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风洲有些沮丧,也燃起了挑战欲。
第三天,他带上了护照,决定混在衣物中放进柜子里。
在放进去之前,他打开护照看了一眼,首页的照片是16岁的他——刚上高中的卷毛小子。
这本护照距离上次更新还没到十年,所以照片也是旧的。
他仔细端详这张照片,认为拍得没有那么好,24岁的本人要更帅气。
他后悔没有把护照更新,勉强塞进衣物里。
这一天他故意晚回来了一会儿,还是无人来联系他。
他不抱希望地来到更衣室,衣物又被取出来了,折叠整齐,护照放在了最上面。
风洲认清了一桩事实,lan根本没在意到底是谁占用了他的柜子,他只是把东西取出来,整理好,用沉默又固执的方式提醒他放错了柜子。
风洲从未如此挫败过,他扯下墨镜,卸下被海水打湿的衬衫,决定去冲淋区冲个凉,焕新一下被海水打蔫的自己。
刚走到冲淋区,他就撞见了朝思暮想的身影。
lan正在冲淋区洗澡。
今天赛区的浪比前几日都要高,他猜测lan应该也被海水湿得够呛,因而洗得格外仔细,反复地冲刷着发丝。
赛事的淋浴区是借用酒店的,平时是给从泳池上来的住客冲淋使用,全露天无隔挡的设计。
风洲在心里感谢设计师的馈赠,默默走到lan边上空的位置,拧开龙头。
不少选手和工作人员都是随便冲几下,再回到酒店房间里精洗。
lan好像并不喜欢不洗干净的感觉,在仔细冲刷头发后,还打上了泡沫,耐心搓揉。
风洲其实早就冲得差不多了,为了拖长时间,他也学着边上人的样子,把每一根发丝都挫遍。
终于,边上的人洗完了头,风洲以为他要走了,没想到lan又开始在身上打沐浴露。
好好好,那就再洗一遍。
风洲继续在水流下淋着,用余光观察身旁的人,lan淋干净身上的泡沫,大概是觉得穿着泳裤洗澡不是很利索,干脆把泳裤脱了下来。
风洲没预料到自己撞见了全程,心里一惊,冲淋区的人不少,各国参赛选手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他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站到哪里帮人挡一下。
慌乱之中,他再次转头看去,lan就这样赤条着俯下了身,搓掉了小腿上残留的一块泡沫。
其实冲淋区根本没人在意谁穿着泳裤谁脱光了,在意的人只有他自己。
是他心里有鬼。
是他见色起意。
风洲收回视线,再也没有乱看,假装文明人在水下静止着站了好一会儿,身旁的人洗完了,裹了条浴巾走去更衣室。
风洲等他彻底离开之后,才回到更衣室。
一切看似都很寻常,他像往日一样换衣服,用晚餐,回房。
然而晚上躺下之后,那些看到的画面却在脑海挥之不去,他陷入梦中,梦中的自己正在潟湖里浮潜,有人游到了他身侧,他转头看去,是lan。
lan正在裸泳,月光下他的身躯发着缎面的光泽,他没来得及向对方打招呼,对方就牵起他的手,贴到了腰后。
强烈的暗示让他在瞬间烧光了所有理智。
他带着lan游向岸边,半个身子还泡在海里,就等不及地接吻。
柔软的嘴唇间是湿润的舌尖,对方的双臂环着他的脖颈,默许他所有的行径。
他继续了下去,挤进那片温热之中,把潟湖的水撞得响亮……
感觉到一股幽凉的时候已经晚了。
风洲在闹钟声中醒来,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他居然该死地梦遗了。
这天他没去看比赛,在屋里躺尸一整天,为人类的动物性感到不堪,羞耻,并进行了虔诚地忏悔。
晚上的时候joe打了个视频会议,问他比赛怎么样。
“早就结束了。”风洲无精打采地坐在桌前,对着电脑摄像头打哈欠,“你不知道那些选手的实力有多恐怖,他们像是从出生开始就在和浪花搏斗。”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竞争激烈的感觉。”joe还待在公司里,窗外的远处是醒目的华盛顿纪念碑。
“下次请给我安排一些业余选手的比赛。”风洲半眯着眼,眼角全是泪花。
“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待到赛事结束后吧,还有个庆祝会。”他揉了揉杂乱的发丝,心不在焉地回话。
“怎么了?心情不好?”joe敏锐地察觉出什么。
“没……”风洲晃晃头,勉强笑了下,强行扯开话题,“你开视频会议就为了闲聊?”
joe在视频那头叹了口气,挪动鼠标点了几下,“之前你定下的马达加斯加的企划我看了,形式上没什么问题,就是还需要再完善一下人员的安排,启程时间是不是定得有点早了?”
“那就推晚一些。”
joe语塞,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斟酌着开口:“什么时候我们再重启4年前的南太平洋的企划,那份企划已经很完善了,吃灰这么久,该拿出来晒晒太阳了。”
“南太平洋吗?”风洲重复地念了一遍企划的名字,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你让我来大溪地,不会就是为了提前让我感受南太平洋的风情吧?”
joe摊手,“看在我如此煞费苦心的份上。”
“嗯……再说吧。”风洲再次毫不留情地拒绝,“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第67章 交集start
挂掉电话后,风洲很长一段时间都杵在桌前没动,joe提到的南太平洋企划是一个及时的提醒,把他一下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从日落坐到了深夜,把那份企划书从电脑里重新翻找出来。
4年前李沐阳自杀后,这份企划就暂停了。
liam曾在李沐阳的葬礼上对他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只是在施舍对谁都可以释放的善意罢了,你是不是还在想,看!我救了他,我把他从悬崖边缘拉回来了,我很厉害,我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我简直和上帝一样,我应该被写进祷告词里。假的终究是假的,狗屁都不是,爱你的人也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那时他脖子刚动完手术,坐在轮椅上说不了话,倒也算是默认了。
joe让liam少说两句,怒火就此转移,joe成为liam新的攻击对象,两人一来一往,吵得墓园都变得热闹。
风洲转动轮椅,在墓园的步道上稍微挪远了一些,远方是平整的草坪和泛着波光的湖面。
一切都很平静,这是毫无波澜的一天。
他活着,却没有活着感觉。
后来所有人都告诉他,李沐阳选择自杀不是他的错,甚至他的拯救延缓了自杀,让李沐阳的生命又延续了一段时间。
但如果回到当初,回到他准备救下李沐阳的那片悬崖边上,还有更好的解法吗?
或许有吧,可他想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警诫自己,如果选择,就要承受。
而这句话的背面,也是他这四年来一直在践行的一面,那就是如果不选择,就不需要承受。
关掉企划文档合上电脑,风洲得出了反省的结论。
或许是漫长的时间让他松懈了,又或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蠢蠢欲动,总之他确实对一位尚且陌生的男性心动了,也明白这样的感觉和之前全然不同,甚至给他的人生带来了全新的感觉,但那又怎样,就到此为止吧。
他取来相机,调出那张照片,删除键就飘在显示屏上,删了吧,他想,不删就还会一直想,留下吧,他又想,只是一张照片而已,留下又会怎样。
他就这样犹豫了很久很久,迟迟没有按下删除键。
风洲决定把冲浪赛事全部看完,再离开大溪地,也算是给这一段奇妙的感情画上完美的句号。
他不再主动去搜寻想看到的身影,全身心投入到观看比赛的乐趣中,和选手们打成一片,聊天聊地,约着下次一起去哪冲浪。
可他还是挂着那台相机,遇到需要拍照的情况,他都会先拿出手机,说可以拍个live。
手机相册里的动态图和视频越来越多,相机里却始终只有一张照片。
距离比赛还有一周结束的时候,他又在不经意间看到了lan。
那时他正在赛事营地里和一位选手约着去打网球,看到lan站在已经撤掉的自助晚餐长桌前,停顿了一会儿,从冰箱里拿了一包补给餐,默默离开了。
赛事方给志愿者提供的自助晚餐有供应时间,提供了丰富的热食,如果来得晚,就只剩下补给餐可以领取,补给餐相对来说会简单很多,只有盒装沙拉、面包,水饼干坚果水之类的,全是冷食。
接下来几天也是如此,lan每次都是最晚回到赛事营地,而每一次,晚餐都已经全收掉了。
风洲认为这不算是他的过度关注,只要lan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总是会注意到他,他的注意力不受控制,他做不到屏蔽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