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林阳猜到了,但是陶安亲口说出来,还是心里一沉,想了想,说道:“陶安,孟大夫虽然医术不错,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乡村郎中,我们找机会去一趟镇上,你找镇上的郎中再诊脉看看,说不定别的郎中有办法帮你调理好。”
  陶安:“孟大夫也是这么说的,但真的会有郎中能调理好吗?”
  林阳:“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要就这么认命?”
  陶安不想就这么认命,但是想起以前那些一年到头都在挨饿的日子,他觉得孟大夫说他底子亏损严重说得很对,底子已经坏了,还能调理好吗?
  陶安心乱如麻:“我不知道。”
  林阳:“那,你要告诉陆修承吗?”
  陶安想了想,摇摇头。
  从成亲以来,陆修承就经常和他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在山上时,好不容易找到的野鸡蛋和野鸡,还有红菇和野蜂蜜,陆修承全都不卖,留给他补身体。下山后也是经常买肉,让他吃好喝好,郎中说他气血不足,陆修承更是转头就花大银子买了梗米,白面,还有各种温补的药材。现在家里新收的稻谷陆修承也说不卖,留着自己吃。
  陆修承费尽心思,不惜花大量的银子在吃食上,就是希望他养好身体早日怀上孩子。他和林阳还有何香去挖竹笋,陆修承去接他的那日,陆修承和他说“你那么喜欢雨哥儿,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把身体养好,才能早日有孩子。”
  如此种种都说明陆修承是希望他能早日怀上孩子的,现在大夫却说他极难孕,陶安想到还热切地盼着他有孕的陆修承,心里难过极了。
  过了良久,陶安说道:“先不告诉他,我去镇上找别的郎中看看,实在不行,我再告诉他。”
  林阳:“好,你找个机会,我陪你去镇上。”
  陶安:“你现在不能走动太多,也不能受颠簸,我自己去就行。”
  林阳:“没那么脆弱,我陪你去。”
  陶安没和他争辩,决定找个机会自己去。
  陶安回到家时,陆修承还没回来,他去房间的铜镜中看了看,眼睛有一点红肿,他赶紧去拧了一块湿布巾,打算再敷一下。
  陆修承和李阿龙来到稻田时,一些大人正带着家里孩子在翻自家的稻田。刚割完稻谷的稻田还有稻杆需要晾晒,稻田里还没放水。一手揪住稻田里割掉稻杆后剩下的稻杆根,一手向下挖,挖起稻杆根底下的那一块泥,运气好会看到底下有大概手掌长的泥鳅。
  每次有孩子翻到了泥鳅,那孩子开心的喊叫声能传遍整个田野,这是孩子们农忙完后不可多得的乐趣,田野中时不时响起孩子的欢叫声。
  不过这种找泥鳅的办法,找完一块田可能都找不到两斤泥鳅。但很多人还是会乐此不彼地揪稻根找泥鳅,毕竟花上半日哪怕只找到一斤,回家一煎一煮就是一道肉菜。陆修承不缺这一口肉吃,他是觉得泥鳅滋补,反正在家无事,去找一些回来给陶安吃也不错。
  陆修承在自己田里翻了一阵,收获还不错,李阿龙这个二憨,自己翻得不多,就来看陆修承翻,等陆修承翻出来了就来抢,还振振有词,“我家林阳最近胃口不好,他爱吃泥鳅,你给我一些,你就当是给你堂侄吃。”
  陆修承被他的无赖样气笑,“自己翻。”
  李阿龙看他不给,就偷偷从后面偷拿他翻出来后放到木盆里的泥鳅,陆修承踹他,两个已经二十好几的汉子就像小时候一样,在稻田里打了一架。最后陆修承还是任由李阿龙笑嘻嘻地从盆里抓走了七八条泥鳅。
  陆修承端着剩下的一斤多泥鳅回家,进了院门,喊道:“陶安,过来帮我舀一下水。”
  陶安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一身衣服全是泥,随口道:“你这是怎么了?在田里滚了一圈?”
  陆修承想起刚才和李阿龙在田里“打”的那一架,难得有些尴尬,低头搓洗手上的泥,“没有,不小心弄的。”
  陶安:“哦,我以为你和李阿龙在田里打架了。”
  陆修承:“......这些泥鳅你想怎么吃?”
  陶安:“我以前都是拿棍子串了烧火烤熟了吃。”陶安以前也翻过泥鳅吃,不过翻半天都不一定能翻到一条,翻到了他就在外面偷偷烤着吃了,拿回家就没他的份了。
  陆修承抬头看向他,本想问他烤着吃味道怎么样,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他有些红肿的双眼,眉头一拧,“你哭过?”
  陶安抬手揉了揉双眼,说出刚才想好的借口,“没有,刚才整理了一下谷壳,手上沾到了谷壳上的毛刺,忘了洗手,后面眼睛有些痒,用手揉了揉眼睛,结果眼睛更痒了。”
  陆修承抓住他的手,“别揉了,越揉越痒,用干净布巾沾水擦洗一下。”
  陶安:“哦,好。”
  陶安拿了干净布巾出来,陆修承把布巾拿了过去,把布巾沾湿后,低着头,一手固定在他后脑勺上,一手轻轻地擦拭他红肿的眼睛。陆修承的俊脸近在咫尺,陶安看着他面对他人总是十分淡漠的双眼正温柔而认真地看着他,想到孟大夫的话,心里一酸,眼角溢出一滴泪。
  陆修承见状,马上停下手上的动作,懊恼道:“弄疼你了?”
  陶安慌乱地接过他手里的布巾,“有......有一点,我......我自己擦。”
  陆修承:“当心些。”
  陶安:“好。”
  那些泥鳅他们最后分成了两半,一半煎着吃,一半则是在第二日早上放到粥里一起煮粥。这种做法是陆修承想到有人会在老人和孩子吃的粥里放些肉糜,做成肉粥,就想着放泥鳅试试,没想到加了泥鳅煮出来的粥,味道竟然十分的不错。
  陆修承对陶安道:“多吃些。”
  陶安吃粥的动作一顿,随后道:“好。”
  第二日陆修承去砍了竹子回来,陶安破了一些竹篾后,他们拿着扁担和竹篾去了田里。田里的稻草已经干了,他们去把稻草捆绑了挑回家。捆绑的时候,没有全部捆绑完,陆修承撒了一些到稻田里沤肥。
  挑回来的稻草一半放到柴房当柴火,一半放到墨玉的螺棚上面。螺棚搭的茅草还是不够厚,上次下雨,螺棚到处漏水。陆修承拿了木梯子,踩到螺棚的茅草上,陶安则是拿叉子把一扎扎稻草举高递给陆修承,陆修承再把稻草均匀地铺开。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修承问陶安:“你这两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陶安:“...没有。”
  陆修承:“那是遇到什么事了?”
  陶安:“没有,怎么了?”
  陆修承:“看你情绪不高,整个人蔫蔫的,如果身体不舒服和我说,我带你去看郎中,别硬撑。”
  陶安听到郎中,心里一跳,赶紧低头扒了一口饭,“没有不舒服,就是天太热了,不想动弹。”
  这天的确太热了,村里已经有两个老人中了暑气卧病在床,陆修承想了想,“要不我们进山住几日?那山洞夏日住着凉快。”
  陶安:“可是这两日就得播种育秧,家里的田也马上得犁,现在打不了猎,入山也做不了什么,还是不去了吧?”
  陆修承:“那你如果感觉头晕想吐一定要及时说。”
  陶安:“好。”
  转天,村里一些人开始犁田,陶安想着去扶犁,陆修承没让,“你在家歇着,我带墨玉去田里,牛能犁田,墨玉比牛聪明,训练一翻,应当也能犁田。”
  犁田当日,陶安跟着去田里看,看到墨玉拉着梨在田里乱走一通,不会拉直线,有时还走得飞快,陆修承在后面扶着梨,得小跑着才能跟上,手里的犁东倒西歪。就这么胡乱梨了一阵,田里翻起来的泥东一块,西一块,深一块,浅一块。
  陶安在旁边看了,说道:“那边里正家的水牛也在犁田,要不牵墨玉过去,让它看看?”
  陆修承牵着墨玉过去,里正家的水牛正在里正儿子的吆喝下稳稳地直直地往前走,墨玉看了一眼,低头吃草,不再看。陶安走过去,在它头上摸了摸,“墨玉,你看那大水牛,它拉梨拉得多好,那翻起来的泥又深又直,你好好看看那水牛怎么拉犁的,跟它学一学,你那么聪明,你学会了肯定比那大水牛拉得好。”
  旁边一个路过的婶子看陶安对着一个骡子像对着一个孩子那样温柔地哄,听到直笑,“哎哟,安哥儿,你太有趣了,你和它说话,这骡子能听懂吗?”
  陶安时常和墨玉说话,他习惯了,没想到别人会听到,一时有些尴尬,回道:“能的,它很聪明。”
  墨玉极其配合地看了一眼那婶子,然后拿头在陶安掌心蹭了蹭。
  那婶子看得稀奇,对一旁的陆修承调侃道:“修承,安哥儿对着骡子都这么有耐心,说话这么温和,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安哥儿肯定极宠孩子,看来你得做个严父了。”
  陆修承想象了一下陶安日后和他们的孩子在一起时的样子,觉得这个婶子说得没错,以陶安的性子肯定极宠孩子,估计骂都不会骂一句,想象着孩子做错事,他训斥孩子,陶安抱着孩子护在怀里的样子,陆修承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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