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掀开一角窗帘,屋外恰是晨曦初照。在冬季意味着这个时间不算早了。
  她撑着墙壁站起来,整个人宛如死过一遭,酸、软、痛、燥。
  然后她像个刚出锅的面条,软软的瘫在沙发上,闭着眼。
  “砰”。
  玻璃杯碰上桌子,发出的响声将她从朦胧的睡意里拉回来。
  安暮棠已经穿好了衣服,整暇以待地坐在另一旁观察她,双手十指交叉,搭靠在膝盖上。
  两人相顾无言。
  安稚鱼拿起那杯子,透明的液体随之而微微晃动,她看了两眼。
  安暮棠笑了一声,“你还怕我在里面给你下春.药?”
  “不是,我怕你下的酸糖粉。”
  闻言,安暮棠睨了她一眼。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海豚,遇到事情只会假模假样地把身体鼓起来,毫无杀伤力,没想到,你还会放毒液。”
  “谢谢夸奖,这得于姐姐你的栽培。”
  安暮棠突然又笑,嘴角扬起弧度,却还是清冷的样子,没有半分易人的意思。
  “其实,你昨晚上也挺爽的,是吧。虽然被折腾的人是我。”
  “你又要说什么?如果又是什么情情爱爱,要死要活的废话,你可以闭嘴了。”
  “我们别这么累了,我也没打算跟你谈恋爱,当个炮友好了,你爽我也开心,还不烦你。”
  “安稚鱼,那包酸糖粉对你的大脑神经有毒害作用吗。”
  安稚鱼哑言,“睡了一次还在乎两次三次吗。”
  “我现在才发现,你内里简直黑得发烂。在佛罗伦萨读的这三年,思想已经开放到这个地步了吗。”安暮棠敲了敲额头,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噢,不对。差点忘了,不背德的事情你不做。”
  “我们睡了这么一晚,你对我是你姐姐这个事情毫不挣扎,对于你已经结婚有妻子这件事也毫不在意?唐疏雨知道她的妻子跟自己的姐姐搞在一起吗,简直不知廉耻。”
  “廉耻能当饭吃的话我早撑死了。那有屁用。我们之间不用再谈真心了,彼此当个消遣的对象有什么不好的?至于唐疏雨,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比起烂,你比我没好到哪儿去,一个引诱妹妹的人装什么圣人?”
  “引诱?你口口声声说我引诱,我到底对你做什么了。我不是说过不可以,也不能吗!安稚鱼,你毫无人格魅力,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背叛世俗伦常,还假惺惺用画笔画出五彩,然后转过身告诉大家:这个世界的一切非常美好。我请问,你们搞艺术的人都是疯——”
  话还没说完,最后几个字就被安稚鱼叼着送到她嘴里,然后用唇瓣磨碎,再用牙齿将那些字一点点狠狠拆成碎屑,挤出血腥的味道,任由蔓延到每一个牙齿上,洇在口腔粘膜上,融在唾液里,然后彼此交换。
  没准备好的安暮棠一时喘不过气,她一推开安稚鱼,对方就像是尝到腥甜的猫,按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唇边送,另一只手还不安分的,又精准地要掀开安暮棠的衣角,快速地顺着滑腻的曲线要去拽扯金属扣子。
  直到安暮棠怒极,抽手甩了她一巴掌。
  那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在她冷白的脸上留下一个明晃晃的五指印。
  安稚鱼不哭也没恼,捧着那方即将要肿起来的脸,嘴角一咧,圆润的杏眼里透出的是天真无辜。
  “这才叫疯子。”
  “昨天打屁股,今天打脸。倒是很齐全了。”
  安暮棠用力擦掉唇瓣上残留着的唾液和丝丝腥血。
  “今天又长见识了,你和路边疯狗别无二致。”
  安稚鱼坐在她腿边,声音轻柔如春风,“你装什么,你要是真是遵循世俗伦常的正常人,那你昨晚在做什么,明明占遍好处还要站在制高点上佯装指责,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内衣上应该还沾着我的东西。”
  “你是不是还想被抽另外一张脸?”
  “你要记住,是你骗我。”安暮棠挪开和她的距离,“难不成我要去街上找个流浪汉吗,相较之下,你确实要干净点。”
  “姐姐,你说话还是这么伤人啊?”
  “是吗,不见得,否则你怎么被我骂了无数次还要贴上来,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m属性?”
  “如果你是s,我也不是不可以。”
  安暮棠:......
  安暮棠甚至怀疑那两下给她打爽了,而后冷脸低声:“滚出去。”
  “试试吧,我说真的,你这样把我推开,我只会对你的执念越来越深,只要我吃饱了,我就不会再念着你了。”
  “可惜你没上限。”
  “怎么会,试试吧。我不爱你,要不然我就不去结婚了。”
  话落,安暮棠目光一动,“你到底为什么跟别人结婚?你不觉得良心痛?”
  “我没有良心啊,要不然就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姐姐了。”安稚鱼说得坦然。
  安稚鱼想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来比了个数字“你让我过足了瘾,我就再也不缠着你了。7天,怎么样,应该不耽误你处理事情。”
  “我要躲着唐疏雨的眼皮子底下,和你当炮友7天?”
  “你不是教过我说话要准确吗。”安稚鱼的头往安暮棠的身上靠,大胆又放肆地闻她身上的味道。“准确来说,我们这是偷情7天。”
  在唐疏雨的眼下,在世俗聚光灯下,在母辈的庇佑下。
  大胆又小心,姐姐要和妹妹互相带着爱恨,偷情7天。她们要站在世界的身后。
  安暮棠的眉头越皱越紧,“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的鬼话。”
  她怕她食髓知味,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别说7天,也许要缠她70年。纠缠到头发发白,脸满皱纹,就连墓志铭和棺木上都要刻着对方的名字。
  “随你啊,要是我到时候还缠你,你把我杀了吧,我不会变成鬼来找你的。”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鬼话。”
  安稚鱼一怔,而后又扬起笑,挤出脸上的梨涡。
  第31章
  从白天躺到傍晚, 安稚鱼饿得肚皮都要贴到后脊柱去。
  她从床上翻个身爬起来,一抬眼,看见窝在沙发里捧着平板的安暮棠, 白色的光打在她脸上, 显得神情很认真。
  “你在干嘛。”安稚鱼伸展开手臂, 在床上滑来滑去,像泥鳅。
  安暮棠头也没抬, 声音很轻,“看新闻。”
  “新闻有什么好看的。”
  “可看的很多。”
  “里面有我吗?”
  “如果我们俩的关系被曝光, 你就能上去, 让全世界看看。”
  “这和结婚启事有什么区别?听上去很不错啊。”
  安暮棠滑动的手指一顿,一开始觉得这话简直惊世骇俗, 后面又觉得这话从安稚鱼嘴里讲出来简直非常合理, 这人已经完全不装了。
  于是她的手指又继续往下滑。
  安稚鱼只穿着件稍宽松的白衬衫, 光着两条腿,走到安暮棠身边坐着, 然后把头仰靠在平板上。
  “我饿了。我们俩吃饭嘛。”
  “不想吃。”
  “你做了一天一晚上居然不饿?”
  “看见你就饱了。”
  安稚鱼笑笑, “我会做饭,给你做一餐怎么样。”
  “你又要在里面下酸糖粉吗。”
  “你想吃吗,想吃给你放。”
  “不要。”安暮棠将平板放到沙发上,“不是只当炮友?别的事情不要多做, 遭人烦。”
  安稚鱼闭嘴, “行, 那现在去做。”
  说完, 她就要拉着安暮棠往床上走。
  安暮棠脸上浮现出压不住的诧异, “你能不能歇一歇。”
  “只有7天我歇什么歇?”安稚鱼反问。
  安暮棠抽回手腕, 败下阵来:“算我求你, 去吃饭。”
  “那得先跟我回家。”
  说完,安稚鱼重新换了一套衣服,上一套衣服染了一身酒味,实在不大好闻,于是她很自觉地找了安暮棠的衣服穿上。
  两人身形差不太多,又是冬天,可以算是很合身。
  安暮棠看了一眼,“你穿了我不要了。”
  “我身上有毒吗?”安稚鱼故意往她身上蹭,被安暮棠一个反手擒住她,像拎小鸡崽一样,别离自己。
  “我有洁癖。”
  “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安暮棠往着门口的脚步一顿,扭过头看她,满面的疑惑。
  “这一天一夜里,我什么时候亲过你?”
  “没亲我上面,亲的下面。”
  安暮棠:……
  两人对视良久,安暮棠无奈地闭眼:“我饿了,快走!”
  *
  做菜之前得买点食材,为了符合口味,两人去了一家大型中超。
  安稚鱼拿出手机草草列着要买的清单,时而往左边看看,又向右边瞅瞅。
  而安暮棠则沉默又缓慢地在后面推着小车,周围的物品货架像是两堵高墙,投下来的影子让前方的道路显得又长又暗,心情很难得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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