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眉眼弯弯地,岳一宛抖开扇子,冲着堂上人笑了:“那草民定当全力以赴,包准让大人满意。”
第230章 向冉,对过去的回答
五月末的高原上,穿着连帽冲锋衣的青年,还在衣服里套了一件羽绒背心:那些半新不旧的颜色,和简素到有点过时的款式,实在是不怎么衬人。
但没有人会在意他的衣着。
因为他实在有一张引人注目的、仿若天使肖像般的面孔。
“啊,你们好。我叫向冉,是新来这边参与乡村振兴的工作人员。”
从小摩托车上下来,青年向众人颔首致意:“你们叫我小向就好。”
向冉,好普通的名字。这人以前就是叫这个的吗?杭帆一边在心里寻思,一边伸出了手:“您好,我是杭帆,我们是做自媒体的。”
在杭帆身后,苏玛颤颤巍巍地发出蚊蚋般的声响:“那个,请问,向老师……您是,您应该就是,以前booster的那个……向熠晞吧?”
对对对,向熠晞!我想起来了!杭帆在心里飞快地点起了头:就是这拗口的浮夸劲,太对味儿了!一听就像是那种,男团偶像才会有的名字。
“那是公司给起的艺名,其实我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向冉。”有些不好意思地,青年冲苏玛笑了笑:“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难为你还记得。”
边上的白洋也“哇哦”了一声,“你们当年是不是还代言过运动饮料来着?舍友的女朋友买了几十箱,我们喝了整整一学期,印象深刻啊!”
说到这个,杭帆也想起来了:那段时间,托白洋舍友的福,杭帆也隔三差五地就能蹭到免费的运动饮料。杯身上的几个男团偶像们,人人都穿着颜色鲜艳而造型裸露的运动服,视觉效果之猎奇,着实发人深省……
名为向冉的青年,脸唰得一下红了起来:“那个,谢谢你,虽然那个代言……我自己,我没……”
“向老师,那个,能不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啊?”
看苏玛的表情,小姑娘已经晕得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我、我从12岁就喜欢你了!我是听着你的歌长大的!那个,我今天没带笔,要不,要不您用这个签吧,签我衣服上,我回去就把它裁开裱起来!”
三下五除二地,苏玛已经脱掉了身上的风衣外套,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有色润唇膏,仿佛眼巴巴祈求零食奖励的小狗一样,满怀期待地望向对方:“向老师,求您啦?”
“山里风大,衣服你还是先穿上吧,冻感冒就不好了。”
向冉不敢接过来,说以后会拿一张在团时期的拍立得送给她:“那个,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你们是车坏了,还是……?”
这话听在苏玛的耳中,约等于一句委婉的拒绝。
但在听过谢咏的叙述后,杭帆也能理解向冉对往事的抗拒,于是他轻轻拍了拍有些失落的小姑娘,主动接过了话头道:“不,我们就是,远远地看到那边的宠物狗,感觉它好像是被人遗弃的。”
“狗?”向冉有些疑惑,“哪里有……喔!”
顺着白洋指去的方向,向冉也看见了路边草丛里趴着的黑色大丹犬:“这么大的狗,真的是养来做宠物的吗?”他的声音非常温和,不含任何尖锐的质疑,只有纯粹的关切:“会不会是从牧民家里跑出去的……”
“这是大丹犬,平均寿命就只有六到八年,养起来还挺娇贵的。”白洋插嘴,“牧民家里应该不会养这样的狗吧。”
桑杰阿旺也连声附和:“是喏!我表舅就是牧民,他们养狗,都是养那些皮实的狗,跟着牛羊满山胡跑。而这狗还戴着项圈呢,牧民家的狗,哪个会戴这东西?”
“何况项圈上还没有铭牌。”抱着胳膊,白洋也叹了口气:“这么大的狗,在国内的很多城市都是禁养的,所以我猜,它应该也没有注射过犬证的芯片。被遗弃在这种地方,基本不可能再找到它的原主人了。”
重又披上了风衣,苏玛也挤了进来:“而且它还有一条腿受伤了!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的。如果放它继续在外面流浪,只怕是活不了几天的。”
听到这里,向冉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双一次性手套戴上,他说:“这附近没有宠物医院,我先把它送去兽医站吧,如果——”
“哎,向老师!”杭帆眼疾手快,赶紧拉住他:“我们刚就在琢磨这事儿呢。我们也想送它去兽医站,但牧区的流浪动物,搞不好会有包虫病之类的,万一传染给人就麻烦了。所以我们想,能不能联系兽医站的人过来……”
向冉冲他摆摆手,“没事,”他说,“我是来这里参与乡村工作的嘛,前几天才刚接受过预防包虫病的培训,您就放心吧。兽医站平时都很忙的,应该没空来这里捡小动物。”
这要叫人怎么放心啊?!
杭帆有点抓狂:包虫病,这可是我国的三大寄生虫病之一,连疫苗和特效药都没有!
“不佩戴任何专业防护器具的情况下,就这样徒手触摸……”杭帆抓着这人的衣服后襟不松手:“真的没问题吗?”
这和慢性自杀有什么区别?!
“您就放心吧,我真的接受过培训,不骗您。”向冉忍不住笑了:“我只是觉得小狗怪可怜的,并不是想要舍生取义。杭老师,您别露出要目送我去炸碉堡的表情行吗?”
说着,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严严实实的几层一次性医用手套,又掏出了口罩戴上:“麻烦几位稍微再站远点儿,万一它挣扎起来,伤着人就不好了。”
杭帆招呼白洋,让他先带着苏玛,跟桑杰阿旺的车一起回县城,“我留在这里等岳一宛,要是有什么能帮忙的……”他叹了口气,“也顺便帮帮向老师。”
白洋比了个ok的手势,走开几步又折返回来,把自己的战术外套脱给了杭帆:“给向老师吧,如果他需要把狗抱起来,也可以用衣服稍微隔一下。”他说自己还有件冲锋衣扔在阿旺车上,待会儿回车上换那件穿。
“别逞强啊杭小帆,向老师受过培训,你可没有。”临走前,白洋还又低声叮嘱了一句:“救援的第一条守则,就是先确保自己的安全,然后再向别人伸出援手。”
杭帆苦笑着叹气:“那你也太高估我了。”他嘀咕道,“寄生虫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要我走到十米范围内,我都头皮发麻。”
搁着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杭帆看着向冉蹲下身去,轻轻摸了摸黑色大狗的脑袋。
大概是腿上疼得厉害,狗只支起了两条完好的前腿,一边抬起上半身,一边在嘴里不断发出“呜呜”低吠。
“好像伤得不严重,”在向冉轻缓的抚摸下,大狗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你愿意到我的车上来吗?我送你去见医生。”
面对可能的寄生虫病,只是站在一边看着,杭帆都觉得胆战心惊。
但向冉脸上并无丝毫的惧色,他抖开了白洋留下的战术外套,试图将狗的身体包裹起来,并稍作固定:“可能会有点痛,你可以做个好狗狗,尽量乖一点的,对吗?我把你抱到车上去。”
“杭帆?”
随着车轮重重碾过山间小道的声响,岳一宛的焦急声音正从降下的车窗里传来:“抱歉,你等了很久吗?刚才路上遇到一群牦牛,等它们过去花了点时间——嗯?这是在做什么?”
他下了车,大步向杭帆走来,一眼就看见正蹲在路边不远处的一人一狗。
杭帆向自己的爱人解释了来龙去脉,“向老师现在要带它去兽医站。”
说话间,向冉终于将大丹犬抱上了小摩托车的踏板,似乎是准备用这种别扭的姿势,推着车一路走到兽医站。
“要不,您抱着狗,坐到皮卡的后斗里来?”即便是最近的兽医站,距离他们也有不短的一段距离,岳一宛提出建议:“回头我们对皮卡进行一下消杀就行。”
向冉抬头,淡淡微笑了一下:“寄生虫卵,用肉眼几乎是看不见的。车子的后斗若是消杀不干净,总归是对更多人有害。”他说:“不像我这摩托,买来的时候就是二手,最近也该彻底报废了。就连我今天这身衣服,回去也都是要烧掉的,没必要再污染您的车。”
“那我们开车跟在您后头,咱们一起去兽医站吧。”杭帆还是不太放心,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毕竟距离有点远,而且天也快黑了,这边山上也没装路灯,不太安全。”
犹豫了两秒,向冉同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杭帆与岳一宛点头:“那就麻烦您二位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天色已然黑得透了。皮卡车慢吞吞地跟在小摩托的后面,近光灯为他们照出一小片清晰的前路。
人间之事,仔细想来确是总有几分荒诞。
去年的五月,身在斯芸酒庄的岳一宛与杭帆,正试图给醉走红毯的谢咏收拾烂摊子;一年之后,也是在五月,他们竟然和这位曾令谢大明星当众失态的前爱豆,一道行驶在乡间的崎岖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