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陶安坐在陆修承旁边,问道:“你不是说不去吗,怎么改主意了?”
陆修承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是看着陶安出门,一个人在家里转悠了一圈,想到陆子安和何香带着孩子,李阿龙和林阳带着孩子,就陶安自己一个人,还是跟了出来。
陆修承:“在家也无事。”
李阿龙笑道:“你想陪陶安就说想陪陶安,说什么在家无事。”
陶安看向陆修承,陆修承面不改色,手肘往后一拐,精准地肘击到李阿龙肚子,李阿龙笑着嘶了一声,继续道:“恼羞成怒,被我说中了。”
陆子安、何香、林阳听了,哈哈哈笑起来。三个孩子看大人笑,也跟着哈哈哈笑,一时间笑声打破了乡间小路的寂静。
快到镇上时,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街口那处宽阔的平地上搭起了一个戏台,戏台前面已经站了好些人。这处平地是大集或者过年的时候,提供给摊贩摆摊用的,特别是过年的时候,这里摆满各种小摊,卖什么的都有,会很热闹。
到了街口,陆修承隔着人群,远远地停下车,让他们先下车,他则是把骡车赶到存放牲畜的地方。陶安已经跟着下了车,又坐了回去。
对林阳和何香见状,说道:“我们先去找位置,一会要是找不到人,散戏后就继续在这里汇合。”
陶安:“好。”
陆修承赶着墨玉往存放牲畜的地方走去,问陶安:“戏马上就要开始了,怎么不和他们先下去?”
陶安:“我想陪你一起。”
陆修承转头看了他一眼,抓过他的手捏了捏。
安顿好墨玉,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间干货铺,陆修承带着陶安走进去,“光站着看戏很无聊,给你挑些瓜子和零嘴。”
陶安想起之前看戏的时候,的确有些人是一边看戏一边嗑瓜子,于是称了一斤瓜子。
陆修承:“别的不要?”
陶安看了看,别的都是一些果脯,比较贵,还不如直接买新鲜的水果,“别的不用了。”
回到刚才和林阳、何香分开的地方,戏台前的人群又多了好几层,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陶安都惊了,感觉比过年时赶集的人都多,完全看不到林阳和何香他们在哪里。
陆修承看着前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蹙眉,对陶安说道:“你那日说柳府还会给看戏的人撒铜板?”
陶安:“对,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这么多人。”
陆修承:“人太多了,容易发生推挤,我们不往前挤了,就在人群外面看。”
陶安:“好,不过林阳和何香他们带着孩子在前面,要不要进去叫他们出来?”
陆修承:“他们都带着孩子,林阳又有孕,他们两个看人越来越多,应当会挤出来,等一会,不见他们出来,我再进去找。”
陶安站在原地,时不时垫脚四处乱看,想看看能不能看到林阳和何香。陆修承突然拍了一下他手,“他们出来了。”
陶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李阿龙和陆子安抱着孩子,护着林阳和何香在逆着人潮往外走。陆修承对陶安道:“我去接一下孩子,你站在这里别乱走。”
陶安:“好。”
陆修承身形高大,很顺利地挤过去,接走了雨哥儿,还有何香抱着的儿子。有陆修承接应,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挤了出来。
何香:“哎哟,我的老天,这人也太多了。”
林阳:“一会别说撒铜板,就是撒银子,我们都不要去捡,有命捡怕没命花。”
何香:“对对对,看好孩子,不贪这便宜。”
陶安把手里的瓜子分给他们,“我们就在这外面看吧,在这里远一点,但也能看到。”
这时戏开始了,几个人一人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听戏。陶安就听过两次戏,也是和林阳一起,在过年的时候到镇上听的。刚开始几个人还一边聊天,一边嗑瓜子,一边听戏,等到戏到了精彩的地方,没人嗑瓜子,也没人聊天,都在认真听戏。
陆修承不看唱戏的人,也不听戏说了什么,站在陶安身后,时不时看了一眼专注地盯着戏台的陶安。
戏散场后,柳府的一个管事上了戏台,朗声道:“今日是柳府老太爷的八十大寿,柳府请大家看戏,大家能不能给我们柳府老太爷祝寿一句,祝柳府柳太爷寿比南山?”
人群中的人知道说完应该就发铜板了,于是一个比一个喊得大声“祝柳府柳太爷寿比南山”,那声响估计在柳府的柳太爷都能听到。
陆修承对李阿龙和陆子安说道:“你们去回村的路口等着,我和陶安去赶车。”
李阿龙和陆子安说道:“行。”
陶安一边和陆修承走一边问道:“今日是柳太爷的寿日,他们在人这样密集的地方撒铜板不怕出意外,见血不吉利吗?”
陆修承:“人这么多,他们不会往人群中撒,应该是让人排队去领。”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是不知道那管事还是主家喜欢看人争抢,他们没有让人排队领取,而是由府里的家仆一人带着一个钱袋子在人群外面分散着撒。其中一个家仆没等其他家仆一起,在陆修承话音刚落的时候,提前朝他们背后的地上撒了两把铜板,人群中的人看了,飞快地朝这边跑。
陆修承听声音不对,来不及扭头看,也顾不得礼教,一把抱起陶安就跑,但是前面也有人跑过来,他仗着一身蛮劲,硬是挤了过去。挤出去后一看,他们刚才走的地方已经人摞人,另外的家仆看了,连忙也开始撒铜板,但是人群的眼睛都盯着这边,只有一小部分人看到其他地方也开始撒钱,从而跑去别的地方。
陶安站着陆修承身边,看着哄抢的人群,听着人群中的痛呼声和争抢的争执声,一阵悲恸,而那个闯了祸的家仆只知道傻愣愣地看着。
陆修承拉着陶安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看着他,严肃道:“陶安,站在这里,无论看到什么都别靠近帮忙。”
陶安知道他要干什么,点点头,“你,小心。”
陆修承跑过去,中气十足地大吼了一句,“出人命了,还在抢铜板的你们,不想被官府抓到狱里,就站在原地别再动。”
他中气十足的这么一吼,加上扯上了官府和入狱等字眼,那些哄抢的人很快停了下来,不再哄抢。
那个管事也强忍晕厥从戏台跑了下来,说道:“大家别抢了,再抢要出人命了,你们慢慢散开,看里面的人伤得怎么样。”
人群散开,大家才看到里面躺着三个人,一个躺着捂着肚子,一个抱着腿,一个抱着手,三个人的身上都是脚印。陆修承瞥向那个闯祸的家仆,“还不叫你们府里的人来把受伤的人送药铺?”
那个吓傻的家仆这才动起来。
陆子安和李阿龙跑过来,站到陆修承身边,“你没事吧?”
陆修承和他们说了几句,让他们回去,他自己也回到陶安身边,“我们走。”
陶安走出一段距离后,问道:“戏台下面那么多人,他们怎么会用这种办法撒钱?”
陆修承:“说是分派福气,其实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陶安没了刚才看戏时的好心情。他们赶车来到回村的路口,接上林阳和何香他们后,几人又是一阵唏嘘。
看戏回来第二日,陆修承去了田里耙田,家里没牲畜,靠人力拉耙的人前两日就已经开始耙田。他们就一亩田,一日就能耙完。
耙田这日依然是陆修承和墨玉在田里,陶安负责给他送水。傍晚陆修承耙完田回来,陶安已经做好了饭,还洗过澡了。做完饭后,灶膛里剩了很多木炭,陶安就提了水放到锅里,木炭把水烧热后,他看陆修承还没回来,就先去洗澡,等他回来再吃晚饭。
他们现在吃晚饭基本都是在院子里吃,吃完晚饭,陆修承躺到摇椅上歇息,耙了一日田,他有些疲倦。躺在摇椅上,摇椅轻轻摇晃,很舒适,但是陶安从来不在院子里坐摇椅。他们这房子虽然路过的人少,而且还有围墙挡着,但是他还是不习惯在院子里躺着,他的那张摇椅他放到了堂屋里,午歇的时候会躺一阵。
这会陆修承躺在摇椅上,陶安坐在一张有靠背的椅子上,他把石舂哪里出来,放到桌几上舂米粉,上次陆修承舂的有点少,做出来的饼子怕是不够吃,他想再舂多一点。
陆修承躺在摇椅上,眼睛却是看着陶安,看到陶安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子,还有柔软敏感的耳垂,想到什么,陆修承性感的喉结滑动了几下,过了一会,起来去澡房洗澡。
陆修承洗完澡出来,先是去关院门,然后对陶安道:“陶安,天黑了,别舂了,进来帮我擦一下头发。”
陶安抬头发现天的确黑了,于是拿着石舂进了堂屋,进到堂屋,陆修承已经点亮油灯,还把堂屋门也关了。陶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需要擦头发,怎么把堂屋门也关了,但是他没有多想,拿起干燥的布巾给陆修承擦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