冷沉郁,忽然意识到那种情绪是什么——谢容观竟然在自卑。
他的弟弟,他天潢贵胄的手足同胞,在自卑。
“……不。”
谢昭闭了闭眼,声音仿佛混乱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他轻轻咬着谢容观的嘴唇,舌尖抵着他的唇缝:“朕很喜欢。”
他着重强调了一遍:“朕很喜欢……”
仿佛要身体力行的证明他真的很喜欢,谢昭搂住谢容观的腰,舌头长驱直入,勾着谢容观的舌头抵死纠缠,仿佛要将他吻到被迫同意不会收回那香囊。
谢容观猝不及防又被吻了上去,心跳砰砰的几乎撞出胸膛,却根本舍不得推开,只好生涩的回应起来。
这才第二次与皇兄接吻,他抖的太厉害了,根本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去感受这个吻。
谢昭的舌头还在他口中深探,几乎伸到了他喉咙里,谢容观微微翻起一点白眼,仿佛缺氧窒息一般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呃,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被吃掉了。
好舒服……
不,他要窒息了,他要死在皇兄手里了,他不能死……
谢容观下意识挣扎着抽搐起来,却被谢昭不容置疑的拉了回来,搂住他的后脑,将他拖进了一个更加可怖的吻之中,他的脑子很快便无法区分兴奋与恐惧,只能任人宰割。
还是好舒服,若是能一直这样舒服,死了也值了……
一点点涎水和极为暧昧混乱的声音,带起一丝热气,吹散了血腥气,充斥着被几百个侍卫把守在外的偏殿。
这样纠缠深入的吻在谢容观混乱扭曲的大脑里,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谢昭才慢慢退出来,只轻轻吻着他的嘴角。
“朕不知道……”
谢容观满面潮红,神情恍惚,下意识从喉咙中溢出一声疑问:“呃?”
谢昭摩挲着谢容观的面颊:“若是今天,白丹臣当真扇在你脸上,朕不知道会先活生生扒了他的脸皮,还是先把你扯回来,宣布剩下的由朕来给你掌嘴。”
谢容观下意识在谢昭坚硬的指节上蹭了蹭,在谢昭怀中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半晌开口:“为何皇兄不能让臣弟亲手扒下白丹臣的脸皮?”
“这样皇兄便能一边看着白丹臣痛不欲生,”他无辜的睁着湿润的眼睛,眼睫一颤,胆怯的咬了一下嘴唇,“一边亲手给臣弟掌嘴。”
谢昭眯起眼睛:“你倒是不在乎被掌嘴。”
“那皇兄为何又要如此苛责臣弟?”
“因为这是你应得的。”
谢昭的语气平平,抬手按了按谢容观的嘴唇,稍稍用了些力气,眼神沉了下去:“你合该被人掌嘴,因为你装了十几年朕的好弟弟,又转身背叛朕,试图推翻朕的皇位。”
“因为你猝不及防的向朕示爱,让朕勃然大怒,又心烦意乱,连着几天奏折都批的心不在焉,还因为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中毒、受寒、病成那种让朕痛苦的模样……”
太多太多了。
他一边想狠狠的虐待谢容观,为了他的欺骗、他的背叛,狠狠惩罚这个敢拿刀架在他脖颈上的逆臣贼子;一边又想将他永远含在口中,不让他受一丁点伤害,没头没脑的把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堆到他寝宫里。
谢容观闻言却吸了吸鼻子,低低的笑了起来。
“皇兄,你当真爱上臣弟了。”
他最恨的人,他最爱的人,他有多恨谢昭就有多爱他,现在他从谢昭眼中看到了同样浓郁的恨,还有爱,他终于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