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各种选项在他脑海中纷纷盘旋了一圈,但最后还是被他暂时地放置到了一边。
  一直以来,滕骁对待他的态度都相当不错,其中有外部因素,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不过,不管认不认识滕骁,和滕骁的关系如何,都不妨碍云谏用一种平静甚至有些诡异的态度对待滕骁。
  对其他人来说,滕骁是仙舟罗浮的将军,是需要小心对待的人物,但对云谏来说,滕骁是个和这宇宙里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的普通存在。
  通报的人将他们放了进去,但最先迎接他的并不是滕骁,而是他的策士长越瑶。
  “云谏先生。”
  越瑶开口叫道。
  她知道云谏更倾向这种不远不近的称呼,带着礼貌和一定的距离感。
  云谏朝她点了点头,“越瑶小姐。”
  那个传话的云骑军退下,由越瑶带着云谏继续往前走。
  “我就想着你应该快到了,所以才过来接你,没有打扰你吧?”
  越瑶含蓄的问道。
  “没有打扰到我,就是比较意外,这次会面有些突然了。”
  听着云谏语气极淡的话语,越瑶笑了下,“确实有些突然,毕竟走流程还是要花些时间的。”
  流程?
  云谏抬了抬眼,有些感兴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沉吟了片刻,“难道是之前说的那个?”
  越瑶眼睛笑的眯了起来,“不错,确实是那个。”
  云谏的心里了然,难怪会选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时候。不过,如果是他想的那样,那他大概会得到个好消息?
  不确定地猜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直到眼前豁然开朗。
  熟悉的滕骁将军就在上首,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个他所熟悉的人。
  一身黑衣,腰间佩刀,戴着面具的男子一手撑着下巴,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好不悠哉。
  见到云谏和越瑶走了进来,男人伸出手,朝青年打了个招呼,“哟,又见面了。”小疯子。
  雪白的睫毛扇动了几下,云谏抬眸朝上看去,脸上是一片平静,语气也普通平淡到了极点,“又是你吗,时判官。”
  时不非摊开手,“我知道你看我烦,但谁让我和你熟悉呢?你就先忍忍吧,小朋友。”
  云谏抱着手臂,没说话,像是懒得搭理他一样。
  第182章 云五线-18
  云谏重新回到丹鼎司已是下午。
  与滕骁、时不非他们讨论的, 正是与当初他和滕骁的谈话有关的事情——关于开启对不朽的研究。
  不朽的龙裔离散星海,互不往来,要开启不朽的研究绝非轻易之事。再者, 这种研究若是开启,有可能在伦理的界限边缘, 相当危险。
  毕竟, 仙舟的持明族需要保护,那其他的龙裔就可以成为实验的素材吗?
  当然, 云谏也并不是那种不顾人伦的疯狂科学家,他需要的不过是鳞片、血液之类的东西,是自然掉落还是因故遗落也都无所谓。
  总的来说, 他其实并不需要活体材料。
  这样的答案显然让滕骁和时不非松了口气。
  还好,不刑,不可拷!
  鹤发的青年慢吞吞地磨着手下的草籽, 看上去好不惬意。别看他这些时间都忙的够呛,连个休息室都懒得去, 可他偏偏硬是在这功夫里搞出来了不少新的方子。
  药方、毒方又或者是一些作用特别的方子, 这几类都有。
  “这个克数应当是够了,比例就按照之前计算的……”云谏低声呢喃着,很快就配置出了一副药。
  他半点没有犹豫地将手上这副新出炉的药全都抖进了放在手边的杯子里,而后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云谏从不吝啬于用自己试药, 甚至可以说他更倾向于用自己试药。
  舌尖发麻, 而后整个喉管与胃都好似燃烧了起来,最后是燃烧过后的一片虚无。
  这症状只持续了不到二十秒就尽数消失, 让云谏有些遗憾。
  他在手边的手册,也是实验记录上记录下了此时的症状。只要他不说,没人会发觉这竟然是一副毒药。
  云谏将制药炼毒当作闲暇之余的爱好, 虽然这爱好对除了他以外的人来说,着实有些危险过头了。
  将手中的毒册合上,云谏起身清洗着杯子和制药的工具,而后将毒册放到了一旁的书架上。
  做完这些,他才离开了房间。
  实验室。
  闲木看着重新回到实验室的云谏,凑过去低声问道:“您休息好了?”
  云谏点了点头,“这边有发生什么吗?”
  闲木摇了摇头,“那没有。”
  云谏扫了一圈,上一批休息的人还没有回来,他没再出声,只是走到了实验台边,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每个人的休息方式不同,云谏也没觉得自己怎么特别。
  虽说已经研制出了克制「六尘烟」的解药,针对因「六尘烟」堕入魔阴身的人也有了治疗的方法,可他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起码要再改进几版治疗程序。
  云谏看着目前的治疗程序,斟酌着什么。
  直到下班,才修改出了一版相对比较满意的。
  丹枫不在,他倒也没必要非得再回丹枫那边休息,毕竟最需要他的人此刻不在。然而,考虑到丹枫托付给他的事情,最后云谏还是回了龙尊府邸。
  丹枫的宅子很大,也很安静,甚至会让人觉得太幽静了,不像是什么正常人能待的地方。
  回到屋子里,云谏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脸颊,一手翻着放在桌上的书。
  烛火轻轻地晃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墙边响起。
  雪发的青年神情自然,好似没听见那动静,又翻了一页书。
  没过多久,就从桌边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在烛光的映照下,雪白的身体也变作了柔和的橘黄,唯有墨迹般的黑色在它身上流转。
  素雪爬到云谏的眼前,正正好好盘在了书上。
  “回来了啊,素雪。”
  云谏伸出手,抚摸着小蛇的头部。
  素雪缓缓吐出艳红的信子,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而云谏却作出了侧耳倾听的样子,他的眉眼始终柔和而平静,人们总是会因为他的脸、他的气质而忘记他是个怎样的人。
  云谏没有要插手持明内务的意思,但他也必须得承认,龙师总是很有意思。
  他本来是更倾向于在每个龙师的身上种蛊,但丹枫不同意,最后也只能关注几个重点对象,这让云谏无比遗憾。
  有了蛊王的丹枫明明可以用蛊做更多的事情。
  龙尊与龙师之间的权力斗争已经持续了许多年、许多代。如何应对龙师,甚至已经成为了每一任龙尊的必修课题。
  想想也是可笑,明明一个个都是长生种,却偏要如同短生种那般,贪慕权力。
  素雪早就摸清了这里的一切,无论出入哪里都难不倒它。
  它带来的消息也都相当有意思。
  最近这些天,云谏每晚都听素雪带给他的消息,基本上都是这个龙师在打什么算盘,那个龙师有什么小心思。
  他们浑然不觉自己的所思所想、一举一动都尽数掌握在另一个人的手中,只要云谏愿意,他随时可以将他们当作自己的傀儡操纵。
  丹枫的脾气就是放在历代龙尊里也是独一档的,只是他始终顾忌着龙师还是他的族人,不曾真正下狠手,不然哪还有龙师跳脚的份儿。
  “只会添堵没什么用处的东西,还不如当实验素材,对吧?”
  云谏抚摸着素雪,对着小蛇轻声道。
  其实,云谏也并不怎么喜欢持明的永生方式。
  沐月蜕生,重活一世,曾经的所有功绩、罪孽都会被古海洗涤,重新变成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多好的逃避方式啊。
  “送几个不安分的家伙去蜕生应当也可以。”
  云谏托着脸颊,声音缥缈如烟。
  “算了,这些还是交给枫哥去头疼吧。”云谏放下托着脸颊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扫了扫素雪的下颌,“好孩子。”
  他伸出手,任由素雪爬上自己的手腕,伪装成了一支银白色的手镯。而后,他熄灭了烛火,让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中,躺到了床上。
  ……
  梦中,有无数个站立的人,他们穿着相同的华美的衣服,有着同样一张面容,这是个可怕的梦。
  然而,丹枫已经梦到过无数次。
  他从梦中醒来,看到的却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房间的天花板,而是带着些陌生的床幔。
  说陌生其实也不全是,他已经开始熟悉起这里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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