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拿着这么多银子,陶安心惊胆战地来到了七里街,很快就找到了悦来酒馆。在进门前,陶安心思一动,不能把希望全压在李婉妹夫身上,他偷偷把银子分成了两份。这才往悦来酒馆走去,刚进门就看到了李婉。李婉看到陶安很惊喜,陶安却无暇和她闲话,直接说了来找她的目的。
李婉连忙带着他去酒馆后院找她妹夫林勇,林勇得知陶安的来意,上下打量了一翻陶安,为难道:“我倒是识得一个人能救陆老弟,不过他不会白帮忙......”
陶安有些迟疑,他不懂看人,不知道林勇可不可靠,但是除了林勇,他也没别的人可求助了,陶安想到陆修承现在下落不明,一咬牙,拿出一份银子,“林大哥,我们卖猎物的银子都在这里了。”
林勇一看,居然有六十多两,吃惊不已。他以为陶安他们的银子真的被人偷了,陶安身上没钱,就没利可图,他刚才说那话的本意是借没钱不好办事的籍口拒绝帮忙。没想到这哥儿有钱,而且有六十多两这么多,那他拿三十两去找找门路,剩下的就是他的了。林勇当即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人救出来。”
林勇拿着银子出去了,过了两刻钟回来说那人同意帮忙,让陶安跟他一起走,李婉说她陪陶安一起去。陶安和李婉跟着林勇来到一处酒楼,一个男子坐在窗边,看到他们过来,瞥了一眼林勇,问陶安:“你给了多少银子林勇?”
身处陌生的环境,面对陌生的人,陶安顾不得害羞和尴尬,他现在只想快点把陆修承救出来,弯了弯腰,回道:“我给了林大哥七十两,我只有这么多了,求你帮忙救救我夫君。”
那人似笑非笑地看向林勇,林勇谄笑着又拿出三十两给他,“这是想着事成后再给你的。”
那男人拿过林勇手上的银子,对陶安说道:“再过半刻钟,县令的轿子会从这家酒楼前面经过,你到时拦住轿子喊救命,县令会帮你把你夫君救出来的。”
说完,男人就走了。陶安懵在原地,看向林勇,林勇心虚地摸摸鼻子,他其实并不认识能救陆修承的人,他只认识一个在县衙做事的人,就是刚才的男人。他糊弄陶安道:“县令是安县最厉害的人,他一定能救陆老弟,你就按他说的办。”
李婉闻言皱眉看向林勇,她不是一无所知的陶安,她知道普通人胆敢当街拦官没几个有好下场,刚想说什么,林勇警告地瞥了她一眼,他是答应陶安帮忙想办法救人,至于这办法有没有用就看陶安的运气了。
李婉想到家里家暴的丈夫,想到年幼的孩子,还有昨晚林勇说的可以帮她在一大户人家找一份工,看了看陶安,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陶安再没见识也知道自己被林勇糊弄了,要是找县令的话,他可以直接去县衙,他是怕县令和那些人认识,会维护那些人才没去县衙的。可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就在这时,一顶轿子远远地往这边过来,陶安一咬牙,走出酒楼,在轿子前面跪下,喊道:“求县令大人救救我夫君。”
县令尹青文刚来安县就任三月,诸事待梳理,他坐在轿子里,正想着该怎么处理那些检查过所的武官凭借检查的便利谋财害命的事,就听到有人拦轿,随手撩开轿帘一看,一眼认出拦轿的哥儿正是他昨天催马进城,在城门口差点被他的马踩到的那个哥儿。
前面的护卫看到有人拦轿,正要把陶安拖下去,就听到县令让他把人带到县衙。到了县衙,尹青文让陶安把详情说清楚,得知又是那些检查过所的武官做的好事,内心气极,当即命人去寻陆修承的下落,又让人带陶安去县衙后面坐着等消息。
陶安听他的语气好像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偷偷抬头觑了一眼,看清他的样子后十分惊讶,他认出了尹青文就是昨天骑在马上的人。
尹青文的人找到陆修承时,陆修承刚挣脱束缚不久,正在想办法逃离。髯面大汉和几个同伴把他引到掌柜房间,怕他喊叫惊动别人,用迷药把他迷晕,然后把他扛离了客栈。等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一处民宅,被人捆在一张椅子上。陆修承费了一些功夫把绳子挣脱,正想逃走,那些人估摸着他该醒了,进来想逼问他,就看到他已经挣脱了绳子,陆修承先一步动手,一脚踹倒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其他人马上围过来......尹青文的人就是这个时候找到他的。
尹青文的人把陆修承和髯面大汉那些人全都带回了县衙,尹青文当即开堂。过了一个多时辰,陶安才见到陆修承。看到陆修承的那一刻,陶安什么都顾不上,扑到陆修承怀里,整个人抖得如秋风扫荡的落叶......
陆修承也紧紧地抱住他,任由陶安无声地哭着发泄强撑多时的担心和恐惧,良久才说道:“没事了,别怕。”
陶安哽咽道:“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他一刻也不想待在安县了。
这时已经过了晌午,这个时辰回去,没等走到半道天就黑了,到时要夜宿野外,正常来说,他们应该再住一晚,明早一早离开,时间才合适。
但是陆修承没有犹豫,马上回道:“好,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第42章 我能跟上你
他们的一百四十两银子,除掉住宿和买了一件成衣的钱,再除掉给了林勇的六十多两,还剩六十多两,这么多银子随身放口袋带着太惹眼,所以跟着林勇出来时,陶安也一直背着背篓,他警惕,又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布衣,怎么看都不像身上有钱的,街上的那些小偷倒是没有打他的主意。
从县衙出来,背篓改为陆修承背着,陆修承完全不顾旁人的目光,一直拉着陶安的手,对陶安说道:“我们先去醉仙楼推板车。”
要是放在平时,被陆修承拉着手在人前走,还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陶安早就羞得钻地了,但是这两天的每一个经历都大大地冲击着他贫乏的见识,让他身心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现在陆叙承好不容易从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武官手里安全脱险,死里逃生的情绪盖过害羞的情绪,也就没有心神留意别人的目光。
而且,在陶安心里昨天还繁华得让人惊奇的人和景,现在都是吃人的深山和大河,他再也无心观赏,只想快快离开,但也知道那板车是借里正的,不管如何得取了推回去还给里正,于是回道:“好。”
陆修承看得出陶安情绪低落,加上很想知道他被绑走后陶安的遭遇,于是和陶安聊天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怎么会在县衙?”
陶安:“我早上睡醒没看到你,去找掌柜和店小二,他们说你找到我们丢失的银子了,还说你说你先去推板车,让我睡醒后去城门口等你。我知道我们的银子没丢,而且你不可能把我一个人丢在客栈自己先离开的,我没信他们的话。”
陆修承:“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客栈,自己先离开?”
陶安想了想,“不知道,就是这么觉得。”
陆修承沉沉地看了一眼他,“你以后也要这么相信我,无论如何,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特别是在你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陶安点点头,接着道:“我知道你不见了,肯定是被那些武官绑走了,掌柜和店小二是他们的帮凶,他们不会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你。后来突然想到婉娘,我还记得她昨天说她妹妹和妹夫的酒馆在七里街,于是就离开客栈去找婉娘,请求她妹夫帮忙救你。”
陆修承:“你怎么会想到把银子拿了带上?”昨天他就在身边,陶安都不愿意拿银子,他怕别人看他好欺负,把银子抢走。
陶安语气低沉:“昨天和你一起卖猎物,我看得出经商的人都很重利,而且我们和婉娘妹夫非亲非故,绑走你的那些人又是武官,要是空手上门找他帮忙,他肯定不帮,所以我就去取了银子。”
陆修承捏了捏陶安手腕,虽然很多时候陶安什么都不说,但他其实是一个很通透的人,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懂。陆修承掂量了一下背篓的重量,“那怎么还剩了这么多银子?”
陶安性子纯良,他既然拿着银子上门求助,李婉那妹夫他虽然没见过,但想也知道看到陶安有这么多银子,就不会只要陶安一部分银子,毕竟见利忘义,贪得无厌的人太多太多了。
陶安:“我,我不知道婉娘妹夫为人怎么样,怕给完他所有银子却救不出你,所以我进门前把银子分成了两份,只拿了一半给他,想着如果他拿了钱救不出你,另想别的办法肯定也得花银子。”
陆修承没想到陶安还懂留后路,惊讶地看向他,“你做得非常好。”
陶安却不这么觉得,想到那些给了林勇和林勇找的那个人的银子,陶安心痛不已,“可是我花我们一半的银子。”
陆修承知道他心疼银子,安慰道:“银子花了可以再赚,只要我们没事就好。如果不是李婉妹夫,我可能不会这么顺利再见到你。”
陶安不是心疼花银子救陆修承,他是觉得林勇和那个人糊弄了他,却要了他那么多银子,觉得那些银子花得冤,想到这,陶安还是觉得憋得难受,忍不住和陆修承说起了当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