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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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关系。”
季风站起来。视觉发黑,但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虞白可能会跳下去的。
“走吧,我们走吧。”
哄着。
虞白没有反对。她看出来季风很累,她不敢离开。她还是担心季风。
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显得护送,又有分寸,不失礼貌。又不用让她看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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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季风也只是想多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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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人。
能不能得到healing,能不能让她重新感觉到幸福,季风并没有底气。
她知道自己徒劳的尝试,是以延长虞白的痛苦为代价。
她知道自己自欺欺人的自私。
她知道自己还在伤害她,一直都没有停过。
她知道自己不愿面对现实,以自我感动化解痛苦的执念。
她知道自己的控制欲,根本不配被称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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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打扰虞白。默不作声地走了一路,把她送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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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的反常昭示人前,易引起非议。
她最近不在状态。训练完非常非常疲惫,不参与任何娱乐活动,在角落能独自呆坐一天。
结霜是来带头关心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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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早就放下了。”结霜带着三分愧疚。治病的药起了反效果。
季风不是很乐于说话。但手下全围了上来,满脸担心地围观她的局促。
不能再哭了。不能再哭了。
季风感到烦躁。结霜是故意让她出丑吗?
“我……”深呼吸,不要哭,平静一点,“……没办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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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第一次听她说这样的话。
震惊,不敢溢于言表。他们都在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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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喜欢她什么?”结霜在她对面坐下了。
问这个问题是单纯好奇。
队长的沉郁她爱莫能助,不如先解决好奇。
“她救过我。”季风又深深地呼吸一次,她最近总感觉接不上气,“你不是看见了吗?”
你们不是都看见的吗?
“因为这个?你不是也救过她吗?你们扯平。”结霜表现轻松。
……扯平?
季风不知道扯平是什么意思。那是一架割多少肉都码不平的天平。
她好想她。
梅在照顾她。
“我做错了事情,结霜。你知道我怎么对她。”
谁都没见过她脆弱的一面。他们永远可以信任的季风,当着众人的面哭。
肉眼可见的心碎。
她还是不敢坦诚说爱她。她从来配不上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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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去了,您做错过不少事……”结霜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玩弄感情的人,竟然会有廉耻心。
“……她活不下去啊……”季风慢慢慢慢地崩溃。她已经阻止不了绝望外向延展。
“您杀过这么多人。季队,您忘了key对我们做过什么?您身为队长也不该爱上她。把她杀了怎么了?她到底好在哪里,值得您掏心掏肺地贴上去?您清醒点,她怎么死都该。”
“……对不起……”
“我们不道德?那怎么了?我们就是一群贱人,都已经承担这么多骂名了,玩玩她能怎样?把她玩死了能怎样?您就算坦白认错,也不会有人怪您的。她死了,什么事都没了。不会有人记得,您也不该记得。”
结霜的话句句在理。
“我才是罪人。”
季风还是在哭。
她从不狼狈,从不失态,从不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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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不会有人记得。自己也会忘记。
不要这样。
季风的情绪平静得很快。像是这几天习以为常的,因为如果沉溺下去,就会错失她的生机。
她站起来。
人群知道她要离开,为她让开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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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霜。”
季风有话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虽然知道季队不是那种会暗地里报仇的人,结霜还是吓了一跳。
自己确实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她想说什么?
季风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我会去提辞职的。这几天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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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霜一时语塞。她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辞职?她疯了?
faith不会让她活着离开的。
“再给我一点时间。对不起。”她是真的愧疚,“我不是个称职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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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说话,呆呆地目送她走远。
结霜从来不想接手队长这个位置。
工资高不了多少,但是工作会多很多。出任务还要顶风险。
最重要的是,她还得应付上级。
都是难缠的老混蛋。
结霜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不过是季风在试探她的言辞。自己是真的忠心不二。
早知道不说那种话了,早知道不做那些事了。
又惹得她不开心、又刺激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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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队……”有人打破尴尬,叫了她一声。
狠狠瞪回去。结霜像是要吃人。
现在唯独乞求虞白不要再作妖了。半死不活地活下去吧。能活多久活多久,至少等那个疯子没那么敏感了再死。
不就是尝不出味道嘛,不知道有什么必要天天像被从棺材里挖出来的一样……
她如果乖一点,全盘接受季风对她的好,季风也不必整天像丢了魂一样。
不识时务的女人,虞白。
第45章 亵渎
季风的提案被董事会研讨。
作为例会最后的杂项。
“把季风叫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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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已经等了很久。
恹恹地向主座鞠躬, 在末席坐下。
“季长官,上次您立下军令,说要把key捉拿归案。您做到了, 我们也同意把她交给您。”
汪华, 她的直系领导, 顶头上司。
“您留她这么久没有处决。这次反而想为她申请healing,出乎董事会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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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变了。
汪华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行动队在她手里这么久,季风向她交接工作这么久, 从来没见她如此空洞过。
也从来没见她短发。
那个key……听说是虞齐峰的私生女?
扫了眼下下位的虞齐峰, 男人都没敢抬头。
“汪董……虞白是业务能力很强的情报员。现在已经归队了。”季风感觉自己呈词干涩,但她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她身体不好, 行动队想留下她。”
求求您。
“季风, 我们从来没有为技术人员开通过healing。healing是为高等级危险业务准备的。”汪华打断她。
“求您开个先例。”季风的目光坠落下去,“我们真的很需要她。”
无耻。
分明是自己真的很需要她。
非常非常。就算自己死了, 也需要她没有痛苦地活着。
“我无条件为faith做任何事情。如果董事会答应的话。”
抹除记忆, 成为公司的傀儡。成为试验体。什么都可以。
整个会场沉默一阵。
汪华把手边的文件翻了翻。季风知道那是医疗部拿过来的文件,虞白的精神评估报告。
就算能够治疗,董事会也有理由质疑,这样的精神状态能够胜任骨干的角色。
“知道了。董事会会考虑的。”
汪华没有表态。
季风看向她, 汪华也没有抬头。
希望渐渐陨落。季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精密的资本机器, 不会为了一颗螺丝打破设定程序。坏了就换掉, 最节省成本的方法。
“……汪董……”
“我说董事会会考虑的。”白发苍苍的女人, 威严地看了季风一眼。
季风站起来, 鞠了一躬, 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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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路了。
一切都完了。
季风早有预料, 董事会不会同意的。
她还有很多很多种不干净的手段,后手,去逼他们动用healing。毕竟董事会也忌惮她。
但是她无能确保成功。
拖延的每一分钟,她都在忍受煎熬,虞白。
季风觉得自己很坏。她知道她一心想要虞白活下来,也是因为一己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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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了午后的训练,季风在办公室默默坐了很久。
她没有再尾随虞白下班,也没有焦虑地看监控。
那天虞白路过露天走道的时候,差点狠狠给季风颜色看。她知道自己现在可能已经失去虞白了,要是她执意去死。
但是又能怎样呢?她已经拖累她很久很久了。
天都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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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愿意好好活下去就好了。好好治疗、好好生活,开心一点。她是个不缺人爱的女人,她意味不明的一个眼神都能让过路人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