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刚刚拜访了城主。 “是的,我有很棘手的事想请他帮忙,我需要他,约伯·戈德温,如果你能联系到他,请让他以尽快的速度抵达王都。”
一只小白鸽停在了她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用小黑豆一样的眼睛瞧她。
“哦?你不怕我?”芙洛丝用手指逗了逗它。
那只小白鸽一点都不怕她,甚至还主动地蹭了蹭她。
真有意思。
然而,等她拆开信封,看清信件上的内容时,她的笑容消失了。
事态比安德留斯告诉她的、她自己所能想象的都要严重。
“约伯·戈德温?”安德留斯看着那只停在自己手指上的白鸽。
“喂,”他问安妮,“你主人的朋友里,有个叫约伯的吗?”
安妮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是孩子性格,有问必答,便摇了摇头,“从来没听过。”
一匹白马忽然冲了出来,蹄声如雷,道上行人躲避不及,连连抱怨。
骑着白马的,正是芙洛丝,“我们得抓紧时间回去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德留斯,“你说得没错。”
她得到密信,王都那个家伙疯了。他绑架了老国王,清除了一切忠于国王的党派,光是这一举动,就牵连了三千人的性命。
而他登基为王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王都附近建造一圈五十米高的纯金围墙,将整座城市划做他的宫殿。
他挨家挨户地搜查金子,凡是不能交出等重于自身体重的金子的平民,都遭到了屠杀,对于那些高管贵族,每爵加一等,所要求的金子重量便翻上十倍。
曾经车水马龙、繁华无俩的都城变为了恐怖乐园,处处都笼罩在恐怖的氛围下。
芙洛丝每看完一行,心里就咯噔一下。
作为国王来讲,老头资质平庸,还很容易感情用事,但在位期间,兢兢业业,事事亲为,他值得一个更体面的退休仪式。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而关于他,信上再没有其他信息……
安德留斯也简单看了一下那密信。
王都从昨天开始就禁止外人进入了,这些信息,还都是听从王都逃难出来的人口述的。
“亲爱的,看来,为了你的父亲,你是非回去面对这个纵火犯不可了。但是,你怎么靠近王都呢?我还没有消化完山的力量,又虚弱,控制冰雪又不稳定。而且那家伙的火焰不一定是凡火,他能将火焰操纵到何种程度,又有什么隐藏的能力,我们一无所知。”
“办法路上再想,”芙洛丝烦躁地皱了下眉头,“现在,我们得先赶过去。”
“如果你连这都解决不了的话,”谁知安德留斯举起手,后退两步,“这件事,我退出。”
芙洛丝愕然了。
“亲爱的,我没有陪你送死的义务。”
第34章
“哦?”芙洛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不是说,我想要谁的人头,你就会帮我把谁的人头取来吗?你作为盟友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吗,见风使舵的变色龙?”
安德留斯从容不迫,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袖口,笑道:“我已经给了你不少的信息来表达作为盟友的忠诚,性命嘛,就算了。你也看到了,你连接近那个人的办法都没有,既然是这样,我们过去不是送死么?”
片刻后,他“被”回到了马车上,与芙洛丝面对面地坐着。
他脸上的笑容不自然了。
芙洛丝瞟他一眼:“谁说我没有办法的?”
安德留斯只好点头:“洗耳恭听。”
芙洛丝掀起车帘,车轮与马蹄掀起的滚滚烟尘中,原野的样子都有些模糊了。
“那个纵火犯想圈地自重,恰恰说明他头脑简单, 内心虚弱。这个世界上总有【身份者】的能力能对付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能吃下他的人应邀前来。”
这是一定的,按照安德留斯总结出来的规则,一定会有饥饿的【身份者】前来碰运气。就像那个时候的【盗贼】帕尔索一样。
“你要等别人来收拾他?你怕是等不了那么久的。”
芙洛丝道:“所以,我邀请了一位朋友过来。”
朋友。安德留斯的目光产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如果他没来,那怎么办?”
“那我还有这把剑。”芙洛丝将剑抽了出来,“它总不是一无是处的。”
与此同时,赫曼森城城外。
碧和碧拉正在赶路,她们按照芙洛丝的意思,要尽快赶去王都与她汇合。
碧又停下了脚步。
这些日子来,她一直表现得很奇怪,碧拉已经见怪不怪了,见状,也还是问候了一句:“碧,你怎么了?”
回去一定要将这些事情都报告给殿下,碧拉这么想着。
谁知,碧呜呜地哭了。
——因为她刚刚接到安德留斯的命令,去打听约伯·戈德温的下落。
如果芙洛丝要求她们接应这位约伯·戈德温,她就必须充当安德留斯的手,杀了他。
“可、可,接应约伯·戈德温,这不是芙洛丝殿下的命令吗?如果我这么做的话,她会对我起疑心的,而且,我的主人,我真的不敢杀人,我做不到,我真的不行……”
一边是她真正的主人,安德留斯;一边是她刚刚发誓要效忠的新主人,芙洛丝。天呐,她该怎么选择?
“你只有两个选择。”安德留斯无情地道,“被我杀死;或者暴露身份后,被芙洛丝杀死。选一个吧。”
第二天。
芙洛丝一直在想,如何接近那个疯子一样的纵火犯。安德留斯说得没错,光是接近他都很困难。
安德留斯凭借着芙洛丝的命令,再加上自己的努力,联合镇压了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现在,那些力量暂时安分了下来,但同样的,安德留斯也变得很虚弱、不稳定。
他不能再像上一次那样精准操纵冰雪,生成保护两个人的防火外壳,芙洛丝只看一眼他召唤出来的冰雪便知道,她一定会死于外壳融化后、迎面扑来的纵火者的烈焰中。
而安德留斯说得没错,纵火者使用的也未必是凡火。
“除非,我们一起炼化山的力量。”
芙洛丝只听了个开头便知道他要说什么,“这一句,你一定准备了很久吧?”
安德里岁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笑得大大方方,“那么,亲爱的,你意下如何呢?这对我方阵营来说,是大大地加强啊。”
“我拒绝。”
那些力量就像休眠下来的炸弹,不去触碰是最好的选择。炼化了,安德留斯会变强,便有脱离她掌控的危险。虽然她也知道,安德留斯绝对不会放弃对这股力量的追求,他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没有什么比变强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了。
从他每次抬头望向天空的那种眼神就知道,那种若有所思、野心勃勃的眼神。他的心里藏着一个谁也无法接近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很危险。
“我还要命令你,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私自炼化那股力量。”芙洛丝道,“我们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如果被你牵连得两败俱伤,那就太棒了,我们可以手牵着手去跟纵火者投降。”
“手牵着手?”安德留斯坐了起来,“那倒很有意思,说下去。”
芙洛丝白了他一眼,“如果我的朋友能准时抵达,我们的胜算会很大。如果他没有来,那就只有我和你了。”
“所以,你的计划是?”
“我可以借献剑的名义让这把剑接近他。既然他想当国王,臣子就是必不可少的。艾德里安家族的臣服,是很不错的诱饵。”
安德留斯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可惜,你对这把剑的操控绝对不会胜过里昂·艾德里安,就算你能勉强让这把剑飞起来,它的攻击范围还是不够。况且,你让谁去献剑呢?”
“安妮?”
如果碧和碧拉赶不上汇合,那么,看上去,她就只有安妮这一个选择了。虽然她年纪很小,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毕竟,安德留斯和她都会散发出【身份者】的气息,【身份者】是不可能接近那个疯子的。
“不行,她脑子不好用,她会把你的计划搞砸的。”
“我能听到!你脑子才不好用呢,你这个夸夸其谈的笨蛋!”
安妮非常用力地抽了一下马儿,“放心吧,殿下,只要是你的命令,我都会尽全力去做到的。你可以信任我!”
芙洛丝不动声色。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德留斯,她也有一句准备了很久的台词。
安德留斯知道她在想什么,叹了口气,变出一个分身来,“看吧,我努力过了。”
如果安妮的肉.体在大火中被焚成焦炭,芙洛丝也没有复活她的办法,这么看来,安德留斯的分身更好用,它没有【身份者】的气息,而且数量众多,源源无穷,死了一个也不会心疼。
只是,安德留斯变出的分身眼珠一下凸出,一下猛地凹陷,连皮肤都像揣了一窝活泼的青蛙一样鼓胀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