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蒋知盈喘了几声才缓过来,哽咽道:“柳含章与宁王党徒关系甚密,我本就不满这门亲事。那日进香,柳含章名声尽毁,我自然顺着此事退亲,没想到,他把我恨上了。”
“这人行事卑劣,手段极其下作恶毒!他竟然......他竟然——!”
说到一半,她又哽咽得说不下去。
薛璟问道:“那个逃走的人......是谁?”
蒋知盈安静半晌,突然站起身,越过屏风来到门前,向两人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薛公子!知盈死不足惜!还请公子替知盈和姐妹讨回公道!”
薛宁州在外头吓了一大跳,又不方便将人扶起,赶忙示意里头的婢子将他们主子扶起。
可蒋知盈执意跪地而言:“那人,是杨国公三子,杨锦逸!”
“知盈被强行喂药前,听得清楚!他们意图羞辱我,事后也没打算放过我,还妄图残害我后,嫁祸于薛二公子!”
薛宁州一听,惊得跳起来:“我?!”
蒋知盈点点头:“他们打算灭我之口,待兵马司放值后,再以吃酒名义将薛二公子引至那处,以行栽赃!幸得薛二公子来得及时,救了知盈一命......”
看着震惊不已的薛宁州,薛璟此前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前世,这夯货果然是被柳含章设计谋害。
可怜他宁死不认,却也还是输于死无对证。
可如此说来......那个前去寻薛宁州、告知迎福客栈之事的那人,不是柳含章派去的?
那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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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一丝,今天有个评论,等我看到的时候莫名被删了,没办法回复[爆哭][爆哭]我在前面的评论里回复了哈[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114章 刺客
那人不是罪魁, 怎能如此清晰地知道事发的时间地点?
还没等他想明白,蒋知盈又道:“可素素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虽未明说,但字里行间能听出, 他们一定知道素素下落!他们能如此对我,说不准, 素素之所以失踪,就是因为这两个恶人!”
“薛公子!知盈求薛公子替素素讨回公道!”
她咬着牙,忍着啜泣, 又磕了个头。
薛宁州赶忙道:“没问题没问题!地上凉, 你、你快起来吧!”
一旁的婢子们这才上前,将呜咽的蒋知盈扶至屏风旁的椅上。
薛璟见他应得如此干脆, 让他留在此处,自己去前堂寻了蒋承德。
“你、你说什么!我家小女……有危险?!”
蒋承德上有三个儿子, 而立之后才得此女,全家本就宝贝得不得了。
今日出了此事,众人心中不忿,如今听闻恐遭刺杀, 更是惊怒非常。
薛璟点点头:“行事的恶人有两名, 其中一人听得风声跳窗逃脱, 除了令千金, 无人知晓他是谁。如今柳含章咬死只他一人所为, 那人若想脱罪,恐怕会杀人灭口。还请大人做好部署。”
堂中三位蒋家兄长文武兼有,闻言立刻去调遣府卫。
以防万一, 薛家兄弟混在其中,守在蒋知盈闺房门前的一棵树上。
薛宁州和薛璟不同,自小不爱上串下跳, 如今被他哥拎上树,抱着跟大枝杈抖了半天,才勉强适应。
直到近三更时分,就听嗖的一阵风声,似有风影快速飘至院内。
那人落地声很轻,迅速便往蒋知盈房门掠去。
突的一阵破空声,那人抬起手中刀刃敏捷挡下飞来的石子,警惕地看向院中的一棵大树。
暴露了。
来人缓缓退步,想找准时机退离,却听身后树枝一阵颤动,一柄短刃直插往他眉心。
险险避过后,一刃又至,速度之快、力道之狠,让他疲于抵挡,乱了阵脚。
同时,从另一侧树上及房门中,皆涌出数人将他团团围住。
眼前手持短刃那人停下手中动作,转了转刃柄,道:“你已是瓮中之鳖,束手就擒吧。”
见这少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身手更是了得,他将眼光放在了这人身后刚从树上狼狈爬下的另一个少年。
薛宁州好不容易才小心地从树上连滚带爬下来,转头就见那刺客往自己冲来,他惊得往后一坐,将手中扯着的一根麻绳用力一拉。
那刺客才至他面前,便被从树上扑下的罗网网在其中。
薛宁州赶紧将手中麻绳再用力一拉,那网扣便收紧,将人牢牢裹住。
见那人难以动弹,他这才起身,上前踹了他两脚:“去你个胆大包天的贼人!说!谁派你来的?!”
薛璟和蒋家众人也跟着围上前来,陈着一排兵器,直对那人。
那人怒瞪眼前众人,尤其是还时不时踹自己两脚,看上去蠢笨却最终把自己拘住的薛宁州,牙关一紧。
薛璟见状,赶忙上前要捏开他齿关,但一道乌血已从他嘴角留下,让他两眼一翻,顷刻毙命。
薛宁州正对着那张死人脸,吓得脸色一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他、他——”
“是死士!”蒋承德在大儿子搀扶下上前查看。
确认此人再无生息后,他请薛宁州带着府卫守在蒋知盈房门前,再着人处理那具尸体,带着薛璟又去了前堂。
“多谢薛家二位公子!此番恩德,蒋家必然铭记于心!”
他对薛璟抱拳后,叹口气,又道:“是老夫识人不清,当时受吴有建蛊惑几句,竟真觉得那柳含章是龙章凤姿、前途无量之人。如今想来,能与杨家那纨绔交好之人,能好到哪儿去?”
“只是老夫实在想不到,他们竟连京中贵女也敢下手!简直目无王法!如此看来,齐家的那位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老夫,不、御史台此后,定与杨家不死不休!”
薛璟抱拳:“大人心如明鉴,实乃吾辈——”
“场面话就不必说了。”
蒋承德摆摆手,“我若真心如明鉴,也不会走到今日这步。倒是要问问薛公子,此事如何处置为好?杨家势大,为宁王臂膀,深受陛下器重,并非我御史台参上几本就能扳倒的。今日刺杀不得,日后当如何是好?我家小女岂不时时处在铡刀之下?”
薛璟悻悻摸了摸鼻子:“在下正要与大人商量此事。今日刺杀一事,还请蒋府缄口,对外只称府卫撞上行窃小贼,失手将人打死。至于令千金......恐怕,得多受些委屈了......”
可比起委屈,自然是性命重要。
听得薛璟的话,蒋家人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于是应下,恭敬地将两兄弟送出府门。
薛宁州回程路上还有些恍惚。
虽然话本中总说英雄一刀一个恶人,可真见了死人,还是怪瘆人的。
薛璟见他如此,为以防万一,这夜跟着回了将军府,做好府卫部署,严防刺客。
恍恍惚惚过了一夜,第二日一下值,听了一日流言的薛宁州就往家跑,才想起他哥得从城外回来,又赶忙驱车到了南城门,好不容易见了他哥策马而来,赶忙上前拦下。
薛璟见他不要命地往马上撞,气得轻踹了他一脚:“发的什么疯?!”
薛宁州赶忙将他哥拉到僻静处,有些着急道:“昨日的事情,今日城中都传遍了。可、可、可——”
薛璟听不得他这结巴样,一掌拍向他脑门:“有话快说!我赶着用晚膳呢!”
薛宁州眼中满是慌张,还带有些湿意:“他们说,蒋姑娘......疯了?说、说她问什么也听不明白,成了呆傻之人......”
薛璟见他这副模样,原本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蒋承德也看得出,薛宁州是个毛躁性子,就怕他嘴没把门。因此昨夜商谈时,才将他留在蒋知盈门前。
他这会儿也不能直说,蒋知盈那是不得不装疯卖傻,可这夯货眼中是真真的有泪。
这是个什么情况?!
薛璟的沉默让薛宁州当他是默认。
“她、她是个很好的人,对圆圆满满可好了......她、她......”
他有些语无伦次:“哥,怎的好人,都没好报呢?那些恶人......太可恶!我一定要查出还有一个害她之人是谁!”
壮语一出,他吸了吸鼻子,转头大步往将军府去。
薛璟看着他远走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夯货,好像长大了。
不过查还是不能让他查,于是他嘱咐还没来得及跟上的书墨几句,才匆匆策马回了小院。
晚膳已经备好了,薛璟净过手后便吃了起来。
他本就吃得快,待腹中饱满后,柳常安还在细嚼慢咽,随手看着案边放着的几篇诗文。