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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是薛云驰,他不满他家给他随便说亲,没辙了,拿我和他家人对抗呢。他家人,尤其是他母亲,看我不顺眼,恐怕薛云驰被逼急了,冲动行事,偷偷摸摸跟我勾搭上,思量来思量去,暂时不逼他了。”周氏的烦心事藏得巧妙,宋知意并没察觉,半开玩笑说出实情。
  周氏道:“你对他没想法,他可未必。”
  薛景珩隐隐约约且频繁的试探,宋知意并非浑然不觉。但她从一段消极的关系中解脱出来没多久,她现在,只想每天好吃好喝好玩,短时间内,完全不想考虑其他的。
  “是我们出来玩,到头来离不开他了。周姐姐,抓紧选完料子,就去霓裳雅苑听戏吧!那里也有饭菜酒水提供,我尝过,口味不错,正好不用往别处折腾午饭了。”她拉周氏扎到各色绸缎间,一会指指这个花色,一会瞅瞅那个花样。至巳正,挑了十来匹,命人包装妥善,送上马车。
  宋知意挽周氏,欢欢喜喜上车,向霓裳雅苑进发。
  一路上,周氏都在生陆晏清的气,发誓今后不揽这活了。他有玩失踪的能耐,自己挽回宋知意呗。
  一出《莺莺传》落幕,二人相伴出来。
  宋知意伸着懒腰,就才看的戏发表见解:“那个张生,把崔莺莺诱骗到手,又不珍惜,抛弃了崔莺莺。活脱脱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龌龊至极,我真鄙夷他。”舒展的慵懒间,混杂着义愤填膺的意气。
  周氏明晓,她和崔莺莺有相同的境遇,崔莺莺被人始乱终弃,她不也一腔爱意被薄情之人辜负了么?是以她怒形于色,满口唾弃,痛斥张生负心汉。
  张生是玩弄他人感情的负心汉,而陆晏清,他若是没有后面后悔的枝节,一条道走到黑的话,周氏还能给他鼓个掌,赞他表里如一、意志坚定。现在嘛,心口不一,吃起回头草来,那天不惜公然拽着人家的手,说些引人发笑的鬼话。君子的形象,算是毁于一旦了。
  宋知意怒骂“负心汉”之际,陆晏清料理完手头案子,马不解鞍地打听了过来——此时此刻,他便伫立于街对面,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
  周氏睃见他,悄悄地翻了个白眼,不提防还是被宋知意抓了现行。她叉着腰,皱着眉,一脸不服气地问:“周姐姐干嘛翻白眼,是觉得我不应该骂张生吗?”
  周氏又尴尬又冤枉,赔笑道:“哪里,我还嫌你骂得不够呢。我的白眼,不是对你的——”她朝陆晏清的方向努一努嘴,“你自己看,那是谁来了。”
  宋知意狐疑不定,慢慢回首。仅一眼,又转回来,颜色却豁然大变,拉起周氏就要离开。
  周氏猛给呆杵着的陆晏清丢眼色。幸好他目力好,接收到了,随即阔步昂首,横跨长街,戳在了她们的前路上。
  “宋姑娘,可否容我说几句话?”他配合她的个头,放低视线。
  宋知意扯着周氏避去一边,他也跟着;她避去另一边,他仍旧跟着——始终以身躯为高墙,堵她去路。她烦躁头顶,终于正眼看他:“陆二公子挡着我路了,让一下可以吗?”
  陆晏清目光灼灼:“可以谈一谈吗?”
  她答非所问,她也原样奉还:“你可以让一下吗?”
  他改了口气,化征求为祈使:“宋姑娘,我想跟你谈一谈。”
  他是在要求她吗?他在傲慢什么?真好笑!宋知意冷笑道:“我不想,你让开。听明白了没?”
  “明白。”她已经冷眼等他起开了,谁知他不动如山,继续说:“明白是客观的,不想放你走,是主观的。宋姑娘,谈一谈,好吗?”
  漫说宋知意本人如何,周氏听得十分恼火,质问他:“二弟,你这公事公办、不容置喙的态度,合着宋妹妹是你手底下的人犯,你风风火火赶过来,是审讯她的,对吗?”
  宋知意面色铁青,默不作声。
  陆晏清哑然失声,眼睛里犹如起了疾风骤雨,惊得眼波起起落落,动荡不安。
  周氏冷静下来,觑他身着官服,官帽下的发丝微乱,像是紧急追过来的。便问:“你这风尘仆仆的,打哪过来的?”
  “衙门。公事缠身,耽误了时辰,幸而没错过。”他回周氏的话,却自始至终关注着宋知意——真有点看犯人的意思。
  恼他归恼他,答应的忙该帮还得帮。于是周氏从她胳膊上拿走手,抿嘴一笑:“看他这紧赶慢赶的,形象也不在乎了。念在这个份上,妹妹,你就许他说几句话吧。他若说的是混账话,大不了你狠狠骂他,上手打他也没关系,没人心疼他。”
  言尽,唤上金香。而看芒岁站得稳,没有回避之意,忙使个眼神给金香。金香会意,拉上芒岁,乐呵呵走了。
  芒岁挣扎不过,紧忙扯着脖子喊:“我就在咱们马车跟前,一旦有紧急状况,姑娘叫一声我就来!”
  宋知意没搭理,直盯着陆晏清,直言:“陆二公子总共有几句话,先说清,我一会记着数。多一句,我再不听。”
  “那日你走后,我便和表妹剖明心迹,后来也公开澄清了与她的传闻。”陆晏清想今天想得茶饭不思,几乎魔怔了,眼下绞尽脑汁才争取来一个张嘴解释的机会,他务必珍惜,旁的细枝末节,干脆不提,“此外,我与秦二姑娘,确实有过谈婚论嫁的想法,但这期间,我与她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一次越界。并且,就在前几天,也已互相挑明,达成一致。我家秦家已协定了各自撒手,各自嫁娶,再不相干了。”
  宋知意听得直蹙眉:“这是陆二公子个人的事,并不与谁有关。陆二公子何必多费口舌?”
  “误会就是误会,理该解释清楚,还当事人一个清白。”他有理有据道。
  “没有别的话了吧?”宋知意转眼望自家马车停靠的位置,远远地和芒岁对上眼,芒岁赶忙举臂大挥。
  “现在知道了实情,你……不开心吗?”她索然无味的表情,不符合他几个深夜辗转反侧后的设想。
  她反问:“我应该开心吗?”
  陆晏清漆眸中漂浮着丝丝错愕:“这个结果,你不喜欢吗?”他不喜欢旁人,她不高兴吗?
  她无动于衷:“与我无关的事,我为何要喜欢?”
  “你不是喜欢我吗?”他一时脑热,失口道。
  “……陆二公子,我实在乏了,想回家了。”她不想浪费大把时间跟他牵扯不清。堪堪有绕道的念头,袖子便落在他指间。她不得已侧目,而撞上他无助的目光:“你……不喜欢我了吗?”
  她见不得他显露无助——当初惨遭羞辱的人是她,他则是促成一切的元凶。要无助,也应是她。他凭什么?
  “这不是你求之不得的吗?”他的不识好歹,成功激怒了她,她一把扯走衣袖,“你现在同我拉拉扯扯的,有意思吗?”
  陆晏清百口莫辩,哑口无言。
  一时,宋平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僵局。“如意,你先坐轿子回家。这个烂摊子,爹替你收拾。”
  宋知意惊喜又感动,立刻和颜悦色起来:“爹,那你自己小心。”
  小心?他还能打杀了她爹不成。陆晏清暗暗苦笑。
  支开了女儿,宋平没了顾忌,朝陆晏清抡起拳头。春来心怀戒备,及时挡下这一击。
  “好啊,好啊,你培养了个好奴才,替你挨了这一拳。”宋平鼻孔里呼哧呼哧出着粗气,明显上火了。
  春来是右脸接下的攻击,腮帮子烙下一个拳头印,那脸皮亦肉眼可见地浮肿起来,足见这一拳注入了几成力气。饶狼狈至此,他依然心系主子的安危,忍着头晕眼花询问:“公子,您没事吧?”
  陆晏清印堂发黑,喝令春来退下。春来吓到了,不敢违抗,悄然退走。
  宋平“呸”了下:“怎么?不服气我揍了你的奴才,要教训我?”
  “我知,你是为她出气。”他竟逼近宋平,微微偏了脸,“刚才那下打错了人,不算数。来,朝这打。打多狠,我都无话可说。”
  是他当初做得过分,令她难堪,今时今日,当自食恶果。
  他越坦荡,宋平越觉受到了挑衅,登时火冒三丈,挥拳砸下去。
  陆晏清抹去嘴角渗出的一滴血,款款一笑:“很好,出手干净利落。我敬宋大人是条汉子。”
  他冷森森着尚可,咧嘴一笑吧,宋平不自禁胆怯了——据说他整治犯人时,常常面带微笑,用的手段却一种比一种刁钻骇人,没几个人扛得住,是个活脱脱的笑面罗刹。
  “姓陆的,我警告你,以后离我们家如意远点!如果再让我看见你缠我们家如意,就不止是一拳头的事了!”趁着揍过人的胆气,宋平指着他的鼻子,掷下狠话,拂袖而去。
  第29章 指点迷津 “你认清形势,是她不要你了……
  陆晏清鼻青脸肿地回家以后, 陆夫人见了,直拉着他的手问是怎么了,上了个值回来就搞成这样。他淡定自如地答,是自己不谨慎, 办公差时遭人算计了;末了安慰陆夫人, 区区小伤, 不足挂齿,不必挂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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