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卡莉斯塔礼貌性地取下面纱,表示自己和他们要找的人毫无关系,又很快带上,随口问了一句,“你们的公主为什么逃跑?”
女队长调整了一下头盔的位置,她有一头很漂亮的金发,像阳光一样,卡莉斯塔这才发现,这个看起来派头不小的女队长很年轻,下半张脸就像孩子一样。
真是年轻有为啊。
“和你有关系吗?”她嘟囔了一声,还是回答了,“嗨,大概是为了逃婚吧。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清楚,只是按上面的吩咐办事。记得留意这个人,”她将画像塞给卡莉斯塔,“留意她的名字。”
——伊索尔德·奥布里。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卡莉斯塔恍惚了一下,旋即惊醒。
发生了什么?她刚刚是走神了吗?
在前有【工匠】和【愚人】,后有芙洛丝和安德留斯的情况下,走神了?
这怎么可能……在女队长警戒的视线下,她勉强笑了一下,看着那画像,“好。好胆大的公主,真有勇气,我记住她了。好的,我记住她了,她——”
女队长抬起头,露出一双漂亮的像宝石一样的蓝眼睛,“嗯?”
周围的声音像被吸进了一个大口袋一样,消失了。
【工匠】那个傻子和人类士兵对着干发出的呱呱声,也消失了,士兵们被吓到了、连连咆哮的声音则在她脑海里停留了一下,像蜻蜓点水那样。她听到一声短促的尖叫,不知道何人发出,但这就是她最后听到的声音,一切都远去了……
卡莉斯塔的眼睛开始涣散。
她倒在地上。
夕阳橙红的光芒还在她的眼瞳里闪闪发亮,她没有来得及感受绝望……
“克莱夫特!”随着她轰然倒地,【愚人】大喊了一声。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眼神懵懂而震惊,挥着双手,疯狂向人群中奔来。
夕阳,似乎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两个人轰然倒地,永远地停止了呼吸,在此期间,没有任何新的【身份者】的气息加入。
一枚信号弹爆炸升空,芙洛丝侧目,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工匠】和【歌者】已经确认死亡。”
【歌者】的能力,【第二幕】,在自身被逼到绝境之时发动,可使时间倒退。要杀掉【歌者】,必须在她意识到绝望和痛苦前就结束她的生命。
【工匠】,大概率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了不对其他人和地区造成影响,同样必须瞬间击杀。
这是他们首先要杀掉的两人。
可惜,根据规则的制定,【身份者】彼此靠近时,会感应到对方的气息,要利用自己的手杀死他们,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
安德留斯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最好的机会。她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计划,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抓住了这个机会,这就够了。
“【愚人】的能力没人见过,危险程度也无从判断,但【工匠】选择把他带在身边,说明他的实力很可能在那个女人之上。”芙洛丝边向外走,边道。
“我会帮你拿下他的,”安德留斯望向白塔的方向,语气漠然,“不用担心。”
第102章
芙洛丝殿下交代过,一击致命,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立刻撤退!
想起这一点的时候,戈多的手在颤抖。
他分明感觉匕首刺进去的时候, 受到了阻挡。
他上过战场,杀过人,知道刺中肋骨或其他什么膈膜时会有什么反应,不是那样。具体刺到了什么,他说不清。他感觉……自己的刀被一只手握住了。
可人的身体里怎么能长出一只手来?他额头上滴下两滴冷汗,在混乱的夕阳光线中,那个邋遢的青年颤抖两下,就像喝多了的人,要呕吐一样,他弯着腰,没吐成,反倒颤颤巍巍倒了下来。温热的血喷了一手。
刀刃有毒,可以在一瞬间麻痹人的神经。
这么多的血,这么多……戈多感觉自己应该成功了,但他不是很确定,听到这人的另一个同伴大喊“克莱夫特”时,才猛地反应过来,该撤退了。
这人就和纵火犯、索恩家族的【商人】一样,是拥有能力的人,不能和他正面对抗。
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先一步聚集在这里的农民们,还是后一步到达的士兵们, 纷纷撤退,动作之整齐,明显是早早接收了命令。
他们后撤的时候,【愚人】反而愣住了。
【愚人】站在原地,用一种既震惊,又受伤的表情,看着他们,像是根本不相信他们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这个人的眼神太懵懂,太像孩子了,戈多看着,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杀了他的同伴,心里很过意不去。他被这样的眼神所触动,开始忍不住去想,如果是自己,看着一直并肩的战友死在自己面前,会是什么滋味……
安妮抖落短剑上的血,和他站到一起。
在戈多杀死【工匠】的时候,她杀死了【歌者】。
他们是从尘港赶过来的,走的是大路,中间没有耽搁,反而比芙洛丝他们先一步到达科尔庭王国。他们在这里传播那个名字,伊索尔德·维德拉·索菲亚-卢克雷蒂亚·赫卡忒-维多利亚·奥布里。
【身份者】都很危险,费尔奇尔德王国并非唯一受其侵害的王国,他们一路传播那个名字,一路游说其他国家联合起来维护人类的统治。
古代人类诸王建立的国家,至今屹立不倒的那些国家,都响应了费尔奇尔德王国的号召,就像古时候那样。科尔庭王国正是其中一员,科尔庭的王给他们的暗杀举动提供了很大便利。再加上安德留斯对暗杀对象的了解,事无巨细的安排,他们成功抵达星塔,没有引起两方人物的任何怀疑,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时刻,突然出了手。
眼前的这个能力者看到自己杀死了他的同伴,一定会大发雷霆,在场的人都是普通人,很可能连他的一击都抵挡不了,但她是经由【公主】的能力死而复生的人,有命令的加持,她可以为殿下拖住他。
其余的人早一溜烟地跑远了,只剩戈多、安妮在绿地上和【愚人】对峙。
他们是领袖,理应保护其他的人。
然而,【愚人】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站在【工匠】的尸体面前,问:“是谁指使了你们?”
“我。”
芙洛丝已经到了。她和安德留斯驾驶巨大的飞鸟从天而降,掀起巨大的风声,那飞鸟通体雪白,翅膀展开,约有二十多米长,在他们落地的一瞬间,便化作点点微光,散去了。他们从来不用这么高调的方式赶路,只是这次情况紧急。
安德留斯能捏造出这样巨大的分身了,安妮有点震惊,这至少说明,他比之前更强了吧,殿下……正想着,殿下对她笑了一下,“走吧,这里有我们。”
安妮下意识地也笑了,可立马反应过来,他们的面前还站着【愚人】。她在犹豫,她觉得她至少可以帮上点忙,戈多却拉着她,往后撤,“走吧。”
芙洛丝也点头。
“殿下,多多保重!”安妮喊了出来,她苍蓝色的眼眸在风中闪闪发光,跃动着复杂而深沉的情感。她最后看了芙洛丝一眼。
“嗯,”芙洛丝的眼神也怀着眷恋,“之后,我会去找你的。现在走吧!”
待他们俩撤远了,芙洛丝才看向【愚人】,这是她第一次和【愚人】碰面。
安德留斯说起过他,说他是个一脸傻气、不修边幅的青年,他说得没错,【愚人】身量不高,一头柔软的、棕色的卷发,穿着件宽松的白衬衫,还有过分肥大的黑绸裤子,没穿鞋。他的头发上、衣服上都沾着草屑和树叶,白衬衫有很多道脏印子,扣子也扣错了位置,看起来实在不太聪明。
他的眼睛也没有什么防备和掩饰,伤心就是伤心,愤怒就是愤怒,如此的一览无余。
“那么,”他的两道眉毛竖了起来,“埃琳娜是不是也是你们……”
无意接受别人的兴师问罪,芙洛丝冷冷地道:“要打就打。”
“好。”
【愚人】说得干脆,却没有选择进攻。芙洛丝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害怕的迹象,也无从判断他的实力。那么,先手的机会就来到了他们的手中。
“你从左边,”芙洛丝用心声对安德留斯道,“我从右边,交叉进攻,截断他的退路。”
她拔出剑,气息不再掩饰,喷薄而出!
这把剑曾因为所承受的诅咒,在杀死【暗杀者】之后支离破碎,经过一段时间后,又聚合恢复,锋利如初。
圣剑与自身【身份】的气息,顿时吸引了星塔的注意力,那种胸膛喘不过气的感觉又来了。 【工匠】死了,他留下的星塔还能发挥效力,芙洛丝觉得很不舒服,呼吸也有些不匀,她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注视下坚持不了太久,必须全力以赴,尽早了结!
她的身形如箭一样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