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过虽然他有猜测,心中也明了,但证据还是要有的。
云谏抬手关上了灯,作为数据生命的伊索比他还像个人,每天都保持着极为优良的作息,晚上八点睡,早上五点起,时间一到,别管接下来还有什么事直接关机,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这地方没有联网。
但总之,和他这种作息反人类甚至称不上人类的人是两个极端。
青年站了起来,室内虽然很暗,可窗外依然有淡淡的光落了进来。
不同于仙舟系统模拟的日光、月光,这里夜晚的光是淡淡的绿色,像极了飞舞的萤火虫又或者是从各种生命身上溢出的生命力。
云谏站到窗边,望向窗外。
依稀能够看到那棵巨大的古树,这颗星球的核心。
那棵树正散发着淡淡的翠绿。
最后的巴奥。
它与树木、土地,这颗星球融为一体。这不算活化星球,却也是另一种的活化。
雪发的青年抱着手臂,目光冷淡,眼睛里却是空无一片。
他该睡了。
第78章 星海线-8
短生种与长生种的时间观念总是天差地别。
但好在无论是云谏还是伊索都不在短生种的范围之中。
伊索翻着日历, 计算着它遇到云谏后过去了多久。尽管它可以立刻得出结论来,但它还是喜欢这种拟人的翻阅日历的感觉,这会让它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哦, 原来已经三个月了。
伊索一时之间也忍不住如同短生种那般发出了对时间的感慨。
当初空荡荡,只能说是勉强落脚的屋子经过三个月的修整, 添置物品已经变得像模像样, 根本看不出来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
不只是屋子,就连伊索的躯壳也焕然一新, 起码称不上丑或者难看。
正如伊索之前同云谏抱怨的,它确实给自己做了一个能飞的躯体,不过介于一些原因, 它选择把这个躯体放置备用,它目前的身体大概有半个人高,外壳没有选择棱角的几何形, 而是采取了更为圆润的带着弧度的外观。
相当完整的大块镜子很干净,看得出来被人仔细地清洁过, 里面映出了伊索现在的样子。
涂装是柔和的黄色, 没有锈迹,没有斑驳,至少伊索现在很满意自己的身体,毕竟在这个星球上它已经做到了最好。
就在它欣赏着自己充满数的美感的身躯时, 大门被打开了。
穿着民族服饰的鹤发青年提着篮子走了进来, 伊索只大体扫了一眼,就分析出了好几株被云谏记录在星球植物图鉴里类别为有毒的植物。
身上除了看上去极为繁复, 让人会担心那些零碎东西掉到哪里的银饰,还有装有药丸和草药的香囊,身上的气息也是淡淡的草木清香, 如果嗅觉灵敏的人仔细分辨,就能从中发现属于毒草的腥甜与草药的甘苦。
可以说,云谏早就被腌入味了,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并不让人讨厌。
伊索倒是知道,在气味这方面云谏其实相当谨慎,不仅会保证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味道,还会不厌其烦地用药粉驱除味道,不过大概是因为这颗星球上真正意义上的人只有云谏自己,所以他现在倒是对身上的气味没那么严苛了。
伊索也询问过云谏为什么要把自己身上的味道都去掉,云谏给出的答案十分符合他的身份,因为他不想要任何因素干扰自己的嗅觉,影响他的研究。
很学术,很云谏。
“你回来了。”
伊索对云谏打着招呼,“今天的食材也一起带回来了?”
虽然数据生命不能吃饭,但并不妨碍伊索发展自己的厨艺爱好,作为一名合格的同居人,伊索承担起了做饭的责任。
至于洗碗,它已经用剩余的材料组装了一台洗碗机。
云谏轻轻点头,“嗯,都带回来了。不过。”
放下篮子,云谏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目光在触碰到左手手腕上灿银间的朱红时顿了一下,而后缓慢地离开。
“今天外界的感觉不太对,你在这里待了那么久,知道些什么吗?”
伊索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食材放进厨房等待处理,而和食材一起带回来的植株则放进工作间。
“感觉不太对?形容一下?”
云谏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水。
“丰饶的力量,或者说生命力正在稳步增长,只是我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涨到峰值,又会什么时候落下。”
听到云谏的话,伊索在自己的资料库里搜索了起来,恍然大悟:“啊,你说的是潮汐啊。”
它在这颗星球待的三百七十二年里,遇到潮汐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并非对潮汐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又或者是一直如此,这颗星球上出现了名为潮汐的现象,生命力如同海潮一般,潮涨潮落,似乎五十年左右就会出现一次,潮汐时间在一个月到三个月,与此同时,昼夜时间也会随潮汐的涌动而变化。”
听到这里,云谏颇为感兴趣,“特殊现象潮汐,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伊索并没否认,“你运气确实很好。不过根据我以往的记录来看,潮汐并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只不过是在潮汐的时间内,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力会大幅度增长,活跃度也会变强而已。”
“是吗。”听了伊索的话,云谏反而若有所思起来。
休息好了的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这种特殊现象还是很值得记录的,在潮汐期间,大概会有一些特别的植物出现。”
毫不意外,青年最关注的仍然是各种毒花毒草、奇珍异草。
“好好,我知道了,今天吃辣一点没关系吧?”
云谏比了个可以的手势,走进工作间内,准备整理自己带回来的药草。
将植株从篮子中仔细的取出,云谏清理着不太好或者枯萎的地方,只保留最鲜嫩的部分,还要将泥土小心地擦干净。
处理草药是个细致活,之前处理的那批正在外面干晒,手里的这批只有几株需要晒干,其他的要用别的方式保存。
虽然复杂,但云谏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厌烦的情绪,事实上,他还挺喜欢亲手处理药草的。
他一边处理着手中的植物,一边思考着伊索说的关于潮汐的事情。
不管之前如何,这颗星球现在确实与丰饶有关。
他有一种预感,他会知道为何直觉让他选择这里,来到这里。
指引他选择航线,下船的预感与这一预感是同样的东西。
很多时候,人们只会注意到他作为医士、鸩士的身份,再不然就是炼蛊者和研究者的身份。
云谏抬起手,手中如同观赏花一般的花有着美丽的外表,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一种剧毒却解毒的草药。银白色的双眼中映出花朵的全貌,幽蓝色的花瓣如同青火焚烧,最中间却是猩红,明明是无比冲突的色彩,可在这花上却显得和谐极了。
他与伊索说过道,可这只是云家信仰的一部分。
他们笃信万物有灵,所以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晓,他是巫。
炼蛊只是巫手段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正是因为巫的身份,所以云谏的直觉、预感向来准确,就算没有进行卜占却也会感觉到什么。
云谏还挺期待,笃信万物有灵,沟通天地的巫的预感,指引的到底是什么。
目前看来,很快,他就可以知晓答案了。
放下手中的花,将花瓣从枝头摘下来,幽蓝色的放在一起,猩红的放在一起。
青年垂眸,在心中告诉自己,还不到时候,要再等等。
……
潮汐的来临并非突如其来,今天的异常只是潮汐来临的前兆。
云谏看着比往常要提前半个系统时黑下来的天空,微微眯起了眼睛。
屋子破损的窗户早就被他修补过了,窗外翠绿的月光朦胧轻盈,好似幻梦,还有溢出的如同萤火虫一般的生命力。
现在它们好似真的有了生命,变得活跃起来,正如萤火虫那般。
尽管生命力并非什么坏东西,但考虑到自己自己还不太了解潮汐,不知道自己出门会出现什么情况,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云谏选择安静地待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