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没人能受的了你。”
  “朕不用你受了!你以为你算什么,有人是人舔着来受朕的气。”
  马车停下,陛下攥着他的衣领,将他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面前又是那间潜邸。
  他一路被陛下连拉带拽的丢上那张二人曾睡过的榻。
  “还记的这儿吗?这是你跟朕的第一次呢。”陛下脸上挂着可悲的笑容,“也会是最后一次。”
  陆蓬舟听见“最后”两个字,害怕咽着喉咙,“陛下要杀我?能不能听我说话。”
  “你对朕只有虚情假意……没一句实话,还说什么。”陛下情绪崩溃,几乎是撕开他的衣裳,“朕不杀你,死是最痛快的,朕要让你记得朕,这辈子都忘不掉。”
  彼此没有一丝欢愉可言,一切都只是单纯的粗暴发泄。
  陛下压着他丢了神志,气息滚烫,在他肩头留下一个渗血的齿痕,和一串冰凉的泪珠。
  他承认了,他就是个心胸狭窄,小肚鸡肠的男人,他看见绿云趴在这侍卫肩头,甜蜜的依偎着,他一想就恨意汹涌。
  凭什么……他像个可怜虫。
  这侍卫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宠爱么。
  他不要了……不要再宠他了。
  他要他的江山社稷,他要子孙满堂,本来就迟早有这么一天的,只不过分开的比预想的早了一些。
  是该他到说就此斩断,此生不见的时候了。
  不过是一个男宠么,他忍着痛,也要割舍……始终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也累了。
  帐中的痛苦又纠缠的声音折腾了一整夜,陆蓬舟的声音彻底哑得喊不出声,他精疲力竭,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干净的地方,不是齿痕就是深红色的吻痕。
  中间几乎有一阵昏过去,陛下用力的将他弄醒过来。
  似乎是要把他吃拆吞腹。
  他沉沉闭上眼睡着,鬓边头发散乱的垂在侧脸,面色惨淡,黎明的光照在他起伏的后背上,像破碎的漂亮白瓷。
  “去给朕修陵寝吧……你与朕今日之后再无半分瓜葛。”陛下坐起来,声音是掩盖不住的酸涩,“你父母朕不会为难。”
  陆蓬舟期盼这句话已经太久了,但他不知这回又不是一场骗局。他还是忍不住的高兴,虽然没有力气说话,只安然的吐了一口气。
  陛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起身离去,走的相当干脆利落。
  陆蓬舟没回头看他一眼,放空心神,一觉香甜的睡过去。
  他醒来时已经是黄昏,屋里无一人在,他艰难的给自己松松垮垮的系上衣裳,怅然坐在榻边看金黄漫天的日落。
  这一回……他自由了吗。
  坐了许久,他起身往屋外去,回头看见床褥上丢着的布袋,他探手拿过来,里面是他做的礼物。
  他昨夜一直没哭过,这时候却忽然眼前一酸,将那木盒子安静摆在镜前。
  他出了屋门,门外有人等着他,冷酷着脸手中握着一卷圣旨。
  “陛下命你去修陵,快走吧,外头有差役等着你。”
  他出去,潜邸门前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和一驾老旧的驴车。
  “快走,夜里不好赶路。”对方声音粗哑的催促他。
  他点着头坐上车板,面朝着落日坐着笑了笑。
  赶车的人不解叹了一声:“一朝从云端跌进泥地里,还笑的出来呢。”
  “泥地有泥地的好,你们不懂。”陆蓬舟转过头,一脸轻松自在的问,“两位大哥,咱们这是、往哪去,远不远?”
  “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估摸明日下午就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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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切为了爽,作者个人xp,如感不喜欢,作者给你鞠躬,别骂俺qaq
  他两短暂的分手啦。
  第62章 处处是你
  陵寝是在一座青翠的山丘之上,云霞缭绕,绿水荡漾,可谓奇绝的风水宝地。
  清晨山涧的鸟声啾鸣,陆蓬舟从山脚下的帐中钻出来,着一身粗布褐衣,手中拿着顶竹斗笠,走到不远处的河边洗了一把脸。
  水中映出他的脸,脸颊明显窄瘦了些,眸子却格外清亮,整个人神采奕奕。
  他捧了一抔水洒在水面的影子上,溅起圈圈涟漪,烂漫一笑转身回去。
  今儿吃的仍旧是清粥和馒头,一碗青菜叶子,放进嘴里咬起来有点苦味。
  但陆蓬舟坐在石头上吃香。
  他周围都是晒得黑黝黝的、精瘦的男人,有老有壮,大家都低头吃着饭。
  他已经来了十日了,脸庞依旧像刚来那样干净清白,只稍微有些泛红。
  坐在人群里显得惹眼,他不怎么和旁人说话,难得安然几日,他不想又惹什么麻烦。
  旁人也都听说他是“上头”皇帝发落下来的,也无人来找他闲话。
  不过,他并不觉着孤单,这些人看着面上冷冷的,但心地都淳朴,虽与他无话,但上山下山的时候都会喊上他一声。
  在山里捉到什么野鸡野兔的,夜里烤来也会分给他一点。
  “新来的,该上山了。”
  说话的是的一个青壮汉子,这里领头的,别人都喊他攀哥。
  陆蓬舟放下碗,扬起脸应了一声,“诶,来了。”他边走边将斗笠戴上,匆匆跟上队伍。
  正值酷暑山中也并不凉快,一上山就得劳作一整日,直到黄昏,他大多时候都在凿山搬土,挑着两篓子满当当的黄土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偶尔去烧砖砌瓦,当然也并不是什么好差,在窑炉外头蹲一会,就闷出一身的汗来,打湿整个后背。
  这日子当然苦,在山上累上一整日,四肢像受过刑一样又酸又沉。
  但等到黄昏下了山,夜里帐子前燃起一簇簇火堆,他躺在野地里望着天上繁星,耳边是轻柔的风声……空旷又寂寥。
  他这只笼中雀飞到了无边的旷野。
  身上的酸疼是他砌过的一砖一瓦,他搬过的一草一木,而不是那些令人窒息的强吻和压迫。
  像是在做梦。
  他从前觉得自己的人生被陛下削去了后半截,踩在软绵绵云端一样,随时随地会摔的粉身碎骨。
  可他现在躺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似乎有了盼头,甚至能想一想自己变成一个白发苍苍老翁是什么模样。
  尤其是,那张脸在他脑中愈发的模糊了。
  他不闭着眼用力的去想,几乎勾勒不出他的眼睛,眉毛,他的鼻梁。
  每日的疲惫劳作让他几乎快要忘了,那个人的模样,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
  而且他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不会像从前一样一场又一场的惊梦。
  这实在是件再幸福不过的事。
  他躺了一会,天上忽然风云突变,积起一片阴云来,轰隆隆的打起几声闷雷。
  陆蓬舟拍拍身上的泥草,匆匆往帐中跑回去,几步远的路程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帐子一角淅淅沥沥渗下来雨水,把他摆着的几件衣裳给弄的湿乎,连床铺也洇出水渍。
  他手忙脚乱的将东西从西角搬到东角,另一边又在往下面滴水。
  外面狂风大作,他一个在屋里狼狈的端着木盆子,挪来挪去的接雨水。
  他单独一个人住,攀哥说这是上头着意吩咐的规矩。
  陆蓬舟望着四处开漏的帐篷,无奈坐在帐子中央,冷笑了一声,什么规矩,不就是想着断了关系也叫他“守身如玉”嘛。
  他守个屁。
  他捧起角落的一坛子酒,冒着雨跑了出去,朝攀哥的泥石屋门前去,叩了下门。
  门推开,屋里坐着几个男人,攀哥还算热情的张口:“哟,是新来的。”
  陆蓬舟礼貌笑着:“攀哥,我那帐子里雨漏的厉害,没法住,今晚能不能让我进去挤一宿,这一坛子酒给屋里哥几个尝尝。”
  “好说,好说。”
  他进了屋打开酒坛子,一股酒香飘出来。
  攀哥是个面冷心热的实在人,见他拘谨,走过来和他搭话:“好酒啊,怪不得你娘千辛万苦的从京中给你送来,真舍得给我们喝啊。”
  陆蓬舟点了下头,“一坛子酒而已,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淋了这场雨,他定是要病一场的,用这一坛子酒换也值得。
  几人倒了几大碗,仰头喝的痛快。
  攀哥带着醉意和他说话:“听说你从前可是御前的红人,你爹还是四品大官呢,公子哥怎沦落到这来了。”
  陆蓬舟坐在角落里,轻轻笑笑不语。
  “诶,那皇帝长得什么模样,吓不吓人。”有人好奇问他。
  “我不记得。”
  “不记得?怎么会……那可是皇帝,有的人几辈子都见不得一面,你怎会不记得呐。”
  陆蓬舟抗拒去想起这个人:“大概说来长得凶神恶煞,和寻常人一样,两个眼睛一张嘴,细处的我真不记得。”
  “传言都说皇帝生的相貌堂堂,年纪也不大。”那个人低着声,“我娘子前日来说,皇帝颁了告示,说明年要选妃子,京中的姑娘都不议亲事了,都等着要入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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