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乘风而起,在阿黄的指引下,快速飞往曼儿信笺上的那个荒废的别院落。
一路上景观皆是这般荒凉,几乎没有行人,即便是有,也都是行色匆匆。
落了地,便听见一声:“阿姊!”
楚曼儿化形一只小狐狸,从一旁的草丛里跳了出来,径自跳进林栀清怀中,“阿姊,我信笺上与你说过的鲛人,便在这里!你快去救救她!”
林栀清没有丝毫犹豫,手指拟成诀,破开了封印阵法,幸好人族的封印法术阶级低,对于她这封实力的修仙者而言完全不成问题。
刚进寺庙,便嗅到一股很浓稠的血腥气。
阴森的光线下,似是一个女人被绑住巨大的柱子上,厚重的铁链蜿蜒缠绕着她的手腕,又禁锢了她的腰身。
一枚钉子嵌进皮肉,定死了她的手腕。
淋漓的鲜血自手腕处的伤势,顺着柱子滑落,伴随着空荡荡的“嘀嗒嘀嗒——”声,没入她后身一口枯井。
林栀清放轻了脚步,小狐狸跳下来,焦急地冲过去,舔舐她的伤口,“逐月姐姐!逐月姐姐!我阿姊来了,她来救你了,你快醒醒呀!”
女人发出一声闷哼,锁链随着她身体“哗啦哗啦——”地响,似是在艰难地转头,视线交汇的瞬间,林栀清瞧清了她的脸。
那张脸分外憔悴苍白,蔚蓝色的瞳眸似是将整个海洋中最为璀璨的荒凉融合进来。
眼眸似是深渊,蕴藏着无尽又忧伤的秘密。
整个身子仿若一个银白色的精灵,在黑暗空洞的房间散发着悠悠的微光,浅蓝色的透明鳞片似是海底的波澜,在海风的吹拂下轻盈飘逸,美得如梦似幻。
她嘴唇张和,懵懂地呼唤小狐狸,“曼儿……”
似是动作过大,不慎牵扯了伤口,她痛地“嘶……”了一声,林栀清清晰地看到,柱子上又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汩汩流淌。
伤痕累累,不知曾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逐月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即使这般痛苦,她依旧艰难地牵扯了唇角,似是在用微笑来安慰那个为她急得团团转的小狐狸,良久,她才注意到头戴帷帽的女子,视线扫过去:“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没存稿了
第76章 疫病 乃是人族代价
“从……未听闻……曼儿有什么阿姊。”
她的脸并未因为痛楚而扭曲, 反而美得别具一道风味,似是琉璃那般璀璨又脆弱:“你……到底是谁?”
林栀清默了默,给自己做了自我介绍:“噢, 是这样子的, 我娘跟曼儿娘,确实是一个人, 但是这个人不是楚绪,但是我们确实有血缘关系所以曼儿她唤我阿姊,对,就是这样,逐月你动动脑子,楚绪肯定也不能一只狐狸就把曼儿生下来, 肯定是有人和她一起生, 对吧?”
逐月迷茫地眨了眨眼睫, “嗯……言之有理。”
“不过呢……”
林栀清看她接受能力还可以,便道:“我既然是曼儿的阿姊,而你又是曼儿的青梅, 念在曼儿的份上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名唤逐月的女子被束缚着, 似是连呼吸都在痛。
她微弱的喘息着,潋滟的水眸望向林栀清, 轻笑道:“谢谢你。”
【叮——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新人物,鲛人一族的公主逐月姑娘, 成功探索逐月与曼儿的青梅关系,奖励宿主面板上限继续提升百分之5!】
随着系统奖励,林栀清的心情也好了几分,她徐徐上前, 仔细端详这束缚鲛人的铁链,不多时,便舒了口气:“嗯……不过是低阶的束缚阵法,不难。”
“曼儿,退后——”
随着林栀清的一声轻嗬,原本用来缠绕逐月的咒语凭空而起,幻化成金黄色似是精灵一般飞,林栀清瞬时睁开眸子,冷声嗬道:
“锁链,破——!”
锁链立刻化为筛粉,被悬挂着的逐月刹那间没了支撑,尚未来得及发生惊呼便向后跌了下来。
林栀清淡定上去正欲接住她,谁料,一个更为迅速的身影从身旁一闪而过,稳稳地将逐月抱在怀里。
是那只在寺庙旁守了好几日的灰扑扑的小狐狸,正泪眼婆娑地抱着只同样狼狈的,伤痕累累的鲛人公主。
“逐月姐姐……呜呜呜呜……太好了,幸亏我离开大荒时戴了你送我的鳞片挂坠,不然我肯定找不到了,呜呜呜呜……”
逐月也是眼眶泛红,腾出些力气拭去她眼角的泪,轻轻笑了笑。
林栀清在才注意到楚曼儿脖颈上一直挂着的,是一个鳞片挂坠,似是揉进了汪洋进去,浓稠的蓝里点缀着墨色,比逐月姑娘身上所有的鳞片都要漂亮,都要绚烂多彩。
她随口道:“这鳞片倒似是从逐月姑娘身上取下来的似的,怕是整个夜空的繁星都比不过这般。”
逐月:“……”
楚曼儿:“……”
“嗯?怎么不说话。”
楚曼儿不慎抬眸与逐月对视,顷刻间又羞赧地避开了眸光,倒是逐月,大大方方又柔若无骨地躺进她怀里,拿一种温柔又含蓄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不知是不是林栀清的错觉,逐月的脸也覆了一层桃色,瞧着比比方才苍白的脸色健康了许多。
女孩子的友谊真是美好呀~
等等。
林栀清怔了怔,狐疑地在心中道:“诶诶诶!不对啊,系统你出来。”
【我在。】
“事关鲛人一族的鳞片,我记得有个传说,说是她们会将身体上最漂亮的鳞片取下,当做定情信物,送给自己心爱之人,只要拿着这鳞片,那她的爱人变能随时随地,知晓她所在何方,在做何事,意味着……她要将自己无所保留地奉献给爱人,从此毫无秘密。”
【嗯,对。】
“哇噢。”林栀清勾了勾唇角,笑意愈发藏不住了。
楚曼儿始终不敢与逐月对视,只是抱着逐月稳稳地走向林栀清,顾不得脸颊那层状若晚霞的绯红,轻声对逐月道:
“你别误会了……我只是为了找你才暂时戴上了这个挂坠,我并没有答应你的意思……”楚曼儿顿了顿,犹豫着道:“更何况,我也不太准备答应你。”
“嗯,好。”逐月将头枕在楚曼儿颈窝,轻声应了。
林栀清调出系统页面,发现大荒距离这里不算太远,但若是放任浑身是伤的逐月自己回去,恐怕也放心不下,便道:“既然已经成功救下逐月,你又与她是青梅,待事情处理一些,便由曼儿你护送她回大荒。现下你们二人先回到颜家休养生息,待彻底养好了伤口,再做打算。”
“来,让我瞧瞧。”
林栀清俯下身子,仔细打量了紧紧搂着楚曼儿的逐月,鲛人的身子甚至伤痕累累到往外面不住地渗血,面色苍白得似是白纸一般,手上被铁索勒出了紫红色的痕迹,瞧着便让人触目惊心。
那鱼尾处的鳞片现下已经黯淡无光,可这物件让人十分眼熟,骤然,林栀清脑海中浮现出百姓尸首上枯槁的鳞片,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堪称一模一样。
暖烘烘的万愈蕴悄然浮现,缓缓治疗着她的伤口,往外面渗血的地方渐渐愈合,逐月侧头望着林栀清,微弱地喘着气:“谢谢。”
林栀清温声道:
“不必客气,逐月,你受委屈了。”
妖兽的年纪与人族不太一样,逐月这个年纪放在鲛人一族都算得上孩子,独自一人背井离乡地又被如此折磨,怎么会不委屈。
女人的声音过于温柔,让紧绷了无数天的逐月瞬间放松下来,心底那沉溺了良久了情绪都在这一刻迸发,说不清是委屈、害怕、难过、担忧……
本来能假装坚强,此刻躺在青梅的怀里,她在眼泪欲夺眶而出的一瞬间将头彻底埋进了楚曼儿的胸口,以此来遮掩自己不慎外泄密的情愫。
可那眼泪直直在空中滴落,却以一个诡异的曲线飞向林栀清……手中拿着的那个小瓶子里,林栀清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收集着逐月姑娘的眼泪——
鲛人一族的眼泪自脸颊滑落,在还未触碰至地面时就会变成一颗珍珠,浅蓝色的浑圆的珍珠一颗又一颗地叠在小瓶子里,林栀清晃了晃了瓶子,发出液体碰撞的声音。
她心中道:“这鲛人泪,相传可以治疗疫病来着。”
【没错宿主,鲛人在极度痛苦时,留下的血液会感染人族,让人族长出鳞片周身溃烂而死……】
林栀清接着道:“相反,也只有情到深处的鲛人泪,才是这种疫病的唯一解药,看来——”
她松了一口气:“这疫病,能治疗了!”
可惜逐月是个坚强的姑娘,小瓶子的眼泪并没有收集太多,只余下浅浅一层,幸亏逐月正将脸埋进楚曼儿怀里,并没有发现她这奇怪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