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郑源复说:“你是说你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了吗?这不太可能。”
白彗星说:“当然有。我喜欢演戏,我就想做主角,只不过要如何去实现,怎么做,怎么想,是我自己说了算。就算最后我没有获得大众的认可,我也心甘情愿接受这份遗憾。”
秦时月拿过香槟,与白彗星轻轻一碰杯,接着与其他三人都碰了个杯。
“佛经中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世间一切纷纷扰扰的表象下,隐藏着事物的本质。只不过我们身而为七情六欲的人,总会被表象的烦恼束缚。”
秦时月一席洁净白衣,明眸素腕,笑起来时神情七分柔和,还有三分,是千帆过境后的淡然。她对眼前的四人缓缓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耗尽一生追逐名利也好,爱恨纠葛也罢,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人的一生何尝不像一场梦?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再受虚妄的表象迷惑,或许就会从这场梦中醒来吧。”
第23章 一晚上谁也没理谁
宴席结束后,秦时月送郑潮舟和白彗星到门口。秦时月略微歉意地对他们说:“抱歉,我喝了点酒,话便多了。刚才源复还怪我说些有的没的,请你们不要介意。”
白彗星说:“我这人就喜欢聊有的没的。姐姐,其实我有件事真的很好奇......”
白彗星凑近秦时月小声嘀咕:“郑源复就是个脑子空空的草包,他根本不懂你,你怎么选他做老公......哎呀。”
他被郑潮舟拎过去,郑潮舟说:“就算你叫别人一声姐姐,也不能这么口无遮拦。”
秦时月却微笑着说:“自从我父亲早年去世后,秦家家道中落,维持艰难,于是便有了我与源复的联姻。源复愿意帮我家,我很感激他。”
白彗星知道自己失言了,不再吭声,秦时月却十分喜欢他,还摸摸他的头发:“我与潮舟也算是熟人了,他呢,看似长袖善舞,实则爱钻牛角尖。别让他老是一个人在家自闭,偶尔要带他出门散散心哦。”
这话说的,好像郑潮舟是一头埋头耕地的闷牛,白彗星就是那个扯着牛环在田里窜来窜去的放牛娃。郑潮舟一脸麻木,白彗星说一定一定,和秦时月互换了联系方式。
秦时月走后,两人等司机开车过来,又遇到了同样等车的夏天凛。
这回夏天凛没再找郑潮舟谈什么王冠。他的视线落在白彗星身上。
“快入秋了,开学去哪个学校?”夏天凛问白彗星。
白彗星答:“没想好呢。本来要去戏剧学院,但是被家里人转出来了,他们要我去漓大,我不想去。”
夏天凛被他的话弄得有点吃惊:“这一年就不打算上学了吗?”
“或许明年再考一次戏剧学院吧。”
“之前听阿宗提起那场翻船事故,他说你从海里被救起后,人就变得不大一样了。”夏天凛忽然道。“现在看起来,的确如此。”
“噢。”白彗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是被郑老师带坏的,跟郑老师住一起之后我才变得这么叛逆。”
一边一言不发的郑潮舟:“......”
夏天凛疑惑看向郑潮舟,车开到他们面前,郑潮舟对白彗星说:“上车。”
白彗星转头对夏天凛挥手:“天凛哥,那我们走啦。”
夏天凛上前一步,“下周在高龙剧场有从圣彼得堡来的剧团演出,摇滚歌剧《朱诺和阿沃斯》,有空一起看吗?”
白彗星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我听过,听说很好看!”
夏天凛说:“我把电子票发你手机,确定时间后我来接你......”
郑潮舟:“他下周没空。”
白彗星听他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有的,下周话剧集训就结束了,正好——”
郑潮舟打断他的话:“下周我工作排满,你随时跟着我。”
白彗星稀里糊涂,也不记得郑潮舟下周都有些什么工作,应该没有完全排满吧?
夏天凛笑了笑,没说什么,只对白彗星道:“有空就和我联系,没空也没关系。我走了,下次见。”
白彗星朝夏天凛挥挥手,就剩他和郑潮舟站在车前。
郑潮舟的脸色很差。自从搬到一个屋檐下住,白彗星都好久没再见过郑潮舟的黑脸了。
郑潮舟上了车,两人依旧坐后座。车上的温度仿佛一下降至冰点,没人说话,连司机都没忍住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白彗星的手机震了下,是夏天凛发来的电子票。
白彗星冲郑潮舟摇摇手机屏:“舟总,一起去看吗?”
郑潮舟:“不去。我说了,你也不去。”
“这个歌剧很好看的!”
郑潮舟冷漠地偏头看向车窗外,不再答话。
他仿佛又变成了最初见到的时候那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的气息。
怎么了,干嘛突然对他摆脸色!白彗星莫名其妙,收起手机不吭声。
回到家,郑潮舟走在前面,白彗星去房里找出平板,翻了翻郑潮舟下周的工作日程。
“你下周不忙呀。”白彗星出来找郑潮舟,拧着眉问他:“歌剧那天一天都没有工作安排,正好我们都可以去看。”
郑潮舟正从冰柜里拿酒,闻言把酒放桌上,转身耐着性子跟他讲话:“行,那就只有我们两个去。”
白彗星:“邀请是凛哥发的,他都把票发我了,怎么可能又变成我和你去,不跟他一起?”
“你不是不在乎这种事吗?现在到夏天凛身上,你又开始懂人情了?”
“这都不是一回事!这是基本的礼貌。”白彗星要被这人气死了,不想再和他吵些有的没的:“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我和凛哥去看。”
他要走,却被郑潮舟抓住胳膊。
“今天订婚宴上你一直看他是怎么回事?”郑潮舟深黑的眼眸盯着白彗星。
“我什么时候一直看凛哥了?”白彗星现在只想把郑潮舟揍一顿然后大骂他一句神经病。郑潮舟抓得他很紧,他挣不开:“我跟谁说话就看着谁,你别这么莫名其妙行不行?你......你松开......捏疼我了!”
郑潮舟松开手,白彗星握着自己手臂,上头一圈红印。他气得打了郑潮舟一下,郑潮舟站在他面前没动。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突然发什么脾气!”他终于问出来。
郑潮舟却一言不发,拎起酒瓶走了。
白彗星回了自己卧室,把枕头狠狠痛打一顿,累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爱讲话的男人真让人讨厌!沉默寡言的人难以沟通,但喋喋不休的人也让人厌烦。这个世界上真是充斥讨厌的家伙,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满意,有人的地方都乌烟瘴气,难怪他既挑剔这个,又看不惯那个,竟然还有人说他没有包容心,也不让他们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凭什么叫他包容?
白彗星爬起来翻手机,在网上搜《朱诺和阿沃斯》的宣传海报和在其他国家的演出视频。
“这么好看的歌剧,为什么不去!”白彗星大叫。
他把视频转发给郑潮舟,郑潮舟已读,不回。
白彗星把手机扔到被子里,把脑袋也钻进去,不动了。过会儿手机震动,他马上拿起来,看到是白亦宗的来电。
白彗星愤怒地把白亦宗拉黑。
一晚上谁也没理谁,然而第二天还得排练,还要演夫妻!白彗星都不想跟郑潮舟一起出门了,随便收拾一下便准备今天自己打车过去。
他正在玄关换鞋,郑潮舟也穿戴整齐出来,过来换鞋。
白彗星瞪他一眼,拄着拐杖穿好鞋打开门,扔下一句,“我先走了。”
没想到郑潮舟又给他拎住,没让他跑成。
“跟我一起。”郑潮舟说。
不知是昨晚喝了酒还是怎么,今早郑潮舟的声音微哑,让他原本就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更冷冷的性感,多添一丝不耐烦。
白彗星被他拽着走不了,不情不愿地跟他一起下电梯。
刚到大厅层准备转坐去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两人又碰到一个人——白亦宗。
真是没完了!白彗星的内心有一只愤怒的小火龙在咆哮。一个大活人,简直比他这个重新投胎的死人还阴魂不散。
“弟,怎么把哥哥给拉黑了?”
白亦宗一早就等在这里,见他们二人下来,正要把白彗星拉到自己面前好好问问,冷不丁被郑潮舟挡在中间,只见眼前这男人神情漠然,如同一尊黑面神般冷冷看着他,让他下意识不敢靠前。
白彗星答得了无兴趣:“噢,不小心手滑。”
白亦宗说:“你把爸妈急坏了,怎么能这么任性?妈妈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也和爸妈好好说过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去漓大就不去,我会想办法再把你转回戏剧学院,这段时间你还是回家住,别让爸妈担心。爸爸身体不好,你别气他。”
白彗星说:“说过了不回家住,怎么老是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