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就这样?就哪样?你有这么恶心我吗?你很讨厌我吗?还是说恨我,恨我对你揣着那些恶劣的心思,意.淫,亵渎,坐在洁白的画纸面前,想着自己的姐姐褪下衣服,用画笔染出你面颊上的绯红和身躯上的红痕,画出你眼下的泪水和腿心——”
  那话激得安暮棠直接抬手去捂她的嘴。
  她看了一眼墙壁,而后浅浅地吸气来缓解手腕上的疼痛,“你不要再说了。”
  “是我不好。”
  安稚鱼一愣,从她的身上起来,连带着手上的力度都松开,她在黑暗中看不清安暮棠的脸,无法捕捉到对方的每一寸情绪。
  “你说什么?”
  “是姐姐不好,引领你走了一条歪路。”
  “对啊。”安稚鱼轻飘飘的接上,“就是因为你不好,我才变成这样的,谁叫你引诱我的,你每次都搬出来姐姐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压根不会有什么道德上的感知,我只是想,你和我一起下地狱不好吗,你不是本来就在地狱里吗?”
  她突然弯下腰,将头埋在安暮棠小腹上,感受着里面传来的热度。
  “你是恶魔吗?”安稚鱼抬起头,眼里的清澈与朦胧隐匿在昏暗里。
  安暮棠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而后揉了揉安稚鱼的耳垂。
  “你太累了,睡吧。”
  “你怎么又不理我的话了。”安稚鱼的声音里透出茫然。
  “你要我说什么。我无法说出那些淫.靡的话,也说不出难听决绝的话,思来想去,只剩下沉默了。”
  “那也比什么都不说的好。”
  安暮棠点头,“你非要如此的话,我只能说,今晚过后都不要再见面了,不要寄明信片,不要发消息,不要再以我为灵感,不要再想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你说得这么温柔做什么。”
  此话一出,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没有血缘,但是我对你没有爱情,因为不是亲人,所以我不想你拿那5%的股份,因为没有亲情,所以我对你生不出怜惜。若非要说,是我可怜你。人心易变,我要你的心意做什么。”
  安稚鱼静静地看着安暮棠,这空中的温度已然比屋外的高了不少,但一呼一吸之间还是觉得刮割着肺叶,连肺泡都要炸开一般。
  “果然,你还是这样说话我比较习惯一点。就应该这样,无情无义的样子最招恨。”
  她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掀开被子,钻进去,周围皆是冷的,她也没往安暮棠那边靠近,只是蜷缩成一团,捏着枕头。
  “以后没必要不见面了是不是。”
  “是。”
  “那你今天干嘛来见我,以你的脑子想不出托辞吗。”
  “你在庆幸什么。”
  “你说,我要你说。”
  安暮棠屏息凝神一瞬。
  “我来看看你会不会一时想不开。”
  “你怕我死?我死了你不应该开心?终于少了一个包袱。”安稚鱼翻身,语气里带着些不可置信的颤抖。
  “我还在这个恶心的世间活着,你居然敢死?你想解脱,你做梦,要下地狱就一起死,否则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做什么,过嘴瘾?别让我看不起你。”
  安暮棠咬字极重又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是磨着牙刮出来的。
  安稚鱼的喉间吞咽滚动,她像丢了魂一样脑子发昏,上手想去碰安暮棠。
  手指才刚碰触到,对方却猛地甩开她的手。
  在这个漫长又煎熬的夜里,只留给安稚鱼一个模糊起伏的身影。
  ooooo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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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头)国庆快乐[彩虹屁]
  第28章
  “今天的曼哈顿又下雪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悬日。”
  唐疏雨指着落地玻璃外的雪,感叹一声。
  安稚鱼没抬头,只是垂眸继续挑拣细线和贝壳, 模型初见结构。
  “你做这个装置, doris打算给你多少钱?”
  “不是你联系的吗, 你不知道报价?”
  唐疏雨耸肩,“我只是贴了个你的邮箱而已。还真不知道。”
  安稚鱼手上动作停了一会儿, “好吧,三千美金。”
  “那还行啊, 够你之前在美院一年伙食费了。”唐疏雨拍了拍她的肩膀, 见把手里的线给震掉,又连忙给她放回指尖捏住。
  “不好意思啊, 力气有点大。”
  安稚鱼没说话, 自从去了佛罗伦萨直至现在毕业, 她就和国内的人和事慢慢断了联系,一开始还需要家里赞助一切开销, 时间长了, 她偶尔做一些兼职和获得奖学金来攒钱,连那些资助都不再用了,全被她暂放在一张卡里,想着什么时候回国了再还给她们。
  至于什么时候回国, 她没想过, 也没什么理由回去, 除了定期回去祭拜以外, 她几乎不在那儿多待。
  她现在想的只有把眼前的艺术装置的活给做完, 钱货两讫, 没有顾虑。
  金色的电梯停留在第七层, 宴会大厅的门被打开,doris女士的靴子踩在白色地毯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她的视线跨越过已布置得几乎快要完成的婚礼场地,落到蹲在地上的两个具有东方面孔的女孩上。
  “艺术家都有着你们这样漂亮的脸吗?原谅我我一时分不清你们谁是joy。”
  安稚鱼站起身,双腿因血液不循环而发麻打颤,她走过去伸出手与对方相握。
  “你好,我们早上通过电话。”她挽过唐疏雨的手臂,“这位是我的室友serena,如果没有她,我们不会在这儿相遇。”
  doris的红唇扬起,“是的!我的妻子告诉我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
  “我想这一场婚礼有你的帮助下一定非常完美。”
  安稚鱼摆出一个柔和的笑,“但愿如此,只不过我的东西还没做完。”
  doris看向她身后那堆大致成型的装置艺术,“看上去已经很棒了。说实话,我和我的妻子很喜欢海,本来是想准备一个海边婚礼的,但是这冬季实在太漫长了,只好办在室内了。”
  “不过,若是你的艺术品放在海边,那一定会更壮观。”
  “其实放在哪里都没关系,只要能为您的婚礼增添些氛围就已经完成它的使命了。”
  doris夸张地感叹一声,“你说话可真好听,我越来越觉得找你是个正确的决定了,我一定会给你们留一个最好的观礼位置,如果你们等会儿还有时间来参加我的婚礼的话。”
  “那是我们的荣幸了。”唐疏雨顺势接过话。
  说完,三人又互相再夸彩虹屁,罗里吧嗦地结束掉这段对话。
  直到金主走出宴会厅,唐疏雨才垮掉笑僵的脸部肌肉,抬手揉了揉。
  “我脸都要笑烂了。”
  安稚鱼不否认,拿出手机算了算时间,距离婚礼开始,她所剩的时间不算充裕,几乎没有休息的余地,于是又回到那堆材料面前继续做事。
  整个房间又恢复到安静的状态,唐疏雨盘腿坐在安稚鱼身边,看着她一点点将作品完工。
  “诶,我突然想到,以后你结婚的时候,自己布置现场可以省一笔钱,之后再把创意又卖出去,又可以再赚一笔。”
  贝壳在安稚鱼的指尖上翻了个身,转个圈地滑掉在地毯上,寂静无声。
  “那我估计只能赚一份,省不了了。”
  “为什么?”
  “没结婚对象。”
  安稚鱼实话实说,她曾经坐在画板面前幻想过与爱人一起步入婚礼殿堂的场景,不过这场粉红色泡泡也只能在脑子里冒出来了。
  “我呀。”唐疏雨探出头,毛遂自荐。
  安稚鱼没理她,这种玩笑话唐疏雨一天要说800遍,比一日三餐还要准时。
  “嗨呀,一点情趣都没有。”唐疏雨撇嘴,从地毯上站起来,顺着空荡荡的房间走了又走。
  直到日光一点点抬高又落下,安稚鱼最后剩下的那点工程也即将做完,只差一点收尾。
  唐疏雨的目光在那上方停留了好一会儿又移开,起初她还是为安稚鱼的创作能力感叹的,也许随着时间推移,看过安稚鱼为了赚钱做过太多或粗糙或精美的艺术品,连带着自己的审美能力都有些“麻木”。
  不过她还是非常乐意记录,她认为这是一种热爱生活的体现,这会使她看上去像个能融入社会的正常人。
  地上有还没沾挂上去的细白网纱,唐疏雨弯腰将那片纱拾起来,一抬手直接挂在了安稚鱼别着的红色发夹上,网纱纯洁无暇,乍一看像是婚礼头纱。
  安稚鱼正忙着处理指腹上沾着的胶水,对于唐疏雨的举措早就习惯,若是表现出情绪,反而还引起唐疏雨的兴致,于是她习惯地无视,然后做自己的事情。
  唐疏雨眨眼观察了她好一会儿,白色的网纱落在白色的长t恤上,倒是衬得她认真的面庞上平添几分恬静。
  于是唐疏雨拿出手机对着这一角拍了一张照片,而后放下手机,时不时给安稚鱼帮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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