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爱徒莫急,且听为师慢慢道来。”
就着这种毫无师德的亲昵姿势,岳大师将脑袋搭上了首座弟子的肩,又用双臂环紧了对方的腰,高高兴兴地继续往下讲:“还记得不?红葡萄酒与白葡萄酒,还有桃红葡萄酒,它们在酿造流程上的区别是什么?”
红葡萄酒,是将红品种葡萄轻柔打碎,连皮带果肉地一起发酵。酒液萃取了果皮中的花青素,如此才成就了那标志性的殷红色。
白葡萄酒,是将白品种葡萄先压榨成果汁,撇除皮渣之后,只把最纯净的果汁送进罐中发酵。纯净清澈的酒液,自然会呈现出清丽淡雅的浅金色。
桃红葡萄酒,则是先将红品种葡萄压榨成果汁后,再将皮渣与果汁一起发酵。待到酒液染出淡淡的玫红色后,立刻除去皮渣,让果汁继续完成剩余的发酵过程。
“将葡萄皮浸泡在发酵液里,使酒液能够萃取出花青素与单宁的这一过程,又被称之为‘浸皮’。”
杭帆不愧是优等生,过目能诵,过耳不忘,复述起来也是相当地条理清晰:“浸皮时间的长短,也直接决定了桃红葡萄酒的颜色深浅……”
等等?杭帆心想,既然“浸皮”工序会为酒液染色,那么——
他隐约有些明白了:“白品种葡萄能酿出橘黄色的酒,也是因为‘浸皮’工序?”
岳一宛却只是笑而不答,似乎是要等杭帆自己想明白这其中的所有关窍。
“但是,不对啊……”在男朋友别有深意的笑容里,杭帆重新捋了遍思路,还是觉得有一部分的逻辑不太顺畅:“白葡萄都是先榨成果汁,再进行酿造的,哪有可以被用来‘浸皮’的部分?”
屈指一弹,岳一宛敲了敲面前的红陶发酵罐。
陶土罐子应声而响。沉闷,低哑,满满当当地盛装着一串串的白葡萄。
冲心上人挤了挤眼睛,酿酒师笑问:“这批白葡萄,我们有做过压榨吗?”
杭帆飞快翻阅这大半月来的记忆。
每次采收白葡萄,都是先经过人工筛选,然后再一筐筐地搬进发酵车间,将葡萄整串整串地放进发酵罐里……
“等等!”杭帆大惊:“不是葡萄汁,也不是果汁与果肉果皮的混合物,就直接用整串的葡萄来进行发酵吗?!我当时——”
唇瓣贴上恋人的颈侧,岳大师笑眯眯地问他:“你当时怎么了?”
还能是什么呢?
白品种葡萄应该先压榨再酿造,杭帆分明就是知道的。在斯芸酒庄做了大半年的新媒体运营后,发酵车间里的各种设备,他也全都认识了个七七八八,绝不可能将红陶发酵罐错认成气囊压榨机。
杭帆早该注意到这个细节的。在采收了霞多丽的那天,在岳一宛将它们整串放入陶制发酵罐的时候,在采收维欧尼与小芒森的时候……
可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杭帆的绝大部分注意力,始终都只放在了岳一宛本人身上。
脖颈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旋即,又有柔软的唇吻覆盖上来。
“说啊,宝贝。”循循善诱地,岳一宛低声哄骗对方开口:“当时怎么样?”
那把雍容华丽的低沉嗓音,语带笑意,宛若一把技巧高超的大提琴琴弓,反复撩拨着杭帆的心弦。
而他们实在离得太近了。
止不住的细碎颤抖中,杭帆终于意识到,自己已被恋人的气息彻底地笼罩。
-----------------------
作者有话说:谈恋爱前的小岳:为什么要叫老公老婆?好恶俗。
谈恋爱后的小岳:想要被老婆叫“老公”也是人之常情吧uwu
第260章 办公室迷魂
岳一宛闻起来,就像是“爱情”这个词的味道。
杭帆的嘴唇被对方捕捉,鼻尖却萦绕着恋人面颊上的须后水香气。
犹带朝露的玫瑰,揉碎的苦橙叶,冷而悠远的麝香雪松……像是家里的那间小小花园,修剪后散发出怡人清凉的草叶气味。远处的巍峨雪山,正穿过一重重落地窗俯望向他们,而花园里嬉笑的一双恋人,只顾着得上追逐彼此的唇瓣与眼神。
缠绵亲吻里,岳一宛捧起心上人的脸颊:臂膀的动作牵动衣领,织物里也振逸出洗衣液与柔顺剂的淡淡香味。
这熟悉的气味,总让杭帆想起床褥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想起每一个赶着出门的早上,恋人把柔软的衣物套到头上的情景。在心上人的窃声笑语与温柔亲吻里,杭帆心甘情愿地为新的一天而睁开双眼。
紧贴杭帆脸颊的手指上,有碾碎过的葡萄果实的甜香。交叠的唇齿间,葡萄汁的余味在舌尖传递。
采收日的发酵车间,几乎总是被葡萄的气味淹没。而葡萄与酿酒师之间的关联,几乎让杭帆爱屋及乌地喜欢上了这种清甜微酸的香气:无论身在何时何地,这个味道都让他想岳一宛,想起恋人醉心于工作时的身影与神情,想起那双火彩熠动着的翡翠色双眼——这总让他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而岳一宛本人则是暖热的。杭帆迷恋地吻上爱人的喉结,轻咬着这片肌肤,感受生命蓬勃的力量与坚实的韧性,也嗅吻到恋人身上淡淡熨出的、无法诉诸于语言的奇妙气味。
那是种感性且温暖的,有着皮革般细腻质感的味道:像湿润的海滨沙滩,又像是烘烤过的沉香木。
这个清冽而微甜的香味,以及和这气味相关的全部记忆……足以令灵魂最深处的渴望,都在瞬间为之苏醒。
顷刻间,他的心被暗烧的烈焰点燃。
下一秒,杭帆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双腿骤然离地的瞬间,他的大脑还仍沉溺在与恋人拥吻的餍足中。双唇略略分开的一瞬,杭帆就听见自己发出傻乎乎的轻笑声:“喔哦。你这是要做我的人力车夫吗?”
“嗯?难道你不喜欢?”岳一宛就这样抱着他,大步往车间的办公室里走。
嘴唇摩挲着杭帆的额角,酿酒师的语气里满满都酝酿着坏心眼的风暴:“啊~所以之前,在浴室把你抱起来的那次,你哭得都快脱水了,是因为真的不喜欢这样?”
光天化日,杭帆差点被气厥过去。
“闭嘴吧你!”他恶狠狠地咬了未婚夫的下巴,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禁止在卧室以外的地方说这种话!”
巴掌大的一间办公室,岳一宛抱着人进去,胳膊肘反抵上门:“原来如此,”他笑盈盈地把恋人放在桌面上,一边亲着杭帆的唇颊,一边伸手摸向对方的牛仔裤口袋:“所以我们杭老师,不可以在外面说‘这种话’,但可以在外面做‘这种事’,是这样吗?”
把手从杭帆的牛仔裤口袋里拿出来,酿酒师摊开五指:那是支约有一指粗细,密封在塑料箔包装里,透明澄澈的医用导管。
“——你、那,还不是因为……”
和未婚夫一起坐在玄关地板上拆开快递,两人把这东西整盒整盒地从纸箱里拿出来,又顺手放进家中各处的橱柜里时,杭帆也没有感觉到多害羞。
在朝夕相对的日常生活中,这只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
可现在,在酿造车间的小办公室里,岳一宛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关节硬挺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撕开塑料箔,故意发出“唰啦啦”的声响。
“因为什么?”炽热的吐息,若即若离地吹上的杭帆的鼻尖,带来一阵阵难耐的燥热,“因为这几天我们都没有……?还是因为上周末他们来家里蹭饭,所以我没能把你喂饱?”
明知故问!
杭帆连眼圈都烧红了。
指尖颤抖着,他揪住恋人的衣襟:“别废话,”他试图拿出自己最有气势的那一面,却连控制不住自己的急促喘息:“你要是有心无力——就让我自己来!”
“很不错的提议,”以那种愉快到让杭帆大感不妙的戏谑口吻,岳一宛伸出了两根手指,挑起了恋人的下巴:“但我今天另有计划,亲爱的。”
暗昧的火焰炙烤着杭帆,让他无法分辨出对方话语里潜藏着的恶趣味:“什么、计划……?”
他的询问直率得堪称笨拙。仿佛一只刚出生的天真小鹿,懵懵懂懂地撞到了狩猎者的嘴边。
抽屉滑开,岳一宛摸出了全新未拆的纸盒。
他把盒子交给杭帆,要恋人亲手来拆开这个邪恶的小阴谋。
柔软的白色医用材料,做成可爱的虎鲸形状:手指稍稍一捏,就能摸到状似无辜的金属元件。这个凶狠狡诈的小玩意儿,就这样藏在虎鲸圆滚滚的流线型身躯里……
坐在未婚夫的办公桌上,杭帆连指尖都红得发烫,像是随时都要原地自燃起来。
岳一宛俯下身,轻轻衔住了恋人润泽的唇瓣,“我的计划是,先完成酿造车间的工作,然后再……”
再什么?他没有说。
用极尽暧昧的暗示眼神,酿酒师注视着怀中的心上人,笑音里带着低沉的回响:“所以,你们就先在这里玩一会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