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人鱼说>书库>都市言情>彗星日志> 第30章

第30章

  白亦宗:“你才多大,老在别人家住算什么事?而且你的脚受伤了,走路也不方便。”
  郑潮舟开口了:“他已经满十八岁,让他自己拿主意。”
  白亦宗看了郑潮舟一眼,耐心对白彗星说:“行,家里也不是没房子住,你不想和爸妈住,哥哥给你一套公寓,你一个人住更自在。”
  郑潮舟:“我家楼下也有一套公寓,如果他想一个人住,我就把那套公寓给他。”
  白彗星:“你家楼下还有一套......”
  白亦宗不可思议地看着郑潮舟,仿佛他是个突然冒出来争夺抚养权的野生父亲:“他是我弟弟,郑老师,请问你有什么权利替他拒绝我?”
  白彗星脑瓜子嗡嗡的:“不要再说了,我们排练快迟到了。”
  白亦宗却克制着怒火:“郑潮舟,要不是我弟弟才刚成年,你这种行为都可以称之为诱拐!弟,你跟我走,不要被他骗了......”
  白亦宗拽住白彗星,白彗星都懵了:“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能把人想得这么龌龊!我们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而已。”
  郑潮舟抓住白彗星的手腕,把他拉回自己身后,白亦宗抵不过他的力气,不得不松开手。
  郑潮舟已如同一座濒临爆发的冷火山,气势低沉压迫:“只要他不愿意,你们谁都别想带他走,这句话你一并带回去转告你的父母。走了。”
  最后两个字是对白彗星说的,白彗星也没不走的选择余地,郑潮舟攥着他的手腕,直接将他拉走了。
  路上郑潮舟给物业打电话,把白丰益一家的名字报过去,让他们直接拉黑名单。白彗星心想你比我还牛,我到底是他儿子还是你儿子?
  但白家有名有姓,物业不敢真拉黑,只婉转承诺以后如果白家人上门,会提前通知他,不会让人擅自上楼。
  到了排练厅,大家都在等他们,今天要带妆全部走一遍,白彗星得换女装,他匆匆进更衣室,排练期间也没个化妆师,乐爽请其他女配演员帮忙给白彗星化妆,套假发,等换上衣服的时候,女演员在更衣室里发出惊叹。
  “小白老师,你要是女孩,可真是美人啊。”
  “我怎么看着有点怪呢,这裙子也太粉啦。”
  “上舞台灯光一打就不粉了,口红再上一下......”
  门哗啦打开,门外一群挤着围观的男人。
  白彗星戴一顶及肩的黑色卷发,耳边别一根水钻发夹,戴上了耳环和项链,粉色的半领西式长裙,淡蓝色披肩,披肩在胸口处系起,垂下宽大的褶子挡着,只要白彗星在里头再穿一件上衣垫一垫就行。
  傅恺嚷嚷:“小白老师也太美了!”
  乐爽也惊了:“这一身太合适了,完全看不出来你是男孩啊。”
  吕三杰:“我的天,小白老师你还穿了丝袜!我看看......”
  白彗星一巴掌拍开吕三杰的手:“都让开!”
  他一个不耐烦的白眼横得所有人心花怒放,傅恺和吕三杰想揉他,白彗星一人赏了一巴掌,一手拄着拐,一手提着裙子,噔噔噔回到排练厅,刚进去,郑潮舟站在门口,把一群看热闹的人拦住。
  郑潮舟冷淡扫一眼众人,“少看热闹,抓紧时间排练。”
  一群人忙各自溜了。
  第24章 咬人
  大家都被白慧星的女装震撼,有人总想来逗他几句,奈何郑潮舟一直待在白彗星身边,如此便没人敢做这无聊事。
  排练间隙,白彗星边喝水边翻手机,偷看一眼郑潮舟。郑潮舟的舞台演出服很简单,上半场是少爷打扮,不是西装就是衬衣,下半场则愈发落魄,衬衫打皱,头发散乱,还在爱茹跟庞老板走了后去庞老板家找人,被庞老板的手下一顿痛殴扔出来,一只手打上绷带夹板,脸上画了受伤的妆。
  下了排练,郑潮舟闲闲坐在凳子上,剩下一只好手搭着他的椅背,又不是那个走投无路的落魄男人了,反而像个脾气不好的什么组织头目,刚打完群架一身戾气,就算脸上受了伤也特别帅。
  白彗星打开手机摄像头调成自拍,举起来对着自己和身后的郑潮舟,比了个v的手势,拍了一张。
  郑潮舟:“同意你拍了吗?”
  白彗星怒而把手机收起:“干嘛火气还这么大?”
  郑潮舟:“到底是谁火气大。”
  “我自拍呢,谁让你坐我旁边的,你去别的地方坐。”
  “我就要坐这里。”
  “行,你硬气,我去别处坐。”
  白彗星刚站起来,郑潮舟把他手腕一捉,他又被拽得坐下来。
  “你到底要怎么样......”白彗星使劲挣郑潮舟的手,脸都涨红了,眼见他那细白腕子又被抓得通红,郑潮舟干脆松手,横过手臂将他腰一拦,把他连人带椅子拖过来,固定在自己手臂里。
  “你能安静会吗。”郑潮舟皱眉道。
  白彗星跑不掉,也挣扎累了:“那我下周要和凛哥看歌剧。”
  郑潮舟盯了他几秒,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行,你去。”
  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白彗星怀疑他有阴谋,观察他:“那我去了啊?你不许突然在当天给我安排工作,不许偷偷拿我的手机拒绝凛哥,更不许让剧团改道去别的城市演出。”
  郑潮舟面无表情:“我是什么幼稚没脑子的霸道总裁吗?”
  “你就是很幼稚!”
  “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吧。”
  “你们为什么要搂在一起吵架?”乐爽来到他俩面前,狐疑摸头发:“休息好了吧,来排练。”
  郑潮舟和白彗星终于结束紧贴的状态,起来排练。
  虽然这两个人老是吵架,总是一副关系不大好的样子,还偶尔做出让人很难理解的行为比如刚才,但根据乐爽的观察,他们之间的戏感的确越来越好了——准确来说,是白彗星逐渐地融入了角色,与郑潮舟之间情感的氛围自然地营造了起来。
  只是乐爽总有些恍惚。
  太像了。他的心底始终有一个声音,在他看着眼前这少年演绎角色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在回响。
  风格太像了。
  乐爽不知该如何去形容。他非常了解曾经那位老朋友在舞台上的表演风格和喜好,他们总是泡在一起研究剧本,研究表演,白彗星的每一场演出他都没有落下,遑论常常去看白彗星的排练。
  他至今都记得白彗星在演出时神态和体态的动作特征,念词时的语调变化,对喜怒哀乐的表现。每一名演员,都有表演时留下的“痕迹”,更何况是当年尚且才念高中、锋芒毕露初生牛犊的白彗星。
  乐爽甚至总有种做梦的感觉。在场所有人只有他和郑潮舟看过白彗星的演出,也只有他和郑潮舟见过曾经的白彗星。有时他不自觉地去看郑潮舟,总能看见郑潮舟的视线落在这少年身上,一瞬不瞬。
  潮舟也会有这种既视感吗?虽然潮舟和彗星没有亲近过,但白彗星是一个非常容易给人留下极强印象感的人。他们也同台竞演过,乐爽猜郑潮舟是记得的。
  何况他们还长得那么相似。
  白彗星踩了一天的高跟,累得卸妆换衣服的时候都没精打采的。他坐在镜子前扒掉假发,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走了,更衣室开着灯,郑潮舟走了进来。
  因为一条腿受伤,身体的重量就全都压在了另一条腿上,白彗星扒了高跟,脚踝都挤压得红肿了,脚后跟也磨破了皮。
  “好痛。”白彗星抱怨。
  郑潮舟坐到他身边,抬起他的脚查看,眉头皱起:“排练的时候怎么不说?之后给你换双鞋。”
  乐爽听到声音过来,“怎么了,脚不舒服吗?”
  郑潮舟说:“去拿药敷来。”
  乐爽从医药箱里翻出消毒和敷料,郑潮舟接过手,给白彗星的脚后跟抹消毒,贴上药敷。白彗星又像只树袋熊往郑潮舟背上扒,“走不动路了......背我。”
  郑潮舟拎起他的鞋,把人背在背上站起身,乐爽傻看着他俩。郑潮舟背白彗星跟背一个没装多少东西的背包差不多,白彗星冲乐爽摆摆手:“乐老师,我们走啦。”
  “噢......拜拜。”
  回去的路上也是郑潮舟背着白彗星。郑潮舟没一句怨言,反而是白彗星不好意思了,本想自己下来走,可下车的时候,郑潮舟却顺手又自然地继续把他背进了电梯。
  他很容易在不高兴的时候加倍放大坏情绪,因为厌烦一件事、一个人就继而感到整个世界面目可憎。这不是他的本意,恐怕是一种天生的难以摈弃的情感模式。白彗星采取的应对方法就是减少与他人的交往,情感的链接越深度,他被影响情绪的危险性就越高,他不愿被别人轻轻一句话、一个表情就刺激到,也不愿自己过激古怪的表现伤害别人。
  但白彗星喜欢亲近他喜欢的人。从小他就对家人和哥哥们表现出十足的喜爱,他一见到他们就喜欢与他们牵手,拥抱,亲吻他们的脸颊,一说起话就喜笑颜开,像一只在人脚下蹭来蹭去的小猫。他的喜恶分明,被他在意的人是他世界里的珍宝,其余人等皆不入他的眼。如果有谁爱着他却不被他在意,可谓是受着世界上最寒冷的极刑,用锥心刺骨都难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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