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安德留斯“哼”了一声,“这是艾伦造成的烂摊子。他应该付出代价。”
忽然,一个惊喜的声音插了进来:“安德留斯,殿下!是你们吗?”
一个像白鸽一样的身影翻下马匹,冲进了小巷之中,是安妮。
她身后,另一个男人则“哦”了一声,“这就是你在找的人吗?费尔奇尔德王族的女臣,终于找到了啊。”
安妮才走出两步,就停在了小巷的出口。
她看到了影子。
比夜还要沉重、浓黑的影子,像噩梦一样展开了自己。它像只得意的蝠鲼,舒舒服服地徜徉在小巷之中。芙洛丝和约伯的脚下是最黑的,那些影子有手臂、有意识,还拽住了他们的脚。
黑暗一直向外延伸,还攀上了两边的墙体,像雾一样,弥漫出不祥的气息。
“别过来!”安妮慌忙对身后的人喊道。
“很有眼力嘛。”安德留斯失去血色的唇角轻扬,“你也站在那里,别过来。如果你信任你家殿下,就请相信,她之后能找到如何和这家伙共处的办法。”
安妮望向那东西的时候,它们似乎有意识,还瑟缩了一下,然而,敏锐地察觉到安妮的恐惧之后,它们又伸出手臂,爬向安妮。
约伯握紧拳头,屏息凝神,集中注意力,试图让那些东西安分一点儿,温和道:“看你的样子,你是芙洛丝的【仆从】,对吧?忘了介绍,我是芙洛丝的朋友,我的名字是约伯·戈德温。跟在你身后的那些骑士,是怎么回事?”
“戈德温?”安妮轻轻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派吉沃格什的城主招待过她们,城主的姓氏正是戈德温。
她看看安德留斯,安德留斯一脸烦躁。这个表情,哦,那应该没错,约伯·戈德温是殿下的朋友。
“他们是来自南方的领主,辛格和他的部下,他们是受威尔克斯的召唤前来的。”安妮禀告道。
“这么说来,他们果然是来向费尔奇尔德发难的吗?这种关头……”约伯表情渐渐地变得沉痛了。
安妮的身后传来问询的声音,“怎么啦?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这里的情况,我能处理!”安妮扬声喊道,然后才对着约伯郑重其事道,“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不过,无须担心,他们是来帮助我们的。”
约伯讶异了,“帮我们?”
“这座城市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人民深陷难关,孤立无援,”安妮深呼吸了一下,展露笑颜,“所以,他们觉得,所有幸存下来的人都应该手心相连,共渡难关。”
新的一天,终于来了。
……
安妮带他们去了芙洛丝原来住的地方,一座小小的、不引人注目的修道院。她不住在王宫,因为王宫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一直隐居在修道院里。
幸运的是,纵火者的火焰没有焚毁这里。
花园小而幽静,一排整齐的橄榄树隔开了街道和庭院,也遮断了行人好奇和打量的视线。棕斑鸠在红陶瓦上鸣叫,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咕咕”的声音。
已经是第三天了。
芙洛丝终于在与诅咒斗智斗勇的过程中,锻炼出来勉强保持清醒的能力。她散乱着头发,倒在床上,双眼迷离,安德留斯递过一面镜子,镜子中,她灰白的眼珠终于现出了一点蓝色。
“我,怎么还是这么丑啊……”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个鬼,黑眼圈也很明显。
“你会制服它的。”安德留斯说着,摸了摸她的头。
“那是当然。”
现在,她努努力,也能把那些影子全收回去了。虽然只是短短一会儿,但已是巨大的进步。
这东西绝不可能一辈子缠着她,总有一天,她会把那些东西彻底压下去。
她一定要正常地睡觉、休息,正常地走上街头,和其他人开口对话,她还要去看望她的亲人。
“对了,”安德留斯在她身边躺了下去,“你的哥哥刚刚派人来说,在【商人】的手中找到了这个东西。”
他摊开手掌,里面是一个奇特的小瓶,里面流淌着黄金一样的液体。
正是【身份者】被杀死后,会出现在击杀者手里的那个小瓶。
芙洛丝接过小瓶。
在那个空间里,她曾经感受过祂的降临。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她没机会看清她的面容。
但是,毫无疑问,是祂捉弄了【商人】,逼他踏上如此的命运,也赐予他往前的神奇力量。
“【商人】……死了?”
“嗯,”安德留斯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像是感到燥热一般,将领口往下拉,“他应该一千年都没有好好地睡过觉了,他死在了自己的睡梦中。”
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么……芙洛丝垂下眼睛,又被安德留斯的动作吸引,忍不住看了过去。
这几天一直是安德留斯陪在她的身边,给她传输能量、疗养伤势。
安德留斯将领口拉得更下了。他的手指长而有力,划过自己块垒分明的胸肌,再斜向下,露出心脏那一块的皮肤。
雪花的印记,十分黯淡,像随时要隐没在肌肤里一样。这是他为了救芙洛丝损耗的力量。他的手指在那一块轻轻画了个圈,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亲爱的,还记得吗,我说过,如果我们能回来的话,”安德留斯的眼睛含情脉脉,声音也沙哑起来,“我们,就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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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让我上榜吧!拜托! [爆哭]
第72章
“你……”芙洛丝刚想说什么,安德留斯微凉的手指就触到了她的唇。
“嘘。”
安德留斯的眼神变得幽暗。
快到中午了,阳光热烈,他那双被照成了浅灰色的眼睫毛, 如雾一样横在勾魂摄魄的眼睛上。这个人鼻梁高,眼窝深, 面部一半光明, 一半黑暗, 一只眼睛便完全藏在了阴影中, 只有眸光微微闪耀。
他故意很慢地眨着眼睛, “亲爱的,我失去眼睛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啊。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难道不值得一个奖励吗?”
——你那个时候说的作弊,是什么?你似乎有改变局面的手段,但是没用出来。芙洛丝这句话没说出口,但安德留斯好像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他的手指抵在她的下唇,眼睛也看着那里。
“现在,我们安全了,我们有很多时间讨论那些事情,但是,这一刻,只会来一次。亲爱的,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宝贵的时间又一分一秒地,逝去了。”
“你想做什么?”芙洛丝的脸冷了下来。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德留斯用指肚轻轻地压着她的下唇,挑逗了一下,忽然笑了,“喝酒呀,难道我说得还不清楚吗?”
芙洛丝这几天的记忆其实都很混乱、模糊。不过,不需要努力回想,她也知道安德留斯确实在和与【商人】的对决中付出了很多。
“说吧,你想要什么。”
安德留斯的手指很有深意地摩挲着。
要一个吻?
他们早亲过了。
芙洛丝现在有余力,可以利用吻来帮安德留斯炼化雪山之力。他损耗的力量实在太多,连【身份者】的气息都消失殆尽。如果可以,她愿意帮安德留斯炼化一点雪山的力量,帮她恢复。
还有,她在打碎【商人】护体屏障的时候就发现了,安德留斯复活,她似乎会被“反哺”,获得力量的增幅,这就是那个时候她为什么能打碎屏障的原因之一。
一个好的主人,就得知道什么时候该给鞭子,什么时候该给蜜糖。她没忘记要彻底驯服安德留斯。
然而,安德留斯的手指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慢慢地向下,划过下巴,划过脆弱的脖颈,还没有停。
这就有点过了。芙洛丝产生了微微的抗拒。
“嘘,嘘。”安德留斯哄着,蛊惑着,“亲爱的,别对我说'不',别拒绝我。”
芙洛丝有点生气了,“你还要我说'是',还要我心甘情愿、兴高采烈吗?”
这种事情,芙洛丝不是不没想过,如果安德留斯喜欢自己,这或许可以作为一种诱饵。虽然这个举动风险很大,利益很小,完全不值得一试。
她太累了,四肢酸胀,每一块肌肉都酸痛不已。
她的头脑也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要是在这个时候做决定,一定会做出稀里糊涂的决定。
“我当然也可以绑着你、压着你,按自己的心意,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依你现在的状态,大概反抗不了我。但我觉得——”
安德留斯伏在她身上,解开了她的扣子,“第一次,还是你情我愿比较好吧。奖赏我,给我一个取悦你的机会,好吗,亲爱的?”
他抬眸。
芙洛丝不知道他在自己的表情里确认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总之,他的眼神一下变了,那双黑沉沉的眼珠顶着上眼眶,带了点笑意,侵略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