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杭帆如何能够拒绝他?在开口说话之前,他已经感觉到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将自己拉入未婚夫的怀抱中。
废弃的一次性包装已被扔进了垃圾桶。
杭帆站在地面上,衣衫齐整,站姿笔挺,神情却有些恍惚的僵硬——洗到发白的炭黑牛仔裤上,古银色腰扣的缝线似乎有些松脱了,不住地有些摇晃。
而他坏心眼的男朋友犹嫌不足,还要用食指缓缓擦过杭帆的嘴角,画出一道半湿的猫胡须。
“乖一点,宝贝。”拍了拍恋人绯红滚烫的脸颊,岳大师从容微笑道:“等我回来,你会得到奖励的。”
说完,酿酒师掩上了办公室的门,只留杭帆一个人站在原地。
可怜的小杭同志,身上热得出了一层薄汗,却坐也坐不下,站又站不直。
在极其轻微的快意与看不见尽头的煎熬之中,他只觉自己进退维谷,有如一个绝望的囚徒,正被无尽的欲望反复凌迟着。
幸好,岳一宛似乎是真的在酿造车间里努力工作。至少他没给杭帆使坏。
不知多久过后,那微弱的震荡节奏虽然始终没停,但杭帆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连理智也回笼不少。为了阻止兴奋过度的大脑继续聚焦在那件事上,他干脆拿出手机,全神贯注地处理起了工作信息。
防晒霜的甲方想要一个大略的样片,阿旺你能把素材稍微拼一下吗?不,不是采蘑菇的那次,那是防晒喷雾,它和防晒霜不是同一家甲方!是我们在湖边,而你被海鸥啄了镜头的那次!
谢谢许老板的邀请,但云南的采收期要到下个月底才结束,好意心领了,看看下次有没有机会吧,下次一定。
旅游自媒体的事情我已经去问过了,向老师您这边有更具体要求吗?我可以转发给他们的商务中介。哎好,收到。
苏玛,最终剪辑版的1分22秒,字幕里有一个错别字,其他都没问题。如果甲方催进度的话,你就把修好的版本发进工作群里,辛苦。你现在住哪儿?崇左?那是在广西吗?
加急的话,估计也要排到十二月左右。对,如果您这边确定要赶双十二,那咱们这周就把合同先走起来。
knock kncok!白小洋你醒了没?快,帮我打一下这次的限时活动,我实在没空做前置任务了……求你了好心人,我就想要那个纪念道具!
谢老师下午好,“再酿一宛”的品鉴礼盒已经寄出,包含有今天春夏两季的所有酒款。我们衷心期待您的品尝。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家平台的工作人员?哦哦,平台的新春晚会是吧……这个可能确实不太方便,真的非常抱歉,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合作。
清姐,又要麻烦您帮我看下这几份合同了。对的,都不急,那您先忙,有事您随时找我。
一气呵成地解决掉了所有的工作消息,杭帆满意地收起了手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只想着要赶紧见到未婚夫,讨要一个甜蜜的吻。
下一秒,杭帆的瞳孔骤然放大。
手都还没来得及搭上办公室的门把,几乎已被遗忘的虎鲸玩具,突然发出了凶猛且剧烈地嗡鸣运作声。
只是一个恍神,白热的电流就已在天灵盖上奔涌而过。杭帆双膝一软,差点就要直接跪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用颤抖的双手扶住墙面: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绝对是岳一宛在搞鬼!
可在瞬间过载的感官冲击下,杭帆竟连一句完整的粗口都骂不出来。
他就只能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看着世界上最英俊也最烦人的酿酒师,步履轻快地向自己走过来。
“在我工作的这两个小时里,你好像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嘛。”
单手扣紧了恋人的腰侧,岳一宛笑着掐住杭帆的下巴:火热的吐息彼此交缠,无力挣扎的心上人,乖顺又主动地倚进了自己的怀抱。
而在那双涣散眼眸的深处,某种脆弱又焦灼的渴望,正越发清晰地显露出它原本的形状。
-----------------------
作者有话说:在“库里南事变”之后,杭帆也接到了“那种”广告询问,对方还表示,希望能让酿酒师也一起出镜。
杭帆婉拒。
金主说,他们可以开双人的价格。
杭帆表示,这就不是钱的问题!
用平板回消息的时候,外接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狂响,岳一宛都忍不住要探头过来:怎么了?
杭帆啊呜一口咬住他的嘴唇:我在维护你的贞操!
岳大师看了对面的bp,哈哈大笑:这种东西的卖点通常都是“比对象更好使”吧?但你的对象是我诶,和我相比,你真的能说出这种广告词吗?
第261章 爱与酿造的日常功课
直到被男朋友抱出办公室、又系上了副驾座的安全带后,杭帆还迟迟没能意识到,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岳大师握着方向盘,风度翩翩地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坐好了,宝贝,我们回家。”
什么?
车子开出半公里远,小杭同志才终于醒悟过来:“你——?!你就这样,让我……?!”
“我怎样?”岳一宛灿烂地微笑:“还是说,今天换你来开车?”
开个屁的车啊!杭帆分明连手指都在发抖。
从酿造车间回家,一路上要穿过山林与江流,在冰川与雪山边飞驰。
这是一段风景壮阔的路途。四季之中,无论阴晴雨雪,从车窗向外看去,都别有一番奇峻景象。
但今天的杭帆,显然没有这份赏景的余裕。靠坐在副驾座的座椅上,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震若擂鼓,脉搏鼓动着滚沸血液,不断向大脑中枢发起冲击。
躁动的嗡鸣声传入鼓膜。他甚至无从分辨,这到底是来自自己失速狂跳的心脏,还是某种柔软又万恶的人造之物——
竭力自制的恋人,那急促的呼吸声,仿若一种甘醇甜美的香气,填满了车内的全部空间。
而岳一宛,这个总想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的坏东西,还悄悄地打开了车载音响:一宕三叹的大提琴乐声,华丽低沉,如情人的低语,又像温柔的丝缎,将杭帆此刻正无比薄弱的意志,脉脉融化殆尽……
杭帆的大脑昏沉迷乱,但他依旧能分辨出这首曲子——《爱的致意》,作曲家埃德加在求婚前写给妻子的礼物——也是岳一宛最喜欢的小夜曲。
有多少个入睡前的夜晚,唱片机里旋转着这支曲子的不同演奏版本,而酿酒师揽着杭帆的肩膀,在床头彼此依偎着。分享书籍和游戏的同时,这对爱侣也不断交换着亲吻与絮语。
有时,睡意准点来袭,他们相拥沉入梦乡,电子设备都放回各自的床头柜上。
另一些时候,凌乱床铺里的角落里,电纸书与游戏机先后滑落向地面。可在曼妙旋转的乐曲声里,无人还能再顾得上关心这些。
可现在,只是听到这个悠扬的旋律,杭帆就不可自遏地想起那些温情而欢乐的片段。
他想起恋人的臂膀,在肌肤上留下挤压和拥抱的暖意;想起丝绸的织物,微凉的,如流水般拂过背脊与手臂,又在痉挛的手指间悄悄溜走;他想起心上人的亲吻,落在头发与肩胛上,仿佛一场夏夜里洒落的小雨;想起冰冷的玻璃,坚硬的大理石台面,明澈如新的穿衣镜,浴缸里满溢出的温水,柔软得像个人类专用陷阱的沙发,以及羊毛地毯刺挠酥痒的触感……
诡计多端的岳一宛!
尖锐急促的吸气声里,杭帆听见自己在心里发出痛骂:虎鲸玩具,还有这支曲子……这厮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但他现在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高热的晕眩里,杭帆只能感觉到汗水正源源不断地从皮肤里渗透出来,浸湿衣衫,黏腻地贴在后背与胸腹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笼包。
副驾座的皮质座椅是不透风的小型蒸笼,安全带将他绑缚其上,在这台高速行驶的移动炉灶里,杭帆的理智与肉身都被一遍遍地煎烤又蒸熟,直到全身的骨骼都被炖煮得酥烂,也依旧不得解脱。
另一边,驾驶座上的岳一宛,确实是拿出了毕生的全部定力,才得以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开车这件事上。
在视线的边缘,通过车上的后视镜,他依然能看见自己心爱的恋人:看见对方绯霞遍布的昳丽面庞,也看见紧攥成拳的手指在身前颤动。
断续的气音,从杭帆的唇边掉落出来,快乐地飘散进空气里。继而又令熟醉而甜美的喜悦之情,逐渐充盈在了岳一宛的胸腔中。
可爱。喜欢。想要戏弄和欺负。也想要舔咬与亲吻。
——他是如此渴求地想要得到爱人的全部,想要反复品味对方每一种或喜或嗔的神情,正如杭帆也同样迫切地渴求着自己那样。
皮卡停进车库,杭帆已经彻底脱力。他抖着手,想要去推开车门,却听耳边咔哒一声,是岳一宛在驾驶座上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