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知,吓得沈辞整个假期都没敢再回家住。
  江母一听这情况,放弃了。
  直到沈辞大三那年,外出比赛回程途中遭遇车祸,危重之际,这才发现非沈家血脉。沈家父母也是心慈之人,想着都养了近20年了,便继续养着,倒是沈辞自己,心有愧疚,再不如原先粘人撒娇,搬去了学校。
  沈离就是在几个月后被找回来的,他大三暑假找实习工作,作为顶尖学府的学子,大三便有企业进校校招,其中就有沈氏集团,又好巧不巧,当时刚开始接手集团工作的沈闻远当了回面试官。
  沈离初筛资料一送上去,就被沈闻远扣了下来。
  与自己有7分相似的脸庞,微笑着的桃花眼又与沈母如出一辙,再加上与小弟相同的出生年月,总总巧合下,令沈闻远不得不怀疑沈离的身世。
  于是,刚面试完,沈离就被小沈总带到了医院,与等待许久的沈父碰上了面。
  亲子鉴定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证实沈离就是沈家真正的孩子。
  回家后,沈母觉得“离”字不好听,寓意也不好,于是让沈离自己挑了个字,换成了“黎”,从此孤儿院长大的沈离变成了沈家最小的少爷沈黎,上头有了2个哥哥,一个叫沈闻远,一个叫沈辞。
  那时,距离江家动荡不过2月,江母听到这消息,年逾半百的她突然萌生出了一个荒唐至极的想法,她垂着脸来到沈家,第一次如此局促的坐在沈母身边。
  她说:沈黎这孩子和你们也不亲,要不就嫁给我们怀川吧,听说沈氏最近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想法,正好江氏有娱乐板块,这块资源我可以让怀川转给你们,而且……
  江母说着说着,突然说不出口了,她双手掩面崩溃的哭了出来。
  江母觉得自己卑劣不堪,竟然想用利益换闺蜜刚找回的亲儿子嫁过来,只为了让自己儿子得到股权。
  沈母也红了眼睛没有说话,论心,她不舍得自己受难了那么久的孩子因为这事再次被捆绑住人生,于是只能沉默着扯了张纸巾递过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那天江母哭了许久,将压抑了2个月的情绪一并哭了出来,最后她站起身告别,不好意思地笑道:阿雅,你就当我开玩笑的,对不住了,我先走了。
  只是这笑容难免苦涩迟暮。
  沈黎就是这个时候回家的,他站在门口,见状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只见沈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夜晚,沈辞也难得从学校回来了,沈闻远与沈父进了书房谈事,沈辞和沈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沈母在厨房做小饼干。
  沈家一如既往的温馨宁静,如果忽略烤焦的小饼干和阳台地上落满的烟蒂的话。
  第二天,江怀川与江母一起到了沈家,沈黎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跟着江怀川出去了。
  再回来时,沈家的户口本上,又变回了4个人。
  在沈家户口本仅待了8天的沈黎迁到了江怀川名下。
  领证时,沈黎和江怀川背着家里签了份结婚协议书,协议中规定,结婚满五年,江怀川取得江老爷子的全部股权后,双方自愿离婚,从此互不干涉。
  就在上周五,江怀川已经取得所有股权,江氏正式成了他的一言堂。
  思绪至此,沈黎眼眶发酸,仰头轻阖双眸。
  他们的婚姻结束了。
  他的梦也该醒了。
  一个独自做了五年的清醒梦。
  第2章 离婚协议
  “身体不舒服了?”
  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紧接着额间的碎发被挑开,一只带着暖意的大手覆了上来。
  沈黎浑身一颤,迅速睁开眼睛,撞进了一双琉璃黑的瞳孔中。
  “江总……”
  江怀川将手放下,有些不赞同的开口:“下班了。”
  沈黎噎了下,心间那股压抑的负面情绪散了些,无奈的妥协:“江怀川。”
  “嗯。”江怀川应了声,嘴角轻微上扬,将沈黎从椅子中拉了起来,“吃饭去了。”
  沈黎懵圈:“去哪?”
  “临仙居,他们的糖醋排骨。”江怀川拿起一旁挂着的外套,“味道不错。”
  身体被江怀川推着往前走,沈黎眼疾手快的拿起桌边的文件包,被迫向前迈步。
  怎么又是临仙居?江怀川中午不是才吃过吗?
  已过下班点,坐着江怀川的专属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见到两人,司机下车将车门打开。
  “沈先生好。”
  “好久不见,吴叔。”沈黎眼中闪过惊讶,“身体恢复的还好吗?”
  吴叔乐呵呵地说道:“早好了,少爷硬是让我多休息了一个月,还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能马虎落下病根,嘿嘿我这岁数哪闲得住,时间一到就回来上班了。”
  吴叔前段时间回家参加女儿婚礼,婚礼上太激动不小心摔了一跤,把髋部摔骨折了。
  沈黎和吴叔说话间,江怀川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一个字都插不进去,看着身侧人温和的眉眼,默默钻进了车里。
  沈黎就是这样,对谁都那么和颜悦色。
  江怀川轻“啧”一声,烦躁的扯开喉间的领带。
  闻声,车外站着的两人声音一僵,疑惑的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黎满头问号的上车,吴叔迅速关上后车门,移进驾驶室启动车子,车缓缓开车地下室。
  傍晚的霞光照进昏暗的后座,沈黎微微倚着车门,借着余光观察江怀川。
  只见他眉间紧皱,面色不虞,两只手捧着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地戳着手机屏幕,发出“哒哒”的声音。
  自己哪里又惹这位少爷生气了?
  沈黎左想右想也没想出个结果来,索性放弃了,反正过了今天,他和江怀川也不会有联系了。
  沈黎将脑袋换了个方向,自暴自弃的看向车窗外。
  正值下班高峰期,江氏集团在城东,而临仙居在城南,开往临仙居必定经过城市中央主道,这条路此刻堵得连辆自行车都穿不过去。
  汽车开开停停,自从周五晚上看到那样东西后,沈黎就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胸腔里,再加上最近梅雨季节,空气潮湿闷热,在密闭的车内,沈黎感觉自己喘息都有些困难。
  他将车窗降下来了点。
  他的心脏并不健康,沈家带他回家后在医院做过全面体检。
  【就诊室内,医生将片子放到观片灯上,指着心脏,“左心室发育不良,心脏畸形,心影扩大。”说着医生看向一旁坐着的男生,“平时有感觉到心脏不舒服吧?”
  话音落下,耳侧传来沈母手镯磕碰的脆响,沈黎点头,他一直知道自己心脏有问题,但是因为手术治疗费用太贵,所以这几年只开了药,不舒服的时候吃几颗休息半天就好了。
  想着等毕业后,要是存够钱了侥幸还没死的话,把手术做了,要是没存够先死了的话……倒也轻松了。
  当然,沈黎看着神情紧张的沈母,默默垂下眼眸,这话断是不能说的。
  “那,这,做手术吗?”沈母急切的问道。
  “这不是大毛病,要是小时候就做的话,现在和常人无异,能蹦能跳的。”医生不着痕迹的扫了眼,看沈母穿着也不是穷苦人家,偏偏拖到现在才带孩子来看,想到这,医生的声音也冷硬了些,“拖太久了,术后效果不会那么好,活个十年二十年没问题,再久就要看养的程度了。”
  这,沈母脸色“唰”的就白了。
  十年二十年?
  那时的沈黎才几岁?
  沈母的眼眶瞬间红了,拉着沈黎的手不松开,另一只手颤抖的解开手机,点了好几下屏幕才给丈夫打去电话。
  很快沈父过来了,还带着一同开会的沈闻远。
  沈黎被安排到了一旁,抱着温白开,手中还有2根棒棒糖,是沈闻远在医院大厅的自助机上买的。
  沈父三人围着医生了解情况,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片子上画轮廓,沈黎只能看到沈父越皱越紧的眉头。
  最后走的时候,沈母红着眼眶,被岁月优待多年的脸庞上满是心疼,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牵着沈黎的手,仿佛这样病痛就不会带走与自己失散了二十年的孩子。
  沈父刚刚去抽了根烟,怕熏着小儿子,远远的跟在后面,一旁是拿着病历资料打电话的沈闻远。】
  婚后一年,沈黎去首都医院做了心脏手术,手术很成功,沈家和江家也是富贵人家,精细养虽然烧钱,但也不是办不到。
  直到前年年末那件事发生后,沈黎的身体状况急转而下,最初做的手术已经支撑不了他的身体,但又因为身体太虚弱,怕上了手术台下不来,最后医生团队建议保守治疗,把身体养好再进行下一次手术。
  这一养就养到了现在,沈黎每月的体检报告都是在合格线上来回蹦跶,始终达不到手术的条件。
  “吴叔,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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