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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蒋东年不知道为什么眼皮跳了两下:“快到了,有什么事?”
  房东咳了两声,说道:“我刚好在附近,就顺道过来跟你说件事儿,你快到了就当面说吧,我外头等你。”
  蒋东年应好挂了电话。
  房东在楼梯口靠着,蒋东年一走近他就看到蒋东年,站直身子随口跟他打招呼:“小蒋,买这么多东西呢。”
  蒋东年点头:“这不饭点了买点回来吃,您吃了没?没吃坐下一起吃点儿?”
  房东摆手:“别别,家里做好了,我说个事儿就回。”
  他笑了两声,声音低了点,带着些商量的语气:“是这样,你这房子跟我租了这么多年,本来我也不该这么突然,但确实是没办法了,我这房子准备卖出去,你看看要不有时间的话先去找找别的房?”
  就知道,平时不联系的人突然联系一定没什么好事。
  蒋东年应了一声说道:“确实是挺突然的,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不晓得上哪儿找房子,搬东西也得时间,这个季度房租刚交没多久,要搬也还有近三个月呢。”
  房东唉声叹气,沉默几秒说道:“要不是有事我也不想卖这套,实在是没招儿了,家里人生了病,赶着要钱治病呢,真没法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呢,就先继续住着,我这边的中介也会挂出售,就是得麻烦你一点,到时候要是中介带人看房你得来开门让进去看看,就算出手了买家过来也得时间,多给你几天让你搬东西肯定是会的,到时候剩下的租金我都退还给你,再额外多补你一些,你看这样成吗?”
  房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是因为家里人生病急需用钱确实没办法,蒋东年还能不同意吗?除了快点找新房子他能怎么办?
  只是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说实话没点念想是假的,能不搬蒋东年也不想搬。
  何况这房子位置确实不错,就离学校不远,他扎根在白水边镇,事业和朋友也都在这里,总租房好像也不是个办法。
  蒋东年转念一想,或许他买下来就行。
  脑子刚冒出这个想法,他就直接问道:“叔,你这套房子开价多少?”
  没等房东开口,他又接着说:“咱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信你也不会跟我大开口。”
  中介挂出去推销需要时间,又要支出一大笔中介费,重要的是还不知道卖不卖得出去。
  如果蒋东年有这个意向,那他又省钱又省力。
  想到这里,房东开口说道:“当初这房子也花了我不少钱,大几十万是有的,但那会儿的物价和现在比不了,这房子位置好,最近几年上面开始扶持,咱这儿也开始搞了生态区,过不了两年经济就会上涨,人口也多了,小学中学都在附近,还是个学区房,以后这一片房子价值只涨不减。”
  这一点都不用房东说,蒋东年自己就清楚。
  他很早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的性取向,这辈子结婚生子是不可能了,家里有的小孩只有许恪一个,现在许恪也上了高中,这地方离小学初中远近是不是学区房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已经不看重这个了。
  只是觉得人总归还是要有个家的。
  他已经二十七了,是该有自己的房子,总不能一辈子都在给人租房。
  开价一百万,蒋东年继续跟他聊了几句,房东说可以再给他减一点,但买房毕竟是大事,蒋东年还得再考虑考虑,也准备去找董方芹问问,就没立马应下来。
  两人聊的时间不长,房东说完就走了。
  蒋东年刚打开一个门缝雪球儿狗嘴就挤了出来,他抬手拍了狗嘴一下,呵斥道:“进去!”
  雪球“呜呜”叫了两声退回去,过了两秒又围到蒋东年脚边转圈。
  许恪还没回来,蒋东年把菜都拆了装盘子里,再用一个盘子盖上保温,弄完躺到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一百万,虽说还能减,但撑死也就减个几万,凑整还得按百万算。
  蒋东年早年打一场拳就能赚几千,那会儿的几千是挺大,放到现在已经不稀奇,几千块钱压根干不了什么。
  这些年他也没别的收入,仅仅只靠那个印花厂在生活,算上许保成给他的股份分红,林林总总下来存款也就几十万,在白水边镇买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还算绰绰有余,但这个位置的二居室还是不太买得起。
  蒋东年“啧”了一声从沙发坐起,走进房间翻衣柜。
  衣柜抽屉的最里面有个带锁的小盒子,里头是他的全部身家。
  蒋东年拿了存折翻开看,许久后叹了口气。
  他现在存折里有六十万,还有一辆车,这辆破车已经开很久了,压根不值钱,二手只能卖个两三万,离买房还差的远。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穷,穷成这样了当初居然还敢把许恪带回白水边镇,他总觉得以前自己很有钱的,是不是这几年被许恪给吃穷了啊?
  第19章 他鼻尖有颗痣
  刚上楼站在家门口的许恪突然低头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尖准备拿钥匙,插钥匙前先下意识拧了一下门把手,结果门就开了,并没有上锁。
  雪球儿蹲在餐桌边盯着桌上的盘子舔口水,但不敢上去偷吃,狗心都扑在吃的上面,压根没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等许恪把门开了它才蹦起来朝许恪跑过去,前脚扒着许恪小腿“呜呜呜”地叫。
  它太久没有看见许恪了。
  小狗不会说话,但小狗会用行动来表达情绪,它现在很开心,也很兴奋。
  许恪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双手揉着雪球儿脑袋。
  蒋东年听见动静收起东西放好,从房间走出来。
  许恪看过去,听见蒋东年说:“怎么这么晚?洗手吃饭吧,别摸狗了。”
  饭在锅里保温,菜也还是温的,都不用加热。
  许恪难得听话,立马收了手没有摸狗,视线从雪球身上转移到蒋东年身上。
  蒋东年摸不着头脑:“看什么?我脸上长花儿了?”
  许恪这才移开视线,说道:“我坐公交车回来的,第一次坐这条路线的车,时间没看清楚,错过了一趟。”
  他原本该坐的那班车开走了,于是只能等下一班,公交车发车时间间隔半小时,他就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等了半小时,看着远处天边逐渐变蓝泛黑。
  他很少坐公交车,几乎没有坐过。
  以前上学自己骑自行车,出行都是家里人开车接送,连去书店买书都是蒋东年开车把他送到书店门口,买完付完钱又把他送回去。
  蒋东年不在的时候他就自己骑车,压根没有坐公交的机会。
  坐公交车回来得在站点下车,到家还有一段距离,许恪走路走了好一会儿。
  蒋东年微微皱眉:“不是带钱了吗?你身上没钱吗?以后直接打出租车回来,乘公交下来不还得走吗?不嫌麻烦啊?”
  第一次住校,明明一周的上课时间才五天,许恪拉着行李箱出门时蒋东年却觉得他好像要出多远的门,去多远的地方似的,往包里给他塞了许多钱。
  许恪把零钱拿出来用,整数都给收起来。
  出租车贵,打出租车回来得上百块,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许恪的钱都是蒋东年给的,蒋东年赚钱不容易,许恪一毛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压根没想花那么多钱去打车。
  学校门口就有公交车站,坐公交车回来才几块钱,很划算。
  一个嘴上说着嫌麻烦,实际上是担心他走那么长一段路才能到家。
  一个说学校门口就有公交站方便,其实是心疼,舍不得多花蒋东年的钱。
  许恪走进厨房洗手,边应道:“不麻烦,公交站就在校门口对面,很近,很方便。”
  他这么说,蒋东年也没再追问。
  许恪已经十六岁,这种小事他自己想怎么来怎么来。
  蒋东年觉得这几年自己像个老妈子,有关于许恪的任何事情他都要过问。
  当晚蒋东年睡得格外熟,刚躺下没多久就迷糊睡着。
  许恪在房间里写作业,高中开始学业重,对于学习他现在已经开始分秒必争,在学校时书本几乎从不离手,同寝室那几位说他是变态,是学习机器。
  只有许恪自己知道,他只有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以后出人头地,才能回报蒋东年这么多年对他的照顾,才不会愧对天上的父母。
  许恪对自己向来要求严格。
  不知不觉已经夜深,许恪转了下脖子起身,他房门虚掩着没有关,能看见客厅灯是关着的,蒋东年没在客厅。
  应该进房间休息了。
  他摸黑走到客厅,站在黑暗中望向蒋东年房门。
  嗓子有些干涩,许恪喉结动了动,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喝完鬼使神差地走到蒋东年房门前。
  就看一看,没什么关系吧?
  他轻手轻脚地拧开门把手,脚踩在地板上都没敢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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