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安稚鱼盯着亮光屏幕,眉头越拧越紧,这封邮件不是垃圾信息,依安暮棠的性子也绝对不会做出“冒失”,“不小心”,“发错人”这种事情。
她在恭喜什么?
安稚鱼没想出来自己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大半夜发个邮件来祝贺,就连她拿到美院offer那天,对方都没发个手机短信来问一声,机场也没去送别。
就这样人间蒸发一般,断联三年。
她忽地想起那个14万美金,机构一般会收取30%的佣金,除去所收的佣金,剩下的四舍五入是两个9开头。
这是所谓的婚礼份子钱......吗?
安稚鱼后知后觉,安暮棠是不是看到唐疏雨的那个模棱两可的婚礼帖子。
她的手指悬空在键盘上,半晌才落下去。
她忽地想发一封邮件回去问,又觉得直接打电话比较快,但是手机才刚解锁屏幕,她才发觉她没什么理由去问。
目前她虽然没再花安家的钱,闲暇时刻也不回去,但是她还没有和那边彻底脱离领养关系,就连安霜还会逢年过节给自己发祝福,非要细细算来,她和安暮棠名义上还是姐妹。
姐姐给妹妹送上一声新婚祝福,再包个份子钱。
听上去合情合理,要问什么呢,有什么可问呢?
安稚鱼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憋得她大脑缺氧,心口发慌。
她本来还想着给对方解释这个乌龙,但想来安暮棠压根不会在意,而那14万顶多算是三年不见的见面礼了。
安暮棠每次都这样,借着所有名义把所有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封死所有可问的话头,于情于理挑不出差错,在这段扭曲的关系里,她永远是主导者。
oooooooo
作者留言:
姐的嘴会比金刚石还要硬[好的]
第29章
安稚鱼一晚上没睡, 又在酒店里从白天待到晚上,脑子还是异常活跃,但不一定清醒。
不清醒却疯狂的后果就是她打算去找安暮棠。
以前说好的, 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明明是安暮棠先出尔反尔的, 她怀揣着一种“万一”的想法,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点犯贱, 但是贱就贱吧,人生不过三万天, 疯一下怎么了, 艺术家总带着点不正常的基因。
她从sf那儿费尽千辛万苦,打着圈地弄来投资方所住酒店的地址。
然后拎着几小瓶买来的基酒, 站在安暮棠所在的房门口。
酒店走廊又细又长, 黄色的灯光投下来反而显出一股孤寂的意味, 周围安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一股一股地跳动, 震得她手指都要握不住袋子。
安稚鱼蜷缩着手指, 向房门上敲了三下,又惊醒过来是否按门铃会比较正式一点。
她下意识去寻找门把手那儿是否有按铃的按键,腰才刚一弯下,近在咫尺的门把手便远离她, 取而代之的是来开门的安暮棠。
对方审视探究的眼神连带着黑色的阴影从安稚鱼的头顶上落下来, 让她一时连腹稿都忘了个干净。
“我好像不记得我按了什么服务。”
安稚鱼直起腰板, 几乎与安暮棠等高, 让之前的压迫感立马削减了几分。
“大晚上打扰你, 主要是找你有点事。”
面对这个答案, 安暮棠没侧身, 也就是没打算让她进去,依旧堵着门口。
“哦?什么大事值得你亲自上门来。”
安稚鱼把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嗯,你不是买了我的艺术装置吗,我来跟你说说保存和运输事项。”
“谁跟你说我买了你的东西,有购买记录吗。”
对方神情坦荡自然,打了个安稚鱼一个措手不及,她掐了一下手心,购买记录确实是没有的,因为买家彻底匿名。
“很好猜啊。”
安暮棠突然笑了一下,只不过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装着明白揣糊涂了。”安稚鱼再进一步。
“你现在做的事情不是稚童行为吗。”安暮棠紧握着门把手,势必不让一只苍蝇进去。“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没必要。如果你非要给什么注意事项,给我的特助吧。”
“我不认识你的什么特助或秘书。”安稚鱼生怕她话落关上门,连忙用手抚上门。
“你连我的住址都能弄到手,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闻言,安稚鱼抬眼看向安暮棠,对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大概是没生气的。
手上力度忽地一重,安稚鱼又跨了一条腿进去抵着门,引来安暮棠的皱眉。
“求你,求你让我进去。”
安暮棠沉默一瞬,视线落到安稚鱼腿后的袋子上,依着袋子形状她大概推测安稚鱼买了些什么东西。
“你买这么多瓶,想灌醉我?”
“没有,我就是想试试调酒。”说完,安稚鱼又往身后努力再藏起来,生怕对方再看出点别的东西。
安暮棠脱口而出:“以我对你的了解来说,我还真有点怕你一时不快往里面下毒。”
“这条街有一家酒馆,去那儿说。”
说完,安暮棠关上了门。
安稚鱼讪讪地把袋子放到地上,又从里面扒拉一包白色包装的东西,然后火速装进了自己的包里。做完一切不过几分钟,安暮棠又开了门,简单地披了个厚外套和围巾。
这条街道的治安还算好,酒馆离这儿并不远,两人挑了个临窗的位置,酒馆中央有人抱着吉他在唱歌,周围的人时不时附和唱两句,氛围还算融洽。
“三年不见,希望你能说出点别的新的东西,那些话别再翻来覆去的说了。”安暮棠开门见山。
“我一直缠着你说,是因为你不肯说。”
安暮棠低头看着菜单上的鸡尾酒,话音懒懒地从下方传出来:“你明白我也清楚的话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感情这种东西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吗。”
“所以你花了六年还没释怀?我要夸你吗,安稚鱼。”
安稚鱼抠着木桌上的一条开裂的缝隙,“那就先别说,喝点酒。”
“你怎么总这样。”安暮棠无声叹了一口气,撑着下颌问她,“要喝什么。”
“长岛冰茶。”
“还喝这个?”
“我就喝过一次。”
安暮棠无言,给自己又点了一杯尼格罗尼。
而后她的手指微微弯起,随着旁边的歌曲节奏敲着桌面,看上去不像是想进行谈话的样子。
周围有人玩游戏,起哄声此起彼伏,几乎如海潮一般涌向她们这儿,躲不掉又盖不住。
安稚鱼拧头看向人群那儿,又看向安暮棠。
“我读书的时候她们会玩一种游戏,叫做never have i ever。”
never have i ever不过是另一种真心话游戏,只不过没有大冒险,玩家伸出五指,轮流说出“我从未做过某事”,在座的玩家若有做过这件事的,便喝一口酒放下一根手指,直到某人全都放下了五指,就算那人输,接受真心话惩罚。
安暮棠一眼就看破安稚鱼想玩什么把戏,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把心思就这样明晃晃摆在面上,总拿一些脆弱的借口来掩盖,还沾沾自喜藏得很好。
安暮棠看了一眼窗外,浓厚的夜色吞噬着整个城市,每个人的心思和情绪都在夜里默默生长,现下没有白天那样明媚的光线,好像一切都不为人知。
“好。”她丢下答复。
安稚鱼瞬间来了精神,但又怕自己的小心思太明显,于是假装说道:“玩的人是不是有点少了。”
安暮棠又看懂了她的欲盖弥彰,笑道:“你是想整个酒馆的人都知道你那点少年心事吗,比如想和姐姐上床?我怕等会儿有人报警抓你。”
安稚鱼面上一沉,默默吸了一口自己的长岛冰茶。
良久的沉默后,两人将一只手伸出来,五指悬空在鸡尾酒上方。
“谁先说?”
安暮棠用另一只手拿了两个骰子,“比个大小吧,大的先来。”
两人各自投了一次,安稚鱼掷出了6点,她舔了舔下唇,为了显得内容不那么刻意,她准备先说几个常见的话题,但又能给安暮棠使点绊子的。
“我从未有过校园恋情,也就是说我母胎solo。”
安暮棠:......
她这是什么意思,想打探自己和游惊月是否谈过吗?若承认,便要弯下一根手指然后喝酒,算她自己输了这个话题,后期的总体输赢对自己不利;若不承认,又告诉了安稚鱼自己和游惊月没有任何关系,安稚鱼又要想入非非了。
安稚鱼好似没有她印象里的那么笨。不过眼前的输赢只是一时。
安暮棠喝了一口酒,弯下一根手指。
安稚鱼咬着吸管,牙齿在吸管上磨了又磨。
安暮棠知道这完全不是闲聊,而是针对自己的审判。但她对安稚鱼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实在没太多要问的,只好故意踩着对方有的东西而强行让对方输了游戏,以已知来对抗未知的猜测,她觉得这个游戏的赢家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