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像是海浪,最后云谏还是在其他人松了口气和热泪盈眶的欣慰目光中同意了休息一会儿。
云谏推开门,走进了为自己准备的休息室。
房间相当简单朴素,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柜子。纯白的床单白得晃眼,被子叠得板板正正,整个床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显然,这间休息室根本没有起到自己的作用,云谏这个主人根本没有在这里休息过哪怕半个系统时。
雪发的青年拿玉兆设置了个闹钟,然后慢吞吞地将自己的辫子拆开,簪在发丝间的流速簪子拔了出来。
柔软光滑的发丝散落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东西放置到桌子上,然后走到床边,展开被子,脱下鞋子,躺了上去。
尽管并没有什么睡意,但他还是闭上了眼睛。
休息室是与其他建筑同出一脉的罗浮传统风格,木质的地板与天花板,并不是那种让人感觉冰冷的白。
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在陷入了这安静的氛围之后不久,云谏就进入了睡眠的状态。
两个系统时很快过去,放置在桌子上的玉兆响了起来。
几乎是在玉兆响起的第一秒,床上面容平静,看上去睡得熟极了的青年就睁开了眼睛。
银白的双目之中没有半点迷蒙,让人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睡着。
云谏将头发拢了拢,自言自语了起来,“错觉吗?最近似乎经常做梦?”
青年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只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但他却无法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梦了,更不用说是否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
穿好鞋,整理好床铺和身上的衣服,云谏来到了桌子边。
闹钟关掉,打理头发,看上去和刚进入休息室时没什么两样。
等云谏回到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在记录数据,不过每个人的神色都比较轻松,看上去暂时没有发生什么剧烈的变化。
云华抱着手臂,低声和身边的几个人交流着什么。
云谏没出声打扰,而是走到了闲木旁边,低声问道:“现在的情况如何?”
闲木也没被他吓到,低声汇报着这两个系统时内的数据变化,顺便还将自己的记录交了出去。
云谏接过记录,快速的浏览了起来。
上面的曲线波动的并不厉害,但在缓缓上升,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是个好征兆。
目前为止,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
“这几天感觉如何,印春小姐?”
云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着柔和的语气问道。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了进来,落到了印春的被子上,以及她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手上。
感受着落在手背上的温度,明明那么平常,她曾沐浴了两百年,可却那么温暖,让人想要落泪。
印春牵出一个笑容,“感觉还不错。”
云华低头在纸上记录下了什么,而后继续和她聊道:“这几天还会觉得哪里不舒服吗?身体上的或者是情绪上的。”
印春仔细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她顿了一下,然后看向了自己的胳膊,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恍惚。自加入云骑军,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力过了。”
云华没有说话,她似乎在想如何安慰印春。
但印春却更像是随口一说,“但至少我又重新活过来了,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在不到年岁时,就堕入魔阴,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的。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前方的战线战况如何?我,我还能回军营吗?”印春的眼睛十分有神,带着光,语气有些焦急,也有些忐忑。
“战况,听说饮月君同镜流大人一起率领云骑大破步离人,景元骁卫则单独带了一支小队成功将那个蜃楼从步离人的保护里捉了出来。”
云华注意到,在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只是印春,还有其他的一些还醒着的病号也在专注地听着。
她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接上,“只不过我一直待在大后方,更具体的事情实在是不清楚,抱歉。”
印春看她的样子,连忙摆手,“哪里,司鼎大人你在大后方可是为了救我们的命,哪里有什么抱歉的。反而是我们该对您道谢才是。”
她放下手,接着询问道:“不过,那位今天也没有来吗?”
云华知道她说的是谁。
持明女子笑了下,只是眉眼中有着无奈,“云谏大人忙的厉害,好像是在着手改良。毕竟还有很多人需要关注。”
印春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虽然想当面向云谏大人道谢,但似乎没有合适的时机呢。”她无奈地笑了下。
云华:“是这样。”
“那就没办法了,就情司鼎大人帮我把感谢带给云谏大人吧。”
印春这么说道。
“我会的,那你好好休息,一定不要勉强自己。”
云华轻声道,对印春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病房内其他人的状况,转身走了出去。
“接下来是,5号病房。”
云华收好自己的记录板和笔,抬脚朝5号病房走去。
直到巡视完最后一个病房,云华才有了点休息的时间。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子前,眼睛看着窗外的日光,摇曳的树影。自从「六尘烟」出现,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心平气静过了。
那些魔阴身,有不少人已经明显好转,自我认知能力几近正常线,想必再过不久,应当就能够重新回归自己的生活了。
明明只是过了几个月,但看着如此发展,却让人觉得轻松了不少。
如果……
云华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司鼎大人?”
一道声音令云华回神,她转过身,看到了穿着医助制服的女性。
医助似乎有点意外云华站在这里,迟疑了下还是出声询问道:“我是打扰到您了吗?”
云华摇了摇头,“没有,我记得你,芳韵对吧?”
芳韵点了点头,“没想到司鼎您竟然记得我。”她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我进入丹鼎司的时间还不长,一直在跟着学习。”
云华含笑道:“我知道,你很努力,医助长和我说过你。”
芳韵眨了眨眼睛,“真的吗?那我之后也要继续努力。”她给自己加油着,“啊,我该去给人换药了,司鼎大人,我先走了!”
在得到云华的回应后,她小跑走了。
是个活泼的孩子啊。
云华在心里这么感叹道,而后她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朝自己的下个目的地走去,毕竟她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
实验室里。
云谏正在翻动手里的古籍,偶尔还会用右手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鸩士、丹士和医士都还在忙碌。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其中一个人打开门,看到了从门缝中出现的云骑军。
还不等开门的人疑惑,那位云骑军就低声开口:“将军想见云谏大人。”
这消息最后是通过闲木传达的。
没办法,虽然他们已经和云谏相处了一段时间,还得到了云谏的指导,但他们心里还是有着对云谏的敬畏。
就像学生怕老师,下属怕上司,更何况他们这状况勉强称得上二合一,效果加倍,自然没有人敢凑上去。
闲木早就习惯了当个莫得感情的传话筒,他走到青年身边,并没有伸手进行什么肢体接触,只是低声道:“先生,滕骁将军想见您。”
有着仙鹤羽翼般发色的脑袋在过了几十秒之后,终于慢吞吞地抬了起来,“嗯?你刚刚说什么?”
完全没听的云谏看着闲木。
闲木不觉麻烦的又重复了一遍,“滕骁将军想见您。”
云谏慢吞吞地放下了手中的笔,书被合上,“滕骁要见我?”
这个时机着实有点奇怪。
有点不上不下的尴尬味道。
毕竟针对因「六尘烟」诱导堕入魔阴身的治疗已经开始有段时间了,这不是开头也不是结束的见面就显得相当突兀。
但云谏并不放在心上。
他只是冷淡又随意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一趟,这边你先负责。”
“是。”
云谏听到闲木的应声,抬脚往外走。
云骑军正站在门外等候,见云谏出来,他连忙上前,说清了自己的来意。
跟着云骑军往将军府走,云谏却在脑子里思考起了这次会面的原因,以及各种可能谈论的话题或者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